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整个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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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都是不真实的朦胧，绵绵细雨溅起水花，笼起了一层虚幻的水雾，路面上非常泥泞。
小人鱼银灰色的参杂着雾蓝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他的两颊，还在往下滴水，身上一层略微透明的银蓝色鱼鳞在雨水的冲刷下，幽幽的泛着光。
他身下那条蜷缩在一起的残缺的尾巴上血迹斑斑，还沾着许多污秽烂泥，就像垃圾里的破烂。
那是原本令他骄傲的鱼尾。
现在烙满了耻辱。
俞岁垂着头紧紧抱住自己的尾巴，眼神晦暗看不清表情，他脖子上戴的一个宝石，里面保护着一个泛着幽光的人鱼孢子。
这个孢子找到后原本应该归还给人鱼父母的，但是俞岁后来发现，这个孢子的父母已经被捕杀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俞岁主动收养了这个可怜的孢子。
他本以为可以上岸碰碰运气，说不定可以碰见祁荒，结果没想到……
后来一个月后，他费尽心思挤出了周身里为数不多的灵力，连骨头缝里的都没有放过，化为了人形。
他拖着肮脏的、疲惫不堪的身子缓缓走出小巷子，还没出巷子，他就透过朦胧雨幕，看见几米前的巷口处突然出现一个眼熟的暗红色阵符，他眉心一蹙，僵硬的走过去。
祁荒搂着莫皎出现在阵前，两人亲密无间，共撑着一把透明雨伞，就像一对恩爱多年的情侣，两人都颇有些惊讶的看着俞岁。
莫皎被护得好好的，雨丝半点都近不得她的身，那把伞一大半都被祁荒挡在了她那边。
俞岁余光中瞥见祁荒的半个肩膀都被淋湿了。
他浑身都湿透了，脏兮兮的，因为鱼鳍被砍，导致他走路都非常疼非常僵硬。
巷子内外就像是被看不见的结界隔着一样，他们看着对方，俞岁的湿发又滴落几滴水珠在脸上，他轻轻地笑了一声，走了出去，略过他们时，在莫皎嫌恶的表情里很惨淡地笑道：“百年好合。”
那副表情和那个样子是祁荒第一次在俞岁身上见到，这么狼狈。
那僵硬踉跄的脚步也很值得深思。
他看着那个穿梭在珊瑚礁里的小人鱼瘦弱的背影，轻轻问了一句：“是在那个巷子里……”
“闭嘴，”俞岁反手扔过去一个水泡，“少说话，多做事。”
泡泡不痛不痒的蹭过祁荒的翅膀，然后被扎破，又化作许多个小气泡摇摇晃晃的飘向水面。
再也寻不见踪迹。
“那么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祁荒拧着眉看着俞岁，声音沙哑。
他脑子里特别乱，甚至没注意到自己问了句答案显而易见的废话，直到听见俞岁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不屑和悲哀的轻蔑，说：“告诉你有用吗？再给我来一枪？别了吧，没莫皎那么矫情。”
海底突然游上来几个模样皎洁帅气的人鱼，有一个人鱼的尾巴格外宽大修长，应该是这片海域人鱼族的王。
王看见俞岁的时候眼睛一亮，暧昧地靠近俞岁，压低声音蛊惑道：“莫尔斯德的人鱼王子？亲爱的王子，感谢您为我们斩灭麻烦。”
祁荒完全被无视了。
他看见，俞岁对于人鱼王不怀好意的搭在腰上的手视而不见，微笑道：“愿王一族幸福安乐。”
其他几个人鱼被派遣去寻找蓝色孢子了。
人鱼王得寸进尺，嘴里说着奇怪的人鱼语，用尾巴暧昧地与俞岁的鱼尾纠缠，俞岁的鱼尾被猛地一拽，整个身子几乎都靠在人鱼王的怀里了。
因为俞岁背对着人鱼王，而面对着祁荒，他看见，俞岁的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不适与恶心，但看见祁荒错愕痛心的表情，又很快收敛了，继而装出一副无所谓的得意的表情。
人鱼王低下头，贪婪的嗅着俞岁的肩膀和颈侧，俞岁忍着不适与怒气，敞开身子配合他的暧昧。
祁荒忍无可忍，挥手一划，用灵力将人鱼王给划开了，俞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祁荒的翅膀揽住了。
他漠然地看着人鱼王，冷冷地说：“不好意思，这是我祁荒的员工，不可亵渎。”
人鱼王轻蔑地笑了笑，吐出一串奇异的人鱼语，耸了耸肩，无所谓的划着尾巴游走了，看样子是去找孢子了。
