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8、孺子可教

　　“胡总既是这么说，那不如再给配台车呗。”程窈容笑盈盈道，“也不要你送，就借用一个月时间。我们这次过来，就开了一辆车，我们有三个人，到底还是会有些不方便。”

　　胡明大手一挥，“小事一桩！到时候让你随便选，你看上哪辆提哪辆！”

　　“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胡总再顺便给我家修俊安排个职位吧！”程窈容出来见胡明，自然是有她的打算的。“就让他跟在你身边学着做事也好，薪水不用你管。”

　　胡明何等样人，一下子就明白了程窈容这是在给胡修俊设定一个合适的身份，他也不说破，笑说：

　　“还有这等好事？有人肯替我白干活不拿薪水，这可是笔划算的买卖呀。”

　　“那就拜托胡总啦！啊，对了，到时候修俊突然空降，胡总你准备怎么对外解释啊？”

　　“就说是我一个远房侄儿呗，这不正巧他跟我一个姓嘛。”

　　“还是胡总想得周到。修俊，来给你胡叔叔斟茶道谢！”

　　胡修俊立即起身，给胡明杯子里斟满茶水，恭恭敬敬致谢：“叔叔，您就是我的偶像，我会努力向您看齐的！”

　　胡明接过茶，竖拇指赞了一声，“孺子可教！”

　　又问程窈容：“啊，对了，如果方便的话，能否约你们明天早上来我家一起吃个早餐？顺便选个喜欢的车子。”

　　是了，这才是他约她出来的最终目的。特意打听她的行程，又是送房子又是送车子的，这分明是有求于人的架势。只不过，到底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修炼得如此不动声色，自己的需求完全不提，先施惠于人，再顺势提出要求，试问又有谁能拒绝？

　　“能和胡总一起吃早餐的人，也只有我们有这个殊荣了吧？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只听说邀请别人共进午餐或晚餐的，还鲜少有听到有人相约吃早餐的，可见他对处理此事的迫切程度。然而，他却耐着极大的性子，克制着把事情迁延到明天早上处理，唯有成大事者方有如此气度。

　　回去的路上，程窈容就开始交代胡修俊，“你这次任务的身份就是胡氏集团董事长的侄子，明天退房后，你把行李都搬进盛世华庭的房子里，三天之内，务必要和门卫、保安、保洁、周围邻居等人搞熟关系，坐实你的身份。带的换洗衣物够吗？不够也没事，到时候你让韩文文带你一起去买。”

　　“我知道了。”胡修俊乖巧回答，眼角余光瞥了瞥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有什么疑问？”

　　“我有点好奇，窈容姐你当初到底是帮了他什么忙啊，看他出手这么阔绰，想必一定是那种力挽狂澜的大忙吧？”

　　“唔……你要这么说也可以。”程窈容轻描淡写地说，“当时他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我就帮他一起去游说人家借钱给他。”

　　“我就知道，这种事，也只有我窈容姐办得到了。”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但胡修俊可以想像得到，其过程绝不会多么轻松容易。

　　“在我面前不必这么用功，留着好好招待客户就行了。”

　　“我冤枉啊窈容姐，我对你从来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嗯，我相信。”

　　回到酒店，何倩倩早就翘首以盼了。她头发拉直了，也染回了原来的黑色，加上她卸了妆，一副清纯恬静、楚楚动人的模样。

　　“哇哦。”胡修俊下意识吹了个口哨，“性感女郎秒变邻家妹妹！”

　　何倩倩给了他一记白眼，懒得理他，冲上前一把挽住程窈容的胳膊。

　　“窈容姐，你们去见谁了，都谈了些什么？”

　　程窈容伸手轻轻在她娇俏的脸蛋上一捏，“谈关于我们家倩倩怎么会这么美！”

　　何倩倩撅嘴表示不满，“窈容姐！”

　　“难道你不美吗？”

　　“那你爱我吗？”何倩倩脑袋往她肩膀处轻轻一靠，不停朝她抛媚眼，“我这么美，你什么时候娶我？”

　　胡修俊干呕一声，做出自戳双目的表情以示嫌弃。

　　“我配不上你。这个世上，谁也配不上你，只有你自己，才是最好的归宿。”程窈容温柔含笑，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

　　何倩倩无奈叹口气，嘴里喃喃自语说：“是我配不上窈容姐你吧？”

