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靠近 大白天也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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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梦里光怪陆离。思绪像无人掌舵的小船，起起伏伏，随波逐流。
姜来睁了睁眼，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4：13”
既然已无睡意那还是起来吧。
来到书房，打开昨天整理到深夜的面谈纪要，脑海里全是顾嘉辰说话的样子。
他的话很精简，没有半句废话，简明扼要，有时候会停下来确认姜来是否理解，等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再有条不紊地往下说。他时而低着头，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目，在咖啡厅暖色的灯光下，那层次分明的黑色头发顶上居然还映着一圈儿很漂亮的光晕。
“2006年入职耀世科技，2010年离职后成立JC科技......”
等一下！
2006年他应该还在北大读书啊，冯女士明明说他考上北大了的，怎么会在深圳工作？
姜来翻了翻昨晚面谈时的随记，确认不是自己写错了。无数的疑惑就像钩子一样，在姜来的心里上下来回，良久，看着天边的晨曦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姜来才回过神，将早已滑落到腰间的披肩重新往身上裹了裹。
我得再去找他一趟！
“期期姐早！”
“早！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昨天谈得如何？”
“嗯，挺顺利的，事情的经过基本了解了。只是还有些需要确认的细节，我早上先不去公司了，我直接去他们公司一趟。”
“好，你注意安全。回来说。”
姜来一大早已经用沈律师给的联系方式约了到访，对方自称王竞川，姜来大致把昨天和顾嘉辰见面的情况说了一下，就提出要到他们公司一趟来确认具体细节。得到许可后，姜来又给沈期期去了个电话，便打车前往科技园。
科技园A座26楼。
姜来又确认了一遍王竞川给的地址，坐电梯上了26楼。
出电梯右手就能看到两扇自动开合的玻璃门，正对着大门挂着一个颇具科技感的招牌，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四角星浮雕，右下角用钛金刻着JC科技四个大字。
“王总，您好！我到门口了。”
姜来给王竞川发了条短信，遂在门口等待。
因为今天要外出所以为了方便出行只简单套了件灰色的拉链短外套，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下身穿了条紧身牛仔裤，这种恰到好处的贴身装扮，正好将她的玲珑曲线暴露无遗。头发被高高束起，简单绑成了一个马尾，面部略施脂粉，宛如一个高中生一般玲珑稚嫩。
“姜律师......？”
迎面从自动门后走来一个戴着眼镜穿格子西装的男子，看起来约莫35岁上下，体型有些微胖，再加上格子的放大效果，让他整个样子看起来有点憨憨的，倒也平易近人。
“我还以为你是哪里来的高中生呢。哈哈哈哈哈，律师不都应该是西装革履的律政俏佳人吗？哈哈哈哈！”
“王总？”
“叫我王竞川就好。姜律师没想到这么年轻！”
“严格来说我还在实习期，拿律师执业证还得工作一年。”
“好好好！那我们先去会议室。我带你过去！”
“好的，有劳。”
姜来跟在王竞川身后走进大门，公司不大，放眼望去估计也就三十来人。起手边是一排会议室，过道的对面就是员工的办公位，走廊尽头是两个办公室，上面分别挂着“总经理办公室”和“副总经理办公室”的牌子。
他在里面吗？
姜来装作不经意用余光向里瞄了一眼，此刻，总经理办公室的百叶窗被完全拉下，门也紧闭着。
“我们公司算是初创企业，人手不多，大部分都是技术人员。主要的技术开发都是老顾带着人在做。哦，就是昨天你见过的顾总，顾嘉辰。我主要负责团队管理和对外合作方面的工作。我们还有一个合伙人叫许子昱，他最近去广州出差了，要下个礼拜才回来。”
王竞川边指引姜来走进最里面的一间会议室，边介绍道。
“我昨天听顾总说，你们是10年成立的？”
“对！我和老顾是前一家公司的同事，老许是我们当时的客户。我们也是因为业务合作认识的。”
“那，顾总很早就在耀世工作了吗？”
“他啊......好像是06年，当时大学还没毕业，但因为是北大的，人力资源的老大想给他个机会。”王竞川宛如说书人一般抬头看了眼姜来的反应，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没想到面试当天他花了半天的功夫就按照老板的要求做了一套程序出来，要知道那个课题是当时耀世整个项目团队做了一个季度都还没收尾的项目。我记得当时在耀世还挺轰动的，本身耀世是不招硕士以下学历的。”
“哦......那你知道他为啥北大没读完就休学了吗？”
“这我到没有具体问，他这个人平时嘴紧得狠，不想说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哦......”
