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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她嫌弃馒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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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愣在原地,还没回过神,贺霖已经转身走了。
吴小满在两人中间望了望,当机立断松开温宁的手,“嫂嫂,我要回去了。”
话音刚落,她立刻就跑远了。
温宁:“……”
她磨磨蹭蹭往家里走去,在院子里没看见贺霖的身影。
没看见人,温宁的心忽然就能喘气了。
她把红薯放在厨房,转身出去,看见贺霖端着陶瓷碗从堂屋走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名义上的便宜老公。
贺霖个子很高,骨架硬,理着极短的寸板头,额角一道浅疤,周正的五官却压不住浑身的野气。
温宁的目光落在这两个馒头上,一瞬间感觉自己理直气壮了起来。
她根本没说错,这馒头的就是很硬啊,贺霖纯心想饿死她。
贺霖端着碗走进来,看到了地上躺着的红薯,冷声道:“不要拿姑姑的东西,他们家不容易。”
温宁眉头一拧,一股火气冒上心头。
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她是故意要去贺英霞家拿红薯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我每天都吃不饱!”温宁狠狠瞪着贺霖。
贺霖皱了皱眉,“我每天都在给你送饭。”
“那是给我吃的吗?那么硬怎么吃得下。”温宁很不服气。
她越说越委屈,自己明明在幸福富足的世界里活的好好的,一转眼到了这,吃不好睡不好还要被骂。
温宁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根本不想我活,连口稀饭都不给我。”
“天天就是这硬的能砸死人的馒头,我不吃饭你也不管,我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就眼睁睁看我饿死。”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往下掉,“你敲门声还那么重,叫我吃饭也不会好好说,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每天这么凶巴巴的,我可是一个病患。”
“我拿两个红薯你也说我,呜呜呜几天前不是有机红薯我都不吃呜呜呜。”
温宁边哭边说,给贺霖的罪行下最后的定义:“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没有半点同理心!”
“那个馒头吃得我嗓子疼,我都没让你陪我去看医生,你凭什么说我!”
贺霖在旁边已经完全愣住了,“你、你哭什么?”
他硬朗的眉心紧紧蹙在一起,烦躁地捋了把头发。
不是没人在他面前哭过,不少人被他揍得涕泪直流,但都没有温宁哭得这么烦人。
温宁的眼泪说掉就掉了,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一张脸就巴掌大,眼睛还哭得红彤彤,就像个兔子似的。
为了一个馒头而已,至于吗?
贺霖的神情难得透露出困惑,他看向手里的馒头。
有那么难吃?
他低头,三两口就吃一个馒头,吃完后有些不解。
这不是挺好吃吗?
温宁在眼泪婆娑里看见了贺霖的动作,她瞠目结舌,“你…你…”
温宁气急了,因为她从贺霖的眼神里读出了“你不要无理取闹”这几个字。
她一把推开贺霖,跑到房间里,趴在床上就哭个震天响。
“我要去跳河!我要饿死!我要回家呜呜,我不要在这里。”
贺霖唇线崩紧,面色也难看了起来。
跳河,又是跳河。
怒气翻涌间,他没再说一个字,大跨步往外走。
只听“哐”一声巨响,门被重重合上,人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温宁趴在床上哭,哭了好一阵,嗓子都哑了。
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的时候,听到大门哐当一声,贺霖走了。
温宁立马止住了眼泪,手一抹,眼泪就被擦掉了。
哼,谁让她不痛快,她就要谁也不爽。
贺霖个子高,步子迈得也大,十分钟后就到了陈栋梁家里。
他满面冰霜,浑身带着煞气,一进门就吓了几人一跳。
陈栋梁几人对视一眼,赶忙站起身来。
他们一人抄起一根棍子,神色紧张:“大哥,怎么了?”他们满露狠厉,“那王大头又找揍来了?”
贺霖摇摇头,面色铁青,“不是。”
不是?
那还有谁能让大哥这么生气?
陈栋梁忽然福临心至,轻声问:“是嫂子…?”
见贺霖面色一沉,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松一口气,招呼兄弟们把东西都放下,“没事没事,大哥和嫂子闹了点别扭。”
其实陈栋梁几个对贺霖结婚这事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
桌子上的一个胖子叹口气,“大哥结婚本来是件大好事,转眼差点变成丧事。”
瘦子顺嘴接道:“糟心事。”
陈栋梁一人一巴掌,“还押韵上了?”
“给我安静点,两个没谈过对象的,你们懂什么?没看见大哥心情不好吗?”