　　三人在房间合计一番，各自回房睡觉不提。

　　次日一早，三人梳洗完毕，一起乘车前往胡府。

　　初次造访，不能失了礼数。好在酒店不远处就有一个花店，程窈容就在花店买了一束鲜花。

　　胡府位于玄武湖附近一处高档小区，小区内小桥流水，满眼苍翠，处处皆是景，且天然去雕饰，给人一种如入画中之感，不愧是一座钟灵毓秀的城市。

　　胡府在小区最里面的别墅区，别墅区内，全都是独门独栋的小洋楼，绿树掩映，曲径通幽，不知道是他们来得太早还是怎样，偌大一个小区空空荡荡阒无人声。

　　胡明亲自来门口相迎。程窈容又给他和何倩倩做了介绍。

　　一个白帽子厨师和一位保姆共同协作，给程窈容他们奉献出了一桌精雕细琢的丰盛早餐。作为主人，出席早餐的，只有胡明一个人。

　　至于其他人，他不说，程窈容自也不会多问。

　　“不知道这些食物还合你胃口吗？”放下餐具，胡明用餐巾擦了擦嘴，保姆又送上来消毒过的湿毛巾给大家擦手。

　　“胡总这是用国宴级别来款待我们呢。”窈容细细擦着手说。

　　“哈哈，没慢待你们就好。”胡明自己也觉得很满意。

　　“老庞你进来一下。”胡明打了个电话，放下手机说，“我让司机进来，带修俊去地下车库挑一辆中意的车子吧。窈容，我带你参观一下这栋房子如何？”

　　窈容立即会意，对修俊和倩倩说：“你们俩一起去选车吧，选好了可以在小区开一圈试驾一下。”

　　胡修俊和何倩倩一看，知道这是在支开他俩，起身向胡明鞠躬致谢，在庞司机的带领下一起去了车库。

　　胡明便带着程窈容一起上楼。他说是带她参观房间，一路上却一言不发。上了二楼，一直走到通道最里面，他才在一处房间门口站定，一向杀伐果断的男人脸上难得地出现了痛苦纠结。

　　犹豫半响，他终是扭动门把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顿时，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响起：“胡明，你这个王八蛋，有种你放了我，否则我绝食自尽！”

　　胡明眉头一皱，转过身，看着程窈容，脸上是无奈又悲哀的表情。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今天真是要让窈容你见笑了。”

　　“胡总言重了，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程窈容跟着走入房中。

　　这是一间经过特殊打造的房间，四面墙壁甚至包括天花板，全部做了加厚隔音处理，甚至连窗户都是用的超强防弹玻璃，保证房门一关，外边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房间内一张超级大床上，一名面色苍白眼眶深陷的少年被绑住四肢，嘴唇已干裂斑驳，眼球充血，见到人进来，浑身怒气暴涨，仿佛立即便要直冲天灵盖而出。

　　“胡明，快放开我！”少年身体极力挣扎着，如一头暴怒狂狮。“你放了我，就当没生我这个儿子，你可以跟小妈再生一个！”

　　胡明脸上先是气愤，但很快又变成无可奈何。目光转向旁边推车上几乎未动的食物，问守在一旁的保镖，“他又不肯吃？”

　　保镖低眉垂眼，“少爷他只喝了几口水，不肯吃东西，对我又是骂又是咬的，抱歉。”

　　胡明轻轻“唔”了一声，挥手让他先出去。

　　“这是犬子云万。惭愧，我在外面呼风唤雨威风八面的，却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胡明在床边缓缓坐下，轻轻拉开少年人空荡荡的袖管。袖管之下，是一根瘦骨嶙峋的手臂，上面隐隐还可见三两处细如针眼的小坑，手腕处被绳子勒出的红痕尤为触目惊心。

　　“我平常忙于事业，顾不上老婆儿子。前妻卷了一大笔钱，跟别人跑了。云万则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

　　他在商场中叱咤纵横无往不利，此时却毫无英雄该有的豪迈气概，只余一阵凄凉叹息。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复吸了，我实在不忍心再送他进那个地方了。受折磨不说，根本无法戒除他的心瘾。将近1米8的汉子，体重还不到90斤，你知道我看到他这个样子有多难受吗？”

　　本来还在破口大骂的少年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而用起了怀柔政策。

　　“爸爸，爸爸，我知道错了，你放了我，我这次真的会改的，我发誓，你再相信我一次！”

　　胡明眼含热泪，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云万，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我这次是真的，我这次真的受到教训了，我不会了，你相信我！”少年额头处青筯根根暴跳，形如骷髅的眼中透出强烈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