俞岁被祁荒的翅膀揽着，没有挣扎，他沉默着听身后沉稳的心跳，感受着宽厚温暖的怀抱，很久后才开口：“祁荒，你知道吗？你这种动作和刚才那个人鱼王的举动一样让我恶心。在我看来，你们做的是同一件事。”
祁荒强行压下心里翻涌的那股酸痛，故作云淡风轻地说：“恶心吗？无所谓，忍着，你还得忍我挺久一段时间呢。”
俞岁轻轻甩了甩尾巴，没动，漠然地说：“六年都忍了，还要忍多久？”
又细又尖的鱼尾带着隐忍的电光，啪的一下打了祁荒一巴掌，俞岁猛地一挣，学着人类的动作，抬起自己长着蹼的手，不太自然的对着祁荒比了个中指，但因为蹼把手指都相连着，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
眼见无法挑衅到祁荒，俞岁扭头就走，游向人鱼王离开的方向。
海水被鱼尾翻涌着，闪烁着丝丝缕缕的银灰色电光，人鱼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抵着腰按到了海底的岩石上，来人的力气还很大，他的宽大的鱼尾疯狂且徒劳的拍打着地面，掀起的碎石沙砾把他的鱼尾都割伤了。
人鱼王眼中染上暴怒，尖锐的獠牙骇人的伸出，吐出一串低沉又怪异的人鱼语，身后压着他的人把他的手都按到了泥沙里，鱼鳞在他挣扎的时候还被刮下来了一地。
“hony（听着），”身后的人也说了一句人鱼语，“capui koi pagey bohl yoif，king oary fvlyn bogry koi（如果你再放肆，王会不顾一切的杀了你）。”
紧跟而来的祁荒啥也没听懂，就听懂了那一个“king”，还不知道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但眼前的场景让他看懂了，俞岁正压着人鱼王揍，鱼鳞都差点给人揪秃了，尤其是……
祁荒的眼神往下一瞥，看向人鱼王的腹部。
俞岁也注意到了人鱼王的腹部，挑了挑眉，尾巴尖不怀好意地伸过去浅浅的挑逗着那片嫩肉，，带着丝丝缕缕的细小电光，人鱼王的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珍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没等他缓过来，俞岁猛地将人电晕了。
“看够了？”俞岁坐在礁石上，挑起眼眸看着祁荒，尾巴尖戳了一截海带来给人鱼王遮住。
祁荒没说话，他慢慢划动翅膀靠近俞岁，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的场景。
啧，这招以后用人鱼身上肯定很合适。
最好是让人鱼自愿用尾巴尖插进去。
“你为什么看着他一脸猥琐？”俞岁皱了皱眉，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用尾巴勾住人鱼王，甩祁荒身上去了，语气不是很友好，但又有些幸灾乐祸：“是M，但跟你撞号了。”
没等祁荒反应过来，俞岁立马逃了，结果还没游过这片珊瑚礁，祁荒就听见某只小人鱼嚣张又得意的坏笑。
看着怀里悠悠转醒的人鱼王，祁荒随手把这条鱼摔水里了，结果心脏猛地一疼，就像是突然被人掐住然后窒息了一下，周围不通灵脉的小鱼疯了一般凑上去攻击祁荒。
“哦豁，”俞岁捧着一只孢子，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饶有趣味的游来游去的看戏，“欺侮人鱼王，遭报应咯。”
他吐出来一个泡泡，把孢子扔进去戳着玩儿，游过疼到僵硬的祁荒身边，嘲了一句：“叫你欺负大海的孩子。”
俞岁欣喜的在海里转着圈翻了个身，卷起气流将祁荒身边的小鱼都冲走了，看了看还躺着的人鱼王，用尾巴尖戳了戳祁荒的心脏。
很神奇，就像有一汪暖流，那股窒息般的刺痛瞬间消失，祁荒的脸色活像陈年锅底似的，他没想到大海的诅咒居然这么强势，他毫无还手之力。
暴怒瞬间涌上天灵盖，祁荒抬手，用力且稳重地慢慢往下压，以他为线，海水居然缓缓地被分割成两半，祁荒的瞳孔还变成了骇人的赤红色。
“koydiea（放肆）！”俞岁那张清冷精致的五官突然染上了疯狂的邪气，怒张且宽大的人鱼耳也快速的颤抖着，一直都丝丝缕缕且十分散漫的银色电光被黑雾包裹着，急躁的涌动着，俞岁颇有些傲慢地仰着脖颈，歪着头冷漠且强势的将大海融回原样。
两股力量焦灼着，直到大海发怒。
原本清澈柔和的海水就像有了生命一样疯狂的挤压着祁荒，海底深处穿出空灵刺耳的尖叫，唱得祁荒头疼，两眼发黑之际，脸上突然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