胖子和瘦子敢怒不敢言,低着头不敢吱声了。
陈栋梁自诩是恋爱经验丰富,完全能够解决大哥的情感问题。
他自信发问:“老哥你说,大嫂是因为什么和你闹呢?我绝对都帮你解决。”
贺霖抬手揉了揉眉心,吐出两个字:“馒头。”
陈栋梁两手一拍,“我就知道,大哥,当初你送饭的时候我就应该提醒你。”
“送给嫂子的馒头怎么能用那个破碗装呢?女孩子都爱俏,嫂子也不例外。”他拍拍贺霖的肩膀,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老大,你别伤心,等会我就去买一个白瓷碗,这样放馒头保证够范。”
胖子和瘦子在一旁听得噗嗤直笑,陈栋梁没去县城几次,倒是学上了县城的做派,“范”不“范”都说上了。
贺霖一把拍开陈栋梁的手,脸拉的老长,他踹了陈栋梁一脚,“你等会中午煮粥。”
陈栋梁一听急了,“为什么啊大哥,我们那馒头还有一大筐呢。”
贺霖一听馒头眉心就突突跳。
“她嫌弃馒头太硬了。”贺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好几个字都烫嘴,“说拉嗓子。”
陈栋梁面色一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馒头是他做的。
胖子和瘦子这下是真的拍桌子大笑了。
“陈栋梁,你不是说自己是厨师吗哈哈哈哈。”
“哎呀,不知道是谁说自己学到了酒楼大厨的真传。”
陈栋梁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吭哧吭哧半天,“这不可能啊,我吃着没什么问题啊。”
他把馒头放在桌子上,率先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口齿不清道:“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我这还是用红薯做的呢。”
瘦子从胖子那虎口夺食,扯了一小块,“你红薯削皮了吗?”
陈栋梁一噎,“没有。”他强撑道:“这也吃不出来皮。”
瘦子琢磨了一下,“大哥,我们这些人糙惯了,嫂子毕竟是女孩子,觉得拉嗓子也是正常的。”
“而且我们天天吃这个没问题,不能让嫂子也听天天跟着我们吃。”
贺霖指尖无意识蜷缩,脑子里又不由自主浮现温宁哭着的脸。
啧。
他交代陈栋梁:“等会粥里放点红薯。”
陈栋梁蔫头耷脑地应了一声,
过一会,贺霖换了一套全黑的利落衣服出来了。
胖子问:“大哥,你现在要出去啊。”
贺霖点点头,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搜寻了一下,最后落在瘦子身上,“中午这顿你去送,如果我晚上没回来,也你送。”
他往外走两步,又回头,“她要是不吃,你就去找小满,让她带温宁去姑姑家吃。”
瘦子连忙点头,“好的大哥。”
到了中午,陈栋梁用专门给温宁装馒头的碗盛了满满一碗稠稠的红薯粥。
胖子在旁边欲言又止,“不然还是少盛点吧?我也就吃这么多。”
陈栋梁看了看胖子,一个硕大的长方体,和门差不多,惋惜放弃了再盖一勺的想法。
胖子一脸复杂地指了指锅里,“还有,栋梁啊,你这红薯怎么没削皮啊。”
“哦没削皮刀,忘记了。”陈栋梁脸不红心不跳,“没事,不耽误吃,我这都是特意挑选的很甜的红薯,保准嫂子吃了喜欢。”
瘦子走进来,“好了没?”
粥太烫了,陈栋梁拿篮子装着,他仔细将粥盖好,“好了,去吧。”
陈栋梁叮嘱瘦子,“海子,你小心点,千万别撒了。”他嘀咕道:“我可是给嫂子选了最甜、最多的红薯。”
林海到了贺霖家,敲敲门,“嫂子,你在家吗?”
连敲好几声都没有应答,正当他准备放弃时,一个女声从屋里传来。
“是谁?”
林海赶忙回答:“嫂子,贺霖大哥有事出去了,让我给你送饭。”
温宁刚醒过来,还有点懵。
大哭一顿太耗精力,加上昨晚没休息好,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怎么了,她感觉眼睛有点痒,伸手揉了好几下,泪花都揉出来了。
外面还有人在等,温宁随意抹了一把脸,连忙爬起来对外面说道:“好,你等我一下。”
温宁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看见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长相秀气,拎着一个竹篮,局促地站在一旁。
林海偷瞄了一眼温宁红红的眼皮,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大哥这是把人惹成什么样子了?
温宁对他笑笑,“谢谢你,还给我送饭。”
“没事,嫂子,这都应该的。”林海把东西交给了温宁,想了想后决定帮大哥一把。
“嫂子,大哥知道他惹你生气了,这是大哥特意煮给你的,想让你消消气。”
什么张冠李戴什么无中生有,在林海这通通都是正当行为,他厚着脸皮着重强调了“特意”二字。
温宁狐疑地看了眼被盖着的篮子,“他亲自做的?”
林海憨笑着点点头,面不改色夸赞:“对啊,着红薯都是大哥自己挑的,保准甜。”
告别了林海,温宁打量了半天篮子,掀开了盖子。
一碗硕大无比,盛满大块红薯的海碗倏然出现在她眼前。
红薯甚至没有削皮。
说红薯饭很勉强,只能依稀找到几粒米。
说红薯粥也谈不上,稠到一滴水都没有。
温宁把筷子往里一插。
筷子立住了,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