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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人鱼 ...
小人鱼一朵花还没吃完,他们就到家了。
这次的落脚点是祁荒家,一个双层的小别墅。
到家时面前突然亮了起来,俞岁下意识觉得危险,急急忙忙地把整朵花塞嘴里,就留了一个花梗在外面。
“祁哥,你走的时候没关窗……”程霖伸了个懒腰一转身就看见了鼓着腮帮子咯吱咯吱吃玫瑰的俞岁,“……”
祁荒随手捞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看见俞岁懵懵懂懂吃花的样子,表情一下子没绷住,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这里的布局基本是黑白灰,显得很干净,房子的采光很好,暖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显得很温暖。
在自己家里,祁荒也不压抑自己的那股子浪劲儿,插着花束的细腰花瓶随处可见,茶几、电视机、楼梯、走廊里几乎都摆放着形态各异的落地花瓶。
玄关处还别出心裁的放了一个较大的手工编织的麻绳花篮,里面也放了一把干花,很干净新鲜,看样子房屋主人隔一段时间就会换。
祁荒解开领口上的两颗纽扣,敞到了锁骨处,他低头解着袖扣,说:“那个小人鱼,房子外边儿是一个小花园,花园里边儿有一个游泳池――没放水,要睡里边儿的话就说,一会儿我们仨收拾一下池子里的落叶什么的。这房子里的东西随便碰,不怕。”
正坐在茶几前打游戏的程霖闻言故意把手柄按得啪啪响,还故意气呼呼的嚷嚷:“祁哥你就是看脸对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细心的提醒我!”
俞岁正将手伸向一捧山茶花,猝不及防被着大嗓子吓了一跳。祁荒一抬眼就看见他坐到端端正正,还以为这小人鱼认生。
“听他扯呢,”祁荒打了个响指,落地窗窗户自动打开了,挟着暖阳的微风轻轻柔柔的吹了进来,“程霖你说实话,我捡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种子呢,你还记得就有鬼了。”
“哼!”程霖还盯着大屏幕,反手从茶几下层摸出来几包薯片,然后随手抛了几包给俞岁,“岁岁,咱们吃,不搭理他!”
伸手拿花又被打断,俞岁冷着脸收回手,轻轻揉了揉被薯片砸到的手背,看了看离他远点的花瓶,又看了看身边的薯片,果断选择离自己近的。
等祁荒去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没找到自家主子,回到客厅看见的就是那个冷脸小人鱼面无表情略带戾气的咔嚓咔嚓吃着薯片的不情不愿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略显哀怨的表情就像是捣乱不成反被教训的猫。
听见很轻的一声笑,俞岁眯着眼凶巴巴地看向祁荒,手上刚聚起丝丝缕缕的银黑色的电团,他身旁的镂空木柜上突然跳下来一团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那东西悄无声息的,还挺沉,直接砸到了俞岁身上。
电团下意识消散了,俞岁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那个团子,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瞬间跳起来:“唔哇啊啊啊!”
“我操。”
离他最近的祁荒瞬间遭了殃,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冷漠冷静的少年突然扑到他身上,双手窟着他的脖子,一边带着哭腔吱哇乱叫,一边打死不下来。
“我操,”程霖吓了一跳,操纵着的游戏人物啪的一下摔死了,“岁岁你干嘛?”
俞岁的人……鱼设被一只酷飒的缅因猫吓得崩碎了,那猫估计嫌碎得不彻底,喵喵叫着抓挠着沙发。
“唔啊啊啊啊!”俞岁像个考拉似的全挂在祁荒身上,双腿盘在他腰间,“别别别别!”
祁荒:“……”
他碍着对方的面子,没直接抱着俞岁,僵了一会儿后,对方还是毫无知觉。
祁荒缓缓回抱着把脑袋埋在他颈窝处瑟瑟发抖的小人鱼,轻轻抚上他的脊背,在程霖转过身的一瞬间,瞬移到了卧室里。
程霖一转头就看见他哥消失的虚影:“……”得,爱谁谁。
心大如程霖,他根本没注意俞岁也消失了。
卧室里,祁荒好声好气的哄着:“在怕什么?猫有什么好怕的?不怕,乖,下来。”
俞岁瑟瑟发抖,冷汗都冒了出来,像小鸵鸟一样把脸埋在祁荒颈窝处。
冷静下来的祁荒后知后觉颈窝处湿湿热热的,祁荒眉心一跳:哭了。
他缓缓反应过来,这小人鱼也是鱼啊,也才十五六岁呢。
“不怕了啊,”祁荒软下声音,坐到床上,从善如流地哄,“崽崽,我看看?哭了吗?不怕啊不怕啊。”
“哭了吗?”祁荒继续没脸没皮的哄,“让我看看啊崽?快点,脸抬起来我看看,小鱼崽子?”
