《路遥星亦辞》姜黄包

2、过往烟云

　　“什么”萧星泽，无忧异口同声的说道，“陛下本与王相在前庭议事，谁料陛下不知怎的突然七窍流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没了，最后口谕传位与无忧公主，国家大事由无忧公主做主”
　　“父皇真的……”无忧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似颗颗向下掉，整个人身体瞬间就站不住了，“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明明出来前还好好的”无忧暗暗呢喃到，身体摇晃着，最后只能靠撑着桌子勉强站立，萧星泽见状连忙扶起无忧，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无忧，振作一点，你要想想虞国的明天啊”
　　是啊，她还要考虑虞国的明天，接二连三的打击压的人喘不过气。
　　眼下虞国正处水深火热之际，又丧君主，江山易姓似乎已是大势所趋了。
　　“认输吧，我们救回虞国也没有用了，君王职责不过是让百姓安居乐业，眼下我们给不了他们了。”
　　“你知道亡国之君的下场吗？你会作为俘虏被掳进赵王宫，你的子民从此只能当低人一等的奴隶了！”萧星泽眼尾泛红像只被困住的小兽呜咽着“别说气话，我们好好想对策好嘛？”
　　无忧愤恨的抬头“气话，现在大军压境，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嘛？明日即使你能劝退大军，可我又如何能将这将倾的大厦扶起，甚至像父皇那样延缓倒塌我都做不到。”
　　……两人陷入沉默，营房外是簌簌的风声，惨白的月光照这寂静的夜晚，山雨欲来风满楼，现在到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了。
　　良久之后，轻柔的女声率先打破这沉默
　　“萧星泽，你有几成把握能劝退大军”
　　“九成，我赌赵王室不会想让慕辞死”
　　“好，我信你，我现在带所有人离开，南迁回曾经的王都泰禾，我在泰禾等你”
　　天边亮起鱼肚白，沙场的寒气愈发的重了，阵前弥漫着薄薄的雾气，看不清楚的不止对面百万大军的敌营，还有无忧与虞国危在旦夕的未来。
　　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无忧在迁城路上想着，她率亲兵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稀稀拉拉的跟着所有愿意跟她迁都的百姓，数万人的城现在只有不到千人在无忧身后了。
　　虞国故都在群山环绕之中，地势偏高易守难攻，独守天堑，当初迁都本意为发展经济，而此时迁回故国却是为了让虞国能苟延残喘，绵延的山路上稀稀拉拉的人群奔赴废弃的古城，沉重的气氛弥漫在山谷之中。
　　山水变换，日月交替，无忧总算看到了荆棘丛生的废弃古城。
　　“我们都没有家了”在古城前，无忧对大家说到“但我们要去创造一个新的虞国”
　　清风拂过女子坚毅的面容，背后的群山大川为无忧精致的面容再添几分白旗，一袭月白长袍此时早已看不出颜色，本是为自己穿的丧服，没想到送走了她最爱的父皇与曾经的家。
　　荒废的古城，除了之前萧星泽来砍出的一条小道能通向城中心，除此之外到处都是荆棘，无忧顺着小路前往城市内部，砖石结构的房屋损毁并不严重，看来只需将荆棘杂草全部清理就能使用了。
　　“防火吧！速度最快，我们人手也不多，只有放火最省力了，围城挖圈土沟然后放火”
　　仅剩的王室亲兵得了命令，迅速扎好帐篷就立刻行动起来了。
　　帐篷内，无忧太过疲倦，一坐下就沉沉昏睡过去了。
　　梦里无忧又回到了十年前隆冬时节的梅花树下，那时慕辞还作为质子留在虞国。
　　“住手”还是个小孩子的无忧，奶生奶气的喊，太华殿冰湖旁几个孩子对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孩大打出手，男孩的脸上挂了彩，仍然不去反击，只是紧紧的抱住自己，周围几个男孩见无忧过来，才收敛了些许，几个男孩交换了下眼神，居然几人一起将男孩踹到冰湖上，三九刺骨冰风，时值大雪，四下都是白茫茫的，男孩的鲜血染红洁白的冰面，血色格外显眼。
