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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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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我心悸失眠。里阳此刻像座废墟,掩埋声啸。
胡洋辗转我的梦境,他和陈宏良说的一样,独自站于东角楼对面的窗边,黑色皮衣的帽子遮挡半张脸,提着一桶红色油漆,在四面布满塑料薄膜的屋子里用拖把写下了两个字。
周述。
……
我和父亲的关系谈不上好,结束两天的葬礼,我找到了留在里阳更重要的理由—胡洋。
隔日清晨,我带好二手市场买的隐藏记录仪前往东角楼。
破损半边的废弃楼房安然无恙,足下环绕陈宏良种的奇花异草。
我走向入口,黄色的警戒带经过长年的风吹日晒变得脆弱不堪。我顺记忆里陈宏良说的地点往对面楼房张望,除了黄褐的墙体和几扇灰蒙蒙的窗户,毫无异样。
“丫头,不要逗留。”
我回头,老人佝偻身子推动废纸车,头顶秃了些许,剩几簇长短不齐的白头发披在上面。
“这里……死过人。”
他说完缓缓推着车走过去,我愣神,硕大的轮子转了五六圈。
“爷爷,您等等!”
我追上老人,“您说的是谁?”
他猛地抬头瞪大眼,我这才看清他的样貌,右眼瞎了,左脸有陈年狭长的伤疤,看样子是被利物划开的。
“嘘!封口保命。”
我想继续追问,老人死活不再开口。直到我说出那个名字,“是胡洋吗。”
轮子随最后的咯吱声落定,军绿色外套肿成山包,很快有了动静。
“是……不是,不是,不是!”
轮子用尽全力旋转,我守着零散的泥土旋身。阳光照亮我身后的东角楼,细碎的光线折射到对面的玻璃上,除了雾蒙蒙的灰,我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我正准备上去查看,小琳给我打了电话。
“沅姐,您还记得荣树高中的秦姝宝吗?”
“怎么了?”
“她去世了,坠楼,今天才发现尸骨。”
“沅姐?”
风挑起一根根血丝,我揉了揉眼睛,“秦姝宝死亡日期是什么时候。”
“2007年,2月9日。”
“嘶!”
“沅姐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有点头疼。”
我应该是头次听到秦姝宝的名字,奇怪的是我潜意识里认识她。
没有批准,我无法踏进红章亭,我回到家翻找黑皮本记录两日的考察活动。
忽然,我心怔住,2月9日—先前的红章亭连环□□案。
目前2.13是红章亭,那么2.9是什么。
我搜索台式电脑,在我预料之中,没有2.9。
但在网页最下方我看到了一条评论:【真的没有人记得荣树高中发生的那件事了吗?】发表日期—2012年2月9日。
我点进他的主页,从2007年开始每年2月9日都会发送这一条评论,和秦姝宝的预估死亡日期相匹。
我思绪很乱,秦姝宝,胡洋。
从我走进里阳的那一刻,所有事件扑来,捆住我手脚。
胡洋的脸再次浮现我眼前。
“沅央,收手吧。”
“沅央……不要查了。”
“……”
“你好,我叫秦姝宝,我知道你,沅央。”
我全身一震。
家里的台式电脑已经熄了屏。
时钟显示一点二十分,刚过十五分钟,看来我是小憩了一会儿。
我把周述做的报告整理好发给小琳,吃了第二顿药。
陈宏良的办案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傍晚我接到通电话,周述打来的。
“陈警官找到了你的平板电脑,沅央,我们吃个饭吧。”
我不吭声。
周述继续道:“我在你家楼下。”
我拉开窗帘,小区门口停着辆汽车。
我下楼拉开周述的车门,“东西呢。”
“先吃饭吧。”
他踩动油门,我没有反悔的机会。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了他格外浓密纤长的睫毛,鼻梁挺翘,面部骨骼硬朗。毋庸置疑,他确实是人群中出众的。如果不是那件事,我可能会和周述结婚。
今天周述的话颇为少,我想过找话题,但我又放弃了那个想法。我和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我用我的一生去寻找一个真相,而他混着警服永葆芳华。
我为胡洋不平,明明他为了我们死在刽子手刀下,死后不得安宁。周述凭什么能忘记所有!明明死的可以不是胡洋……
死的可以是……
秦姝宝。
“停车!”
我想起来了。
零六年那个夏天,里阳,东角楼,秦姝宝……还有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