俞岁就吃了不会说话的亏,拗了半晌,他艰难的吐字,闷闷地说:“你、你……才是,小、崽、子。”
后面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故意强调一样。
对方很轻的揉了揉他的头,轻轻笑了一声:“没大没小。”
俞岁双腿盘在祁荒腰上,手臂紧紧勾着祁荒的脖子,他们面对面坐着,祁荒轻轻柔柔的搂着俞岁的腰,免得对方掉下去了。
不懂人类社交礼仪的俞岁至今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突然,祁荒问:“崽,你多少岁?你们人鱼一族规定多少岁成年,多少岁能成亲啊?”
俞岁还是没抬头,慢慢缓着哭得红彤彤的眼眶和鼻尖,闷声说:“我16,18成年,22成婚,跟……人类一样,但、我们的寿、寿命在三千岁到五千岁……”
“哦,”祁荒又突然不说话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真老,已经两百多岁了,啧啧,岁月真是不饶人。
等俞岁慢慢缓过来后,祁荒看着站在阳台边的冷酷少年,突然后悔自己太当人了,刚才大好机会居然不拍照。
少年只剩眼角处还有些薄红,带着些许艳色。
祁荒一边去开门,脑中突然想到唯一一个能形容那张脸的词:浓墨重彩。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式的“浓墨重彩”,是一张白纸上干干净净,只有黑色的艳丽。
哪怕是看惯了美色,还是会被惊艳到。
眼前的一切逐渐虚幻,红着眼角的少年抽条长大,愈发冷漠。
周遭是百年如初始的白色布置,阳光从玻璃窗里渗人,却显出一丝冷意。
何苏春还是像六年前一样,标志性的啤酒肚和永不离手的保温杯,他向西装革履的祁荒介绍面前的冷酷青年:“小荒,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啊,这位是人鱼族王子,俞岁。”
祁荒十指交叉,翘着二郎腿,微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闻言意味不明地说:“嗯,有,印象肯定是有的。”
何苏春接着说:“以前不论发生了什么,现在俞岁是代表莫尔斯德海域人鱼一族来结交的,要好好照顾。好了,你们慢慢认识,上面有事,我得走了。”
说罢,他又匆匆忙忙开了个阵,像六年前一样,交代完就将小人鱼扔给祁荒带。
看着那个熟悉的莲花印迹,祁荒恍惚间感觉与六年前重合了。
自己似乎应该递给面前坐得嚣张冷酷的少年一支玫瑰。
半晌,祁荒低低的笑了一声,起身往会议室门口走,打开门后,他叹了一声:“又见面了……”
俞岁起身,指尖微动,那张椅子啪一下摆正了,就是听起来似乎很不开心,他面无表情地往门外走:“您好,我叫俞岁,请带我出去。”
说不难受是假的,祁荒面色不动,恭恭敬敬把人请出去后,他皱着眉问:“你要去哪儿?”
控管局里有很强的灵阵,非是阵主,不使灵法,所以俞岁现在无法在控管局使用法术。
“任务结束,”俞岁站得笔直,就是不靠着墙,“我要离开这儿,请您带路。”
春季的天气也是忽冷忽热变幻莫测的,一会儿功夫,乌云就密布天空,使人感到无比压抑。
祁荒往窗外看了一眼,不赞同道:“现在天黑了,好像要下雨了,你一个人鱼,你不能……”
对方很强硬的打断,俞岁那双漂亮的不含一丝情绪的眼睛瞳孔已经暗红:“我说,请带我出去。”
祁荒很习惯跟这种不配合的混子打交道,对方强硬,他便更强硬,以卵击石,看谁硬得过谁。
他厉声说:“现在外面要下雨了,你是一只人鱼你能不能照顾一下自己?这时候不是让你耍脾气,你――”
“闭嘴!”俞岁冷冷的看着他,“然后呢?然后你带我回去,等我放下紧惕了,再一下子把我扔掉对吧。”
俞岁默了默,然后灵力全出,忍着喉中血腥味,强行破阵。
就在他终于摸到阵口的时候,祁荒直接出手打断他,然后堪称温柔的抹掉他嘴角溢出的血痕。
“你有病是吧!”俞岁下意识把血沫往下咽,愣愣的靠在祁荒怀里,“祁荒!你是不是有病!”