“诶？你问的这些和这次这个诉讼有关系吗？”
王竞川挑了挑眉，突然意识到他们刚才聊得方向有点奇怪。
“哦呵呵，我是想了解一下顾总和耀世科技具体的过往，以便了解一下为什么耀世现在会反过来告你们侵权。”
“哦......那倒也是。”
自我攻略迅速是王竞川的优点。
“诶不过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啊，“辰芯”这个项目和耀世科技没有半毛钱关系，因为他之前在耀世的工作根本也不是这个领域的开发。这套芯片是我们注册公司之后，兄弟伙几个人熬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才弄出来的。眼瞅着就要拿到第一笔风投的钱，“辰芯”就能批量生产了，偏偏这个时候出了问题。”
“嗯。这个我理解。但是现在主要是要了解到为何你们申请的这个专利和耀世科技最新公布的技术成果类似，而且比较麻烦的是耀世科技认为这套TMR传感器芯片程序是职务发明，专利权属于耀世。”
“具体技术的东西可能你还是要直接问嘉辰他比较清楚。”王竞川看了看手表，“估计还有一会，他从昨晚就一直在办公室和技术人员开会。”
“这丫工作起来真跟不要命似的。”王竞川无奈地摇摇头，“那会刚进耀世的时候也是，说要挣钱，天天加班，那是真拼啊！”
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一堆人从办公室里出来，每个人看起来都是眼下一片青黑，满眼睡意。
“结束了。来吧，咱们过去！”
“好！”
“老顾，天成律所的姜小姐来了！”
王竞川径自推开门，只见顾嘉辰低垂着眼眸，神色倦怠，睫毛柔软地压下来，线条流畅的下颚线上青色的胡茬依稀可见。衬衣还是昨天在咖啡厅穿的那件，只是松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整个人背靠在沙发上，修长的两根手指夹着一根将要燃尽的香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烟缸，里头堆满了抽尽的烟蒂。
“哇靠！兄弟，咱就说上吊也得喘口气啊！你不行先回家睡一觉再来！”王竞川看着这满屋的狼藉，随手将散落在地上的稿纸拾掇起来，拍了拍顾嘉辰的肩膀。
顾嘉辰抬眼，看到门外站定的身影，将手中的烟蒂摁灭，起身往门口走来。
“我没事！借你办公室用一下。”
“哦。啊？”
顾嘉辰头也不回地留给王竞川一个潇洒的背影，便在身后合上了总经理室的门。
“姜小姐，我们到隔壁说。”
“额......好！”
副总经理办公室。
顾嘉辰从冰箱里取了一瓶苏打水递到姜来手边，顺势便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姜小姐是昨天的内容还有什么疑问吗？”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没事，我习惯了。”
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好听的重低音，让人沉迷。
“是关于辰芯的问题，因为技术的东西我不太懂，我昨天晚上看了一遍耀世科技最新的发布会，和您提供的资料上的内容很相似，能否麻烦您帮我解释一下两者的区别。”
“文字的东西确实比较难以理解，我画图给你说吧。”
顾嘉辰起身从打印机拽了张白纸，又从书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坐到了紧挨着姜来的位置上。
“TMR磁传感器其实就是一个‘磁场捕捉器’，磁场变化引起电阻值变化，电阻值变化导致电流变化，进而把看不见的磁信号转化成看得见的电信号......”
两个人距离不过寥寥，姜来能够感受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像是走进一片雪后初晴的松林，松木的温润裹挟着冰雪的清冷，凛冽而悠扬。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一支笔握在手中仿佛一件艺术品般。寥寥几笔，便画出了一个完整的图形......
（闪回）
“哇啊啊啊啊啊～哎呀！这个磁感线到底怎么画嘛？！”
十五岁的小女孩重重地在稿纸上画了几笔，终是把笔一甩，挫败感十足地趴在了书桌上，缴械投降。
“这就放弃了？”
少年双手怀抱胸前，耐心十足得任由她鬼哭狼嚎完，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嘉辰哥！这磁感线就像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线球，我永远搞不明白从哪开始......”
软糯的哭腔夹杂着重重的鼻音，挠得少年心里一阵酥麻。
少年揉了揉女孩的脑袋，从手边找来一张白纸，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首先你得确认N、S极，磁感线从N极出发回到S极。如果是通电螺线管要画成闭合曲线的。如果是一条长直导线的话，你就用右手螺旋定则来画，四指缠绕的方向就是磁感线环绕的方向。”
少年伸出右手，用手比成一个横着的点赞手势。
“你看，像这样。”
女孩也似懂非懂地伸出手，照着少年的手势比了起来。
“你看我画的线，和这四个指头的方向是一样的。”
“诶！好像真的是诶！我好像懂了！”
“嗯。我们小丫头这不是挺聪明的嘛。”
“哈哈！因为我有你这个王牌导师呀！”
（闪回结束）
小时候，你也是这样给我补习功课的。
嘉辰哥。
姜来心下默念。
回忆翻涌，眼前人是故人，却不似故人。
姜来努力将自己从曾经的画面里拉回，凝神听顾嘉辰给她讲解纸上的内容。
......
“嗯，我大概明白了。能不能麻烦您再给我一份详细的资料，我回去再研究一下。”
“好。”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姜来收拾了一下资料放进背包，顺手掏出手机想看一下时间。
“呃......那个顾总。”
“姜小姐还有什么疑问？”
“我的手机没电了，现在开不了机。我可以借你的充电器充一下吗？”
“可以。”
十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手机铃声响起，是李繁。
李繁是姜来的大学舍友兼闺蜜。读大学的时候，姜来为了能够考过司法考试，一门心思扑在了学习上，但是与此相反，姜来这个闺蜜可谓是天字第一号“恋爱狂人”。李繁几乎是一学期换一个男朋友，姜来经常是还没记住上一任的名字，就要被迫接受闺蜜已经转换战场的事实了。
“喂！繁繁怎么了？”
“来来，你总算接电话了！”
“我在客户这里，我的手机早上忘记充电了，刚才关机了，这才充上。”
听到“客户”两个字，顾嘉辰的眉头不可察觉地拧了拧。
“物业找不到你！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之前租房签约的时候，是李繁陪姜来去的，留的紧急联络人也是李繁。
“哦......物业找我干嘛？”
“你家进小偷了！”
“哈！？大白天也能有人入室盗窃！？”
“嗯。幸好被楼道里的监控拍到了，物业就报了警，物业喊你回去确认一下家里的东西。”
“哦好好！我马上回去。”
“顾总，我家里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
“啊？不用麻烦的。”
“我正好要出去，顺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