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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起火 侍女打了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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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打了水来伺候江璇洗漱,清晨时分的光从窗户照了进来,木盆中的水波一层层漾开。江璇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对方为自己梳洗。
侍女眼下一圈乌青,动作也恍惚,青涩的脸上写满了困倦二字。
昨夜是发生了什么吗?
江璇垂着眸子思索,这才一晚上过去,不会这么快吧。
看着镜子里侍女编出来的松散发髻,江璇叹了口气从对方手中接过木梳,说道:”我自己来吧。”
侍女手里一空,听见江璇说的话后连忙跪下求饶道:“小姐,我错了”
“无事”,江璇将她扶起,一脸天真烂漫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昨夜听见了些动静但没敢起来,是发生了什么吗?”
侍女见江璇脾气这般好,心里松了口气。她站在一旁耐心同江璇讲道昨晚的事。
“昨夜子时大小姐房里突然起了火,大家忙着扑火呢。”
“那姐姐她没事吧?”,江璇一脸关切地看着侍女。
侍女摇了摇头”大小姐无碍,只是换了个房间有些没睡好。”
说来也奇怪,昨晚四周都没事,偏偏那火只烧大小姐的屋子。像是惹了什么东西一样,侍女想起乡野那些传说,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若是江璇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定是会笑出声来。
江璇只是面上一片担心地梳洗完毕后往蒋婉知的新院子里去,只是才走到门口便被下人拦住。丫环站在门口,有些不客气地道:“小姐身体不适,暂时不见外人。”
侍女站在高处微微仰着头,那态度可以说是趾高气扬。
江璇转身便欲离开回自己的院子,结果另一个下人匆匆来报:“小姐,老爷唤您去前院。”
转身看见站在一旁的江璇连忙接着说:”二小姐您怎么在这里?老爷派人去您院子叫您了。”
“我和姐姐一起去好了,不过姐姐好像......”江璇轻轻点头应下,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蒋婉知便推开门走了出来。
江璇连忙走到她身边,一脸关心地说:”姐姐身体好了吗?”
蒋婉知心里十分尴尬,暗自白了刚刚说话的侍女一眼,什么理由不好偏偏说生病,这下丢的是自己的脸。
“无碍”,她不自觉甩开江璇来挽她的手,动作幅度不算小。江璇在原地似乎有些失落,末了才跟在蒋婉知身后往厅堂走去。
在场人都看的清楚,难免觉得蒋婉知似乎有些过分了。
起火在京城并非小事,再加上蒋荣听了外面满场的风言风语后本就心里有鬼,第二天一大早便找了个道士。
院子里道士一袭道袍,一手执着桃木剑,另一只手捋着自己的胡子,看上去泰然自若,俨然一副高人做派。
“真鸾假凤虽有真假之分,亦有鸾凤之差啊!”道士看着远远一起走来的两名少女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鸾凤争夺起府里的福运自然会带来灾祸,蒋老爷要做好取舍啊。”
他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言辞间充满暗示,只差没有明说这火灾是江璇回府引起的。
蒋荣眼色一沉,陷入了沉思。
“哈哈天师言笑了,她们俩都是我的女儿,我一视同仁又谈何取舍呢。难不成我府还养不起两个人吗?”
但总归是家事,蒋荣不便多与外人言,面上敷衍过去心里却暗自有了打算。
“是贫道妄言了,蒋老爷恕罪。”
道士行走江湖多年,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笑着同蒋荣客套道。
刚好江璇二人走来,打破了这有些奇怪的氛围。
“刚好二位小姐来了,贫道这便开坛布阵。”
道士将手里桃木剑一挥,接着迅速虚空向下一斩划出一道剑风。坛上摆着三根火烛,正中的铜炉上插着一柄青香。
一道黄符被火点燃后迅速扔到剑上,道士的剑便凭空多了火光。接着道士将三枚铜钱往地上的八卦图一扔,然后剑尖停在了其中一枚铜钱上。接着道士又拿出一道布幡,虚空挥了挥,嘴里不停念叨着咒语。
这几下操作下来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不说真实效果,起码观感上非常赏心悦目也确实很震撼。
江璇也觉得很震撼,她学了这么多年,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奇门八卦还要兼职杂技。
周围的人目光里已经带着敬重,如果不是她刚好知道蒋婉知屋子为何起火,可能也会被这糊弄过去。
蒋婉知那屋顶尖型,南方冲巷口,本来就是易火灾的风水。
偏偏蒋婉知附庸风雅屋外还要养着绿植,屋里还要摆着字画,这番下来火借木势更是火灾的好条件。
至于江璇昨日拿走的那串圆珠不过是压倒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算江璇没拿走,蒋婉知也少不了这一劫数。
“诸天听令哉!”只见道士一声大喝,“妖魔退散!”
这场法事才算完。
前半句是佛教的《万佛清心经》,后半句不知是哪处话本子里学来的。
原来这么好骗吗?