　　“你们什么意思！”无忧气鼓鼓的吼道，“皇兄们不怕被父皇发现嘛？”为首的二皇子嘴角上扬，戏谑的说到“皇妹猜猜，父皇会愿意慕辞完完整整的回国嘛？这可是太和殿，父皇要怪我早就会过来了。”
　　“你你你你，我不同你争，快喊人把他拉出来，别踩碎冰面了。”
　　“皇妹，你小心他以后狠狠的咬你一口，别到那时才知道疼”
　　“公主，人捞上来了，带去芙蓉宫嘛”
　　那男孩看上去比无忧大五六岁左右，眉眼间已经有少年的英气了，虽然现在狼狈，但也能看出是个气度不凡的人。
　　“带去太和殿正殿，我们去找父皇”
　　太和殿正殿，无忧一看见皇上就扑了上去，抱着父皇腿撒娇，“父皇，你就我这么一个可可爱爱聪明伶俐的女儿，你就让慕辞陪我一起住芙蓉宫嘛！”径直向前扑的无忧忽略掉了角落了还有一个身着素服的少年，皇上费劲扒拉开身上的无忧，牵着无忧的手走下殿
　　“无忧，这是萧星泽，以后，他陪你好不好”皇帝慈爱的蹲下来靠近无忧的耳朵说“星泽的爸爸妈妈没有了，你可以陪陪她嘛。”无忧转头看向萧星泽心想：这个哥哥真奇怪，没有了爸爸妈妈还只是眼睛红红的，都不知道大哭嘛！祖母说了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真是个奇怪的哥哥。不过他长得也真好看，像是先生书上画里所说那个美男子啊！嘿嘿帅帅的哥哥要一起放进芙蓉宫。
　　“父皇，那我也要慕辞一起，人多热闹嘛！好不好啊”无忧鼓着腮帮子和皇上撒娇，拽着皇上袖子晃来晃去，皇上还想说什么，看了看被打狼狈不堪的慕辞，又看看萧星泽，终于同意他们一起住芙蓉宫。
　　从此，萧星泽每天从芙蓉宫去演武场看亲兵操练，慕辞天天把自己闷在房子里，只有无忧满院子溜达希望能碰到他们两个。
　　“慕辞，你出来嘛，我们去放风筝”无忧想让慕辞出来陪她玩，她想或许让慕辞开心一点就会忘记曾经在虞王宫的不愉快，可慕辞老是闷闷的不吭声，“慕辞！”无忧不在等慕辞开门了，命人一脚把门踢开，打开就往里面冲，一不小心踩着自己的裙摆一下就扑到在地上抱膝坐着的慕辞。
　　无忧麻溜的爬起来“慕辞，你是要发霉嘛？快和我粗去玩，粗去，咦，怎么回事我怎么服话漏发了。”无忧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边哭边说“完了，我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小公主了，父皇不会奥我了怎么办啊！”
　　“公主，公主，没事嗷，你只是掉牙了嗷”
　　“掉牙了！祖母给的花生酥我还没吃啊！我以后会不会像祖母一样再也咬不动花生酥了”
　　一个沉沉沙哑的男声突然响起“不会，你以后还会长牙的”
　　无忧听到这个声音呆呆的转头看向慕辞“你怎么了？为什么你说话声音这么这么——难听，是不是我皇兄他们喂你碳了”
　　无忧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为什么哭了，上去就要扒开慕辞的嘴看他是不是被喂碳了。慕辞弹起来向后退，边退边说“我也不知道，我没被喂碳，你别爬了，公主殿下起来吧！让我一个呆着吧”
　　“我知道了，你和之前皇兄一样应该是感冒了对不对？等萧哥哥回来我帮你问问萧哥哥，他看起来比皇兄厉害一定知道你怎么了”无忧咧着嘴开心的说，缺的门牙像是个黑洞大喇喇的敞着。
　　那时的小无忧逆着光站着，像是在太阳下照射的糯米糕，阳光为它添上了金黄的桂花蜜，温馨美好。
　　后来，等萧星泽回来，无忧屁颠屁颠跑去他的房里，把对父皇撒娇那套用在萧星泽身上，抱着萧星泽胳膊就不撒手，少年的耳垂逐渐变红，被无忧连拖带拽的带到慕辞房里，听无忧手舞足蹈的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那你应该叫御医啊！我不是医士”
　　“可是这样父皇会知道我的牙是因为找慕辞磕掉的，慕辞就会被赶走了”
　　少年冷着脸摸了摸慕辞的额头，淡淡的说“没发烧，只是应该在变声而已，你是什么时候生人？”萧星泽臭着脸问在角落里蹲着的慕辞。
　　慕辞弱弱的回到“泰安元年七月初七”
　　萧星泽脸色微微一变，向无忧说了句没事，就要出门，快出门时又转过来问无忧“你掉的上牙下牙，上牙埋地里，下牙抛屋檐上”没等无忧回答，他就快步离开了，只留无忧和慕辞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