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10、你不是已经以身相许了吗？

　　何倩倩一把抱住她，一想起当初，她就感到无比庆幸。

　　“说千遍万遍的感谢，都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感激之情。可惜你不是男人，不然我就直接以身相许了。”

　　“你不是已经以身相许了吗？整天跟我吃一起住一起，黑锅都是你背，功劳却都留给了我，这不是以身相许是什么。”

　　“唔~~还不够。”何倩倩摇了摇头，“可惜我能力有限，不然我真想把全世界都送给你。”

　　“我知道。”窈容回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部，“也谢谢你，让我拥有了全世界。”

　　“我还没送你呢，你怎么就拥有全世界了？”

　　“因为我懂你啊，我懂得你，不就是拥有了你的全世界吗？”

　　何倩倩只觉胸腔中一阵豪情万丈，她将程窈容抱得更紧，“姐，什么也不说了，反正我是死心塌地跟你一辈子的，就算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肝脑’是谁？我没有姓甘的徒弟，我只有一个叫倩倩的漂亮徒弟！”

　　一句话逗得何倩倩乐不可支，抱着程窈容一起，笑了个花枝乱颤。

　　第二天，程窈容和何倩倩从酒店搬出，在韩文文前夫住所附近的小区快速租了个房子。当初两人离婚，房子各分了一套，韩文文赌气没要孩子，从之前生活的家搬出去自己住。快速离婚，又快速反悔，这就是冲动离婚的后果。

　　但程窈容不会给客人说教，说教只会令人反感，等他自己撞了南墙，自然就醒悟了。

　　接下来的两天，程窈容和何倩倩打着整理收纳师的幌子，踏进了韩文文前夫楚定的家门。

　　楚家住在四楼，一楼四户。为免引起怀疑，程窈容和何倩倩从一楼开始，分头进行，以免费替住户收纳整理一小时为噱头，一则用以坐实她们的身份，二则看看能否打听一些关于楚家的事情。

　　用了两天时间，程窈容终于站在了楚家的房门。

　　“谁呀？”门内，传来一个女人警惕的声音。是楚定的母亲楚老太太。

　　“阿姨您好，我是XX家政公司的整理收纳师，公司新开，为打开知名度，上门做免费体验服务的。”

　　利益于她们前两天打下的铺垫，楚老太太也有在邻居那里听过一嘴，说是有家政公司的人上门来做免费体验，确实没收钱，而且把家里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他们都在考虑要不要花钱继续进行服务了。

　　中国人喜欢占便宜是出了名的，尤其是这帮老太太们。

　　听说有这样的好事，楚老太太心中已是隐怀期待了，一听程窈容这么说，加上她的声音，本来就自带其特殊魅力，楚家的房门为她而开，也是情理中的事了。

　　“阿姨，您好！”门一打开，故作镇定的老太太审视般地打量了她一眼。

　　程窈容戴着口罩、手套、鞋套，看上去干净又专业，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释放出强烈的友好讯息。

　　“我叫程窈容，这是我的身份证和我的健康码，请您先过目一下。”她亮出绿码，又递上自己的身份证。证件都是真的，她有着绝对的信心，所以不屑于弄虚作假。
　　为配合老太太看清证件和自己真实的脸的匹配度，程窈容摘下了口罩。

　　程窈容的长相不是那种美艳不可方物的类型，她是天庭饱满五官圆润，气质温婉端庄的类型，乍看之下并不会给人留下特别的印象，但只要跟她稍加攀谈，对她印象就会格外深刻了。

　　她的这种长相，对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其实是十分讨巧的。老人家就喜欢这种不带攻击感的长相和气质，反而会生出一种怜爱之情。楚老太太也不外如是。她就大致扫了一眼她的证件，因为眼睛老花，连她的名字都看不清楚，就直接还给她了。至此，楚老太太已经完全打消了所有对她的疑虑了。

　　“来，快请进吧！”老太太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她的欢迎。“我家两个孩子，尤其是那个小的，真的是我整天跟在他后面收拾整理都来不及。”

　　程窈容对她谢了谢，礼貌性地四下打量一番。看得出来，韩文文应该是一个挺有生活品味的女人，从家中的装饰摆设，不难看出，应该都是韩文文的手笔。只是，韩文文搬走后，房间到底还是凌乱了许多，掩盖了原本整洁文艺范儿的家庭环境。

　　“阿姨，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啊？”

　　程窈容一边打量家里环境，一边跟对方套近乎。

　　“我姓周，你叫我周阿姨好了。”

　　“好的，周阿姨。周阿姨您家里这么大地方，能维持得这么整洁干净，是平常有请人上门打理吗？”

　　“哪有请什么人上门打理啊，还不就是我这个老太婆一天到晚的收拾。”

　　“那您可真是太辛苦啦。您家里一共几口人啊，其他人呢，他们不一起帮忙做家务吗？”

　　“嗐，别提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大老爷，不给我找麻烦就好了，哪里指望得上他们啊？”

