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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耳朵 刚那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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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那是什么东西?????
沈乐潼狂暴地很人类本能地揉了揉眼睛,而再看向海面的时候那里早已恢复平静,一点“它”的痕迹都没有,只有海鸟依旧在其上回旋不已。
发光的......
发光的海豚。
沈乐潼定定地盯着那里,脑子里飞快地反复倒带复盘刚刚那一瞬的画面,每一帧都太清清楚楚了以至于他没办法糊弄自己这是幻觉。
操啊。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被狠踹了一脚,他现在有点恍惚。
想到什么,他立刻转头看向江恪,发现对方看着和他刚才相同的方向,少见地失了神,墨黑色的眼眸凝滞一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里。
他也看到了!
沈乐潼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无端地舒了口气,他宛如地下接头似的紧张,压低了声音凑近他问:“你看到了?”
对方顿了一下才回神,没听清疑问地微皱起眉,身体倾向他,“什么?”
沈乐潼离近江恪的耳朵,抵抗风声提高了一点声音,说:“你看到...”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船被忽然涌来的一阵大浪撞得大幅度地往前一晃,沈乐潼一个没防备人向着江恪的方向耸去,他慌忙中扶住江恪的胳膊,对方也下意识伸出胳膊牢牢地护住他,可电光火石的那一秒,向前的惯性势不可挡,沈乐潼心如死灰最后一挣扎地紧闭嘴巴,紧接着就感到嘴唇贴上了热热的,软软的地方。
那是,江恪的耳垂。
风浪声再噪,沈乐潼还是觉得自己清晰地听到了对面两个女生倒吸一口冷气的嘶声。
那一刻世界静止了,同时也毁灭了。
他用力推开江恪,用手背猛擦嘴巴,在他十几厘米开外的江恪黑着一张俊脸和他同频地用骨节用力地狂蹭耳朵。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什么能超过两个女孩儿手牵手一起去洗手间的亲密,那一定是一个直男亲上另一个直男的耳垂。
但后者真的太瘆人了。
宛如沾上了什么不干不净擦不掉的脏东西,沈乐潼嘴巴都擦得红通通了他还是觉得针扎般的膈应,对方显然和他一样,两个人很有默契脑袋各冲一边,避免一切视线交汇的可能,沉默地自我救赎。
小船依旧是摇摇晃晃,方因安顺着风向把一缕长发轻轻梳到耳后,幽幽地唱诗一样她叹息般的话散进风里。
“Now you are gayer than BaiShi.”
............
这一刻沈乐潼甚至不敢想跳海来逃避这一切,因为他怕江恪也有这个想法跳下去,别人以为他们在殉情。
不过幸运的是,船没过几分钟就靠岸了,船舱外的四个人心有灵犀地都选择缄口不言刚刚发生的事情。
沈乐潼和江恪不声不响地站在了一行人中的最左和最右,像是巨无霸汉堡的两层面包,一言不发地径直往不远处的沙滩走,只有白世和谢蓓蓓两个人仍旧不知情地打打闹闹地说着话。
擦狠了的嘴唇薄薄的皮肤被风吹得有点刺挠,沈乐潼伸出舌尖不耐烦地舔了下上唇,温热的口水短暂地濡湿后干燥的感觉更甚,甚至灼热感让触觉也被敏锐地放大了,回溯的记忆如同火星子乍亮,他诡异地想起了那个柔软的,凉凉的触感了。
他妈的!
一股臊得慌羞耻的热从尾椎上涌,他面上一热,烦躁扭开脸看向大海,面对着无垠的深黑,沈乐潼闭着眼睛深深地吐出肺里的空气,简单粗暴地给自己念经洗脑。
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
............
妈的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他们走到的小沙滩说小确实不大,它的左边有嶙峋的礁石堆叠,那里是江恪舅舅和政府承包的生意,用来经营本地特有螺种的养殖。
它的岸线不是很长,但是依旧能看到盛大的蓝眼泪,他们随着浪涌冲上沙滩,前赴后继而来如同烧不尽的蓝色火焰,绚丽宛如神话里的仙迹。
几个女孩完全被迷住了,脱下鞋子跑进海水里,白世被喊去给她们拍照,沈乐潼看着他们走远了些,彬彬有礼又戒备地站到江恪的两步开外,他利落地朝着他刚刚看好的被礁石挡住的一小片沙地扬了下下巴,“我们去那谈谈。”
江恪不置可否地跟上他。
默默无言,各怀心事,宛如互相置顶在对方的暗杀名单第一行,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沙地,月光下斜影无声追逐,长腿迈出的步伐节奏暗暗相合。
潮气让海水的咸腥更重,沉黑色的礁石背面某种多足的黑虫子飞快的在其上游走,密密麻麻,看着既让人眼花缭乱又恶心。
沈乐潼嫌弃地远离礁石站了几步,懒得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刚刚在船上你看到了吗?”