还不等俞岁继续骂,面前闪过暗红色的灵痕,俞岁直觉不对,还没等挣扎开腰上的手臂,他们就已经在祁荒家里了。
一股冷风吹过,俞岁下意识想:这人还是不喜欢关窗。
他猛地挣开祁荒,眼神狠戾得像是要吃人。
那股劲风把俞岁半长的头发都吹乱了。
祁荒厚着脸皮假装没看见俞岁那眼神,下意识想打趣一句:“怎么还像以前一样,不是跟你说过你那眼睛别瞪人吗?”
也幸亏没说出口,他自然是知道,六年前对俞岁来说是一个坎,还没跨过去的一个坎。
没有谁能坦然接受被莫名其妙的丢弃。
俞岁瞪着他,下意识想蜷起来,他又看了一眼落地窗,那股风拍在脸上,总让他感觉自己还处在六年前的那场雨里。
也许是注意到他的脸色因为这股风而很不好看,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祁荒已经将落地窗关上了。
这个房子的布置还是跟以前一样,连每月一换的花瓶位置似乎都没有改变了,这个房子的时间仿佛还停留在几年前。
俞岁一点也不想再碰这里的东西,他默默看着祁荒,没什么表情和感情的说:“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
祁荒想说“你在这儿休息下来,改天我们好好聊聊”,但嘴唇动了动,他又忽然觉得自己没有权利再把人留下来,更没有什么立场能跟俞岁“好好聊聊。”
最后,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被咽了回去。
对方不说话,俞岁也不开口,他用没什么事做的舌头舔了舔尖利的犬牙,愈发觉得这么僵持着真没意思。
俞岁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复古的时钟,看着秒针和分针滴滴答答的走着,片刻不停,恍然觉得这时间过得真快,那六年分明难熬得很。
他看着转个不停的钟表,开口说:“现在是上午九点,我一会儿有事,走了。”
说着,俞岁下意识地想结一个阵,但银黑色的电因子只闪了一下,就消散在空气中,他转身就走,面无表情地脸上越来越阴郁。
凡是物件,都是有灵性的,稚子破旧的玩偶,老人古朴的旧报,门口前因屋檐滴水而形成的小水坑,都是有灵性的。
刚才他试着结阵,结果被压下去了,虽然他敢肯定,不是祁荒做的,但这房子是他的,所以俞岁的怨气全冲着祁荒去了,这跟爱屋及乌一个道理。
冰冷的门把手怎么也拉不动,俞岁幽幽地看着双手插兜的祁荒。
客厅里的灯光开得很暗,虽然还是早上,但因为天气太过沉郁,屋内也有些昏暗,祁荒额前的碎发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太清表情,他说:“我说了,外面在刮风下雨,你又是一只人鱼,现在出去不太安全。”
俞岁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不吃这一套,冷冷地说:“祁队,我希望您搞清楚,我学人类的语言不是用来吵架或者解释的,是用来讲道理的。现在,马上,解开。”
“小王子,”祁荒自在的靠在玄关柜子上,衬衫下摆扎进西装裤里,将他的身材勾勒得很完美,“我也希望您看清楚,外面起风了,下雨了,你现在出去不安全。眼睛是用来看事看脸色的,你长这么漂亮一双眼睛怎么不用呢。”
谁知道俞岁闻言默了默,然后轻轻说:“你也知道在这种天气里,我出去很危险吗?”
操,踩着雷了。祁荒心里一疼,故作云淡风轻地说:“所以我现在让你别出去。”
以前的玄关处摆放的是白色茉莉,俞岁出门或者进门前总喜欢随手薅一把来吃,但是自从他跟祁荒吐槽过茉莉有些清苦味后,祁荒就没再在玄关处放过茉莉了。
俞岁看了一眼那束他以前爱当零食吃的茶蘼花,还是懒得再自揭伤疤了,淡淡地说:“爱谁谁吧,少管我。”
说罢,他轻轻化作一阵闪着银丝的风,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大门。
也许是记忆作祟,他不太愿意从正门离开,悄悄地翻过院墙,在离开的时候,他又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大门口。
同样的门口,同样的布置,同样糟糕的天气。
俞岁中邪似的化回人形,站在小马路对面正对着大门的一棵茂盛的榕树阴影下,淋着大雨,透过朦胧的雨幕看着那个大门。
之前因为孢子事件,他在祁荒家住过一年多。
那一年里,他无数次的从这个大门里进去、出来过。
恍惚中,无数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进去,然后时节更替,从夏天到来年春天。
他又看见,同样糟糕的大雨里,人鱼形的他被祁荒扔出来,像一只弃犬一样。
过度吧,中间懒得写了,度了六七年,小人鱼后期是23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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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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