　　“难怪我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

　　“味道？什么味道？”楚老太太一脸迷惑，下意识地用鼻子嗅了一嗅。

　　“爱的味道呀。”程窈容语笑嫣然，“是周阿姨您对全家人的爱，充斥着整个屋子，即使我是第一次来到贵府，也能感觉到被满满的爱和温暖包裹。”

　　楚老太太不由心头一震，她为楚家当牛做马累死累活，没听到家中任何一个人跟她说过一句“辛苦了”，她所做的一切，都被家人视作理所当然。诚然，她确实是因为爱这个家，爱家中的每一个人，才如此用心，但，又有什么用呢？

　　反而是这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才不过初次接触，就能感受到她为这个家的付出。即使对方只是想博得客户的好感，故意说些讨好客户的言论，但像程窈容这么走心，又诚意满满的说辞，谁又能抵挡得住这会心一击呢？

　　楚老太太对程窈容的好感，咻地一下便达到了最高点。就好像找到人生知己一般，老太太自己主动地跟她说起家里的情况。家里有几口人，谁谁谁又是什么特点，对她又是如何如何。别说程窈容是有备而来，就算是她偶然碰上，她也有本事让你在三言两语间，让你不知不觉间，对她充满了倾诉欲，心里那积压已久的怨气、不甘、委屈，尽在她面前，不吐不快。

　　原本是只提供一小时免费□□的，硬是被楚老太太拉着扯了两小时的闲篇，房间她可以慢慢整理，但什么时候能遇到这般令人心旷神怡的倾诉对象啊？

　　“阿姨，您看现在我的服务时间也已经超时了。”

　　程窈容适时提醒了楚老太太一句。

　　“我也好想再跟阿姨您聊一聊，听阿姨您聊天可真有意思。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今天先去完成公司的指标任务，等我下班了再来拜访您，到时候只要您愿意，我跟您畅聊到天亮都不要紧。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楚老太太方兴未艾，听到程窈容说要走，心里好生不舍，又听她说还会再来找自己，马上劲儿又来了。

　　“好啊好啊，那不如你晚上来我们家一起吃个便饭吧，正好我今天买了一筐大闸蟹，你来一起吃螃蟹吧。”

　　程窈容自然是顺水推舟说：“初次见面，就被阿姨当作贵客，真是窈容莫大的荣幸。大闸蟹配黄酒再好不过，那我就带几瓶黄酒来，陪阿姨喝两盅？”

　　“好的呀好的呀。”楚老太太是打心眼里喜欢她，“那你早点来呀！”

　　“好！”窈容含笑乖巧回答。“对了，阿姨，要不我们加个微信，或者交换一下号码，万一我临时有事过不来，或是您这边有什么不便之处，我们也好及时沟通。”

　　“好呀好呀，还是窈容你想得周到。”

　　两人互加了微信，楚老太太依依不舍将她送出门口，一再嘱咐她晚上早点来，还特意嘱咐她就买两瓶黄酒就好，不要再带其他任何东西。

　　离开小区，与何倩倩会合。

　　“搞定了吗？”何倩倩问。

　　“嗯。晚上我会来他家吃饭，楚定也会回来。到时候你就说是来接我，先跟他打第一个照面。”
　　“好。”

　　又给何修俊发消息说：“修俊，我这边计划顺利。你那边怎么样？”

　　何修俊已经搬去盛世华庭三天，按照程窈容交代的，他要在三天内把自己的身份都给坐实。
　　何修俊很快回复：“报告，一切就绪！”

　　“好，公司那边呢？”

　　“胡明这两天很忙，就只有前天在公司匆匆露过一面，他这两天都在忙他儿子的事，还顾不上我。”

　　“我知道了，我来跟他说。”

　　程窈容拨通了胡明的电话。

　　“胡总，云万这两天怎么样了？为他的事应该让你费了不少神吧？”

　　胡明确实是为胡云万的事操心得焦头烂额。自从上次胡云万挣脱绳索后，胡明重新加强了对他的禁锢，同时加派了人手看管。但由此却更加激发了胡云万的叛逆之心，扬言要是胡明不放了他，他就绝食而死。这两天，他几乎粒米未尽，完全靠着吊瓶里的营养针苟延残喘。看着他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胡明甚至想着要不还是把他重新扔进戒毒中心算了。

　　“多谢窈容为我担忧，我现在人在上海呢，”胡明声音轻快，倒是听不出他有所忧虑的样子。
　　“你的事我放在心上的，明天回去马上就给你加急办。”

　　程窈容笑意浅浅，“看来胡总是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了。”

　　“是啊，就像你说的，世上多的是能人异士，只要我想找，一定能找得到。”

　　“听到这个消息真为你感到高兴。胡总一向就是心想事成的人啊。”

　　“你说得对，要不我怎么能遇到你呢？”

　　挂断电话，手机一收，胡明转身，看向眼前挂着“六喜馆”牌匾的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