江恪客气道:“你不用在意。”
沈乐潼皱起眉头,不依不饶,“但它确实出现了,你不也看到了。”
这次换成江恪锁住眉头,他略显不解地看着沈乐潼因为压抑着激动而异常明亮的眼睛,忽然悟出了对方在说什么。
......他们俩完全在鸡同鸭讲啊
江恪升起了一种很微妙的无语,他暗暗地孩子气地扯了下嘴角,但所幸非常正中下怀的,他并不想和沈乐潼讨论“那个”话题。
这事不该他掺和。
“你在听我说话吗?”
那个人对他的分神有点不满,他一只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挺直了背,直勾勾地盯着他,刺头似地释放出夹着火药味的气压。
“嗯。”
对方肯定的回答让沈乐潼的脸色有所缓和,清亮的月光,照得他和女孩一样漂亮的眼睛盈盈亮,纤长的睫毛整整齐齐地向上翘,一点遮不住眼神里透着的火苗,以及跃跃欲试强烈地想要刨根问底的兴奋感。
猫科动物左右轻摆躁动的尾巴尖,预告着他们准备好狩猎了。
江恪不疾不徐轻飘飘地放下自己的逗猫棒,他说:“不管船上发生了什么,难道你还要对我负责?”
“啊?”
沈乐潼一下子脑回路没跟上他的,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他身前那个看不见的小圆圈缓冲了七八圈,他才反应过来江恪在说什么。
“蹭”的一下,沈乐潼整张脸瞬间就红透了,连薄薄的眼睑都透着粉色,周身的战斗气焰泄了个干干净净。
“你他妈...他妈说什么呢!!”
他崩溃地喊道。
“你不要乱说!”
江恪修长的手有意无意地拂过耳朵,不用看他也百分百确信此刻对方的视线一定紧随着他的指尖滑过...那儿。
“啊,”若有所指拖长的尾音,勾的人浮想联翩,他适时地话锋一转,解围似的安慰沈乐潼,“没什么。”
“你把话说清楚了!”
沈乐潼彻底被他撩炸毛了。
江恪没立刻接他的话,他看着沈乐潼瞪圆的眼睛,里面一半怒一半羞,仔细端详了一会,招小狗一样对他屈屈手,“那你把耳朵凑近点。”
沈乐潼几乎要气绝了。
他对着江恪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好像这辈子没见过他这么没底线的人。
江恪颇有耐心地等待着他把你之后的句子补充完,他自然而然教养良好的“嗯我会认真听你说”的姿态让沈乐潼的心情雪上加霜。
真他妈的郁闷啊。
真他妈的郁闷啊!
沈乐潼抿紧嘴唇,两只手揪住江恪的衣领拽向自己面前,恶狠狠的,“行!行!那你亲回来,行了吧!”
“你赶紧亲,赶紧的!亲完我们就两清!”
江恪被他拽的被迫微前倾和他平视,沈乐潼身上干净的带着体温热乎乎的皂香离他很近,江恪神色微动,又把情绪无痕地消弭在他渡鸦一样深黑的眼眸里,他好心好意地提醒沈乐潼到。
“你声音再大一点,他们就能绕到这见证我们出柜了。”
沈乐潼摸了电门似的立刻松开他的衣领,他不可置信地瞪回江恪,“你有没有节操!”
“你刚刚还让我亲你。”
江恪抬手整理被捏皱的衣领,幽幽地说。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而且我从一开始就不是要和你说这个!”
“我是要说那只海豚,那只海豚!你也看到了。”
“没看到。”
沈乐潼愣住,他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你分明看到了。”
江恪有点同情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可能,”沈乐潼想要从他的眼睛里揪出他说谎的证据,又像受伤的小狗一样不甘心,他说:“刚刚你在船上和我一起看的海鸟,那只海豚就是在那里跳起来的。”
“就在那个方向。”
沈乐潼凭着记忆据理力争地又指向那个方向。
江恪配合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海面永不停息的海浪堆叠着缓慢向前,圆月银色的倒影铺陈其上,又宛如金属融化般涌动着。
什么都没有,
江恪耸耸肩要转回视线。
而在他决定做出这个决定的最后一秒,如同迪士尼片头最后跨过整个城堡那个烟花特效一般。
一抹萤蓝色的半月型生物,跃起,腾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入海。
它再次出现了。
它他妈的再次出现了!
那确实,明明白白的,是一只发光的海豚!
风吹得眼睛干涩涨热,几乎要留下泪来,沈乐潼嘴唇微微哆嗦着喘着气,想到什么他猛然一个激灵回过神,立刻转头看向江恪,对方看起来还是很冷静的样子,这很酷,他望着海面一动不动,沈乐潼张口想要反问他这次是不是看清了,然而他的话还没机会问出口他听见江恪慢慢地,语气美好而绅士,发自真心地说了一句“fu|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