江璇觉得好笑,却也懒得出风头去拆穿道士。
“这位便是最近才回府的二小姐吧?”道士话锋一转,将视线落到江璇身上。
“正是小女”,蒋荣连忙问道:“道长是有什么要说吗?”
那道士却不回话,只是走到江璇面前让她伸出手心。
一边看一边可惜地摇了摇头,嘴里自顾自地念叨着。
“唉!可惜啊!”
道长将拂尘一甩,叹了口气:“二小姐福薄命浅又与蒋府相冲,不宜久留啊。”
“真的吗?”江璇有些震惊,然后有些急切地向前两步道:“道长你是不是看错了”
话音里带着哭腔,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命运是这般差。
只有那道士听见江璇低头时用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敢问道长云斗几何?上下何字?三山滴血何处?”
道士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这是正经的盘道三问,云斗几何问修为,上下何字问师父的名号,三山滴血是正一授箓的依据。
道士能被蒋荣请来,自然是够答得上来这三问。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遇见道上同行,一个乡下丫头怎么会懂这些。
蒋荣找到他后不久,一个中年妇人便找上门来。五十两银子换几句话,这样的买卖他没办法不心动。
现在想来,自己刚才胡扯的话怕不是已经被看穿了。
“不得无礼!道长修为了得,怎么会看错?”蒋荣呵斥道。
自己是背着师门接下这单,若是被知道招摇撞骗他可因小失大了。
“不不不”,道士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腆着脸试图弥补道:“二小姐命格特殊,是刚刚贫道妄断了。”
“二小姐福运通达,之后必是有大作为的,只是途中有些许磨难,熬过去后便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江璇笑了起来一双杏眼微弯,开心地道:“多谢道长。”
道士也不敢再留,随意同蒋荣客套几句后不顾旁边蒋夫人难看的脸色便离开蒋府。
跨出大门那一刻,他才来得及松了口气。
“真是晦气,来之前也不说明白,怎么这也能碰见同道中人。”
裴祈安在蒋府门口与道士擦肩而过之时,突然听见了道士心里的絮叨。
他挑了挑眉,暗道有趣。这才迈着步子踏进蒋府。
“婉知妹妹好久不见。”
江璇循着声音望过去,一瞬间是满眼夺目红色。
来的少年一身红袍,腰间挂着枚玉佩,随着他走动而摇晃。
他先是隔老远便冲蒋婉知笑着打了招呼,等走近了方才同蒋荣夫妇行礼。
“蒋将军、蒋夫人”言辞之冷淡,态度之敷衍简直摆在了明面上。
偏偏蒋荣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客气招呼道:“裴公子所来何事?”
内心只祈祷这个纨绔别当着江璇的面胡说八道,不然被她察觉到……
裴祈安听见后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只是笑的更加张扬。
他终于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江璇,满脸好奇地问道:“你就是我的新未婚妻?”
少年言辞轻佻,尾调微微上扬带着些许调笑的味道,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偏偏他还特意在“新”字咬重语气,惹人联想。
江璇不是蠢货,只一听这语气便将自己被接回来的目的猜了个七八成。
“公子是?”她按下心情不表,一派天真,因着害羞而微微低头不敢直视眼前少年。
“我叫裴祈安,如果没意外是你的未婚夫。如果有意外的话……”
裴祈安说到这里故意停住,吊足人胃口后才继续说道:“有意外的话,我就是你的姐夫。”
这番话好生大胆,让江璇在这位裴公子的纨绔印象上又多了两个字,草包。
少年却不觉得这番话有什么,桃花眼微微一挑似乎还颇为得意,只消他一扬眉便是满城风流。
“裴公子慎言啊,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蒋荣有些无奈,早知道就应该让下人把裴祈安拦住不让他进来。
平日里只知道他是个纨绔,哪成想这般行事张狂。偏偏他又是裴相之子,就算不被重视自己也不敢得罪。
“我说的是实话”,裴祈安有些不耐烦地招了招手,“皇帝赐的婚蒋大人你不会想不认吧?”
蒋荣嘴角一抽,自己还没说什么呢,这么一顶帽子就被扣了下来。
“本公子听说昨夜起了火,婉知妹妹没事吧?”
裴祈安一脸关切地看着蒋婉知。
“多谢公子关心,没有大碍”
蒋婉知虽然不想嫁给裴祈安,但她是很享受裴祈安关怀的。
毕竟裴祈安的家世,样貌摆在那里,这样的男人对你献殷勤,是很难拒绝的。
她还想继续说话,却发现裴祈安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那你呢?”
裴祈安比江璇高出不少,如今说话更是微微俯下身子。
江璇一抬头便正好撞上裴祈安的视线,少年的眼眸是难得的漆黑深邃,笑起来时如同泛起涟漪的潭水一般带着三分春意。
虽然这草包蠢笨,但这皮囊确实是好看。
江璇收回视线后假装羞涩地低下头,心里却是这样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