“iof koi mrdun slan gied，（如果你再敢对海洋不敬）”俞岁游到祁荒面前漠然地看着他，“rouyi kandv elving milor koi，elving sanc koi。（人鱼会永远永世诅咒你，直到杀死你）”
祁荒被掐住脆弱的脖颈，他的眼神逐渐清明，顺势一抬头，歪头吻上了俞岁：“我错了，我的王。”
俞岁一愣，随即嫌弃的推开祁荒，还顺手给了他一巴掌。
那张苍白惊艳的脸两边都泛起了暧昧的粉红色，这下对两边脸都公平极了。
还没来得及生气，俞岁就看见祁荒有些委屈的垂下眸子，然后尾巴被什么细长的东西轻轻拍了一下，他垂眸一看，居然是一个恶魔尾巴。
“wow！”俞岁被吓得一激灵，“你特么不是吸血鬼吗？！”
祁荒划拉翅膀，又把躲得远远的小人鱼勾回来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似的，略微思考了一下，说：“我父亲是吸血鬼，我母亲是恶魔。”
俞岁翻了个白眼：“你这双亲特征挺明显啊。”
他翻了个白眼后才发觉这话似乎太过于冒犯了，怒张的人鱼耳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起来，完全忘了某个人刚才轻浮的动作。
但等他缓过来后，后知后觉的有些恶心，目光带刀的剜了祁荒一眼，直接退出他怀里，顺带又抽了他一尾巴。
“恶心!”俞岁猛的退开几步，往海水里一抓，凭空揪了张帕子出来使劲擦脸，“滚开!”
他反应过来后简直想杀死祁荒。
他虽然在海里生活了几百年，但是周围的叔叔阿姨，阿伯阿嬷都不是莫皎祁荒那样的，他们很恩爱，但是俞岁见过祁荒身边太多的人去人来，他和他们每一个人都这么亲密。
就像亲吻对他来说，只是他表达普通喜爱的一种方法。
俞岁在别墅走廊、玄关、书房等等等等地方都见过他们在做极为亲密的事情，背后被恶心到了太多次。
他讨厌拥抱，讨厌亲吻，讨厌任何亲人、朋友以上的关系。
“bankie heof!”俞岁气得快要吐血了，目光狠戾得就像是要把祁荒一寸寸凌迟了，“你、真特么该死啊。”
祁荒感觉周围的海水都充斥着冰冷刺骨的愤怒，粘稠浓郁得快要将他淹没了，连小人鱼给他身上套着的避水术都被主人带动了情绪，隐隐颤抖着。
眼见真要把人惹恼了，祁荒含着得体的微笑看着俞岁，表情纵容又宠爱，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懂事一点，”祁荒随意按摩了一下被海水挤得隐隐作痛的手腕，“你不小了。”
这句话彻底把俞岁惹恼了，尾巴尖闪烁着丝丝缕缕的电光，他简直不敢想自己是怎么保持着最后的理智离开的。
人鱼族一向安分，他们基本都不喜欢入世，这次人鱼族主动派人上岸与妖管局交好只是为了还清人情债，等百年之期过去，他们就会回到大海里。
原本应该由人鱼使者或者一些有人类生活经验的人鱼智者上岸，但人鱼王体恤前辈，便派了一些年轻且实力不俗的王子公主上岸，反正他们再怎么娇纵跋扈，背后也有人鱼族为他们兜底。
“∮@*＃～”乖软的小奶音哼哼唧唧的，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笑声。
一截软乎乎白胖胖的藕节似的小手抓住俞岁的尾巴尖就要往嘴里塞。
俞岁没动，尾巴尖轻轻地抖掉了那双小手，然后有些好玩地戳了戳小孩儿的脸颊。
“bony，(宝贝）”他看着小孩再次踉踉跄跄地爬过来，然后笨拙地抓住了他的尾巴，在那个曾受过重伤的地方安抚似的摸了摸。
分明是个刚刚孵化出来的小人鱼，连一丝灵力都没有，却让俞岁感觉被摸过的地方奇迹般的有些暖意。
他把自己的尾巴尖尖抓到自己面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雾霭蓝的鳞片散发着暗哑的华光，被割掉鱼鳍的地方早就长出了新的血肉，只是因为当时他灵力耗尽，无法自愈，才导致鱼鳍没能长出来。
宽大修长的鱼尾无疑是他们人鱼族里地位的象征，虽然有些异样的眼光落在俞岁身上，但是都碍于他的灵力，没敢当着俞岁的面嘲讽过他。
拖着短小的，胖乎乎的鱼尾的小人鱼又在海床的细沙砾上爬来爬去，俞岁犹豫了一下，把尾巴尖伸到小孩面前，引诱着他再次抓住了鱼尾。
一股微不足道的暖流缓缓流进鱼尾，俞岁忍不住抖了抖耳朵，舒服得腰腹间的鱼鳍都轻轻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