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葡萄酒 汤豆腐》葡萄小蛇

8、汤豆腐

　　平常见到赤司征十郎，他不是穿着洛山制服就是篮球队的训练服，而今天穿着私服的他令林葡萄眼前一亮。
　　在这个年纪，男生们的私服如百花齐放，比如松本健太，看得出有精心打扮过，被上衫空音吐槽是银座某家潮牌买手店的导购小哥。但对赤司来说，比起高调昂贵，他更偏重舒适合身。剪裁优良的衬衫与落拓的长裤，再低调不过的穿搭，却因他周身空雅的气质笼上一层高级感。
　　“既然大家到齐了，那么我们就出发吧！”赤司拉开了大巴的车门，示意大家先上车。
　　这次箱根合宿的队伍格外庞大，除篮球队一二军以外，还有林葡萄他们几个负责体育祭的学生会成员，所以赤司向学校申请了一辆大巴一起去往箱根。
　　上衫空音边上车阶，边回头向林葡萄眨了眨眼睛。林葡萄对好友报以狡黠的微笑，也眨了眨眼睛。
　　林葡萄在前一天早就和上衫空音商量好，要找机会和赤司坐在一起。此时赤司准备最后上车，倒是遂了她的意。
　　其余人陆陆续续上了车，只剩下葡萄和赤司两人。
　　林葡萄犹豫了一下，先上了车。大家心照不宣地给赤司征十郎留了第一排的位置，但左边靠窗的座位正坐着实浏玲央，看样子是准备和赤司坐一起。她转身坐在了右排靠窗的位置，大脑飞速转动，暗自思索着该找个什么理由让赤司坐在旁边。
　　说有学生会的工作要商量吗？但是也许赤司要和实浏学长讨论训练计划呢？
　　那么说想讨论一下合宿的菜单呢？这个理由似乎更加不靠谱了。
　　赤司征十郎和司机叮嘱了几句后，走向了车厢。
　　林葡萄抬头正欲开口，撞上了赤司征十郎看过来的眼神。
　　“葡萄桑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他在林葡萄的身侧坐下。
　　“啊，没有……不对，我想和你商量下合宿菜单的事儿。”林葡萄努力压制自己的慌乱。
　　“哦，是吗？我以为葡萄刚才是想叫我坐在这里。”大巴启动的轰鸣盖过了赤司含笑的声音，只有咫尺间的两人能听清。
　　林葡萄的心却悄悄沉了下去。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我对他的心意。”
　　她垂下头冷静地想。
　　那么这段时间以来的蓄意接近在他眼里是什么样子呢？
　　赤司征十郎确实给出了回应，两人心知肚明。
　　但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啊……她要的是与自己的感情同等热烈的喜爱，而不是不冷不热的好感。
　　“至少明白赤司君的心意了。”她试着安慰自己。
　　像被泡在一罐蜂蜜柚子酱里，如愿以偿的欣喜如同蜂蜜一般若有似无地缠上来，但心底的不安存在感强到不容忽视，苦涩得像切丝的柚子皮。
　　赤司征十郎察觉到林葡萄瞬间低落的情绪，连忙回想自己是否说错了话。但是不等他想明白究竟是哪句话出了错，身侧的少女已经恢复往常元气的模样，聊起了菜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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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士经过箱根的站点，在这里已经能隐约看见云雾缭绕的富士山。
　　前方热热闹闹的商业街贩卖着各类特产，吸引一行人的注意。但此行并不是单纯来游赏箱根景色的，大家的暂时居所在当地民宅之内，离繁华的景区稍远。
　　连排的宅院对外出租，专门招待想远离旅游团与商业景区，来真正体验箱根风情的游客，像洛山篮球队这样来合宿训练的也不少，因为这附近正有篮球场网球场等设施。
　　林葡萄跟着赤司下了车，但没和他说一句话，径直向上衫空音走去。
　　她的疏远如此明显，赤司征十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只能看着葡萄拉上行李箱，走进屋里。
　　赤司确信林葡萄是因为自己的某个反应而心情不快，但还是搞不明白原因。遇事无动于衷不是赤司的做事风格，无论如何，当面谈谈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好。他迅速拿出手机给葡萄发了几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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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葡萄桑，天气预报说最近天气都不错，不如我们两个明天早晨一起去芦之湖好吗？」
　　林葡萄愣愣地看着赤司发来的信息，考虑了一会儿开始打字。
　　「好。」
　　「那么明天早上六点见。早晨气温低，记得多穿衣服。（小猫伸爪爪.jpg)」
　　手机屏幕上的小猫挥着粉红色的小爪子，憨态可掬。林葡萄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这只小猫是她常用的表情包，也发给过赤司，没想到他居然保存了下来。
　　第二天，林葡萄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不忘快速地化了个精致的妆。刚一出门，就见赤司征十郎已叫了车等在了院门口。
　　然而下车时葡萄才发现，赤司带她来到一家小小的二层小店，刚一拉开门，便有温暖的豆香味扑鼻而来。
　　葡萄跟着赤司上了二楼，店主奶奶端来了两碗汤豆腐。
　　由昆布、香菇等食材熬煮的汤底清淡而不失鲜美，豆腐在澄白的汤汁中摇晃着，看起来极其软嫩。乘车来的路上，赤司说箱根的豆腐由当地天然温水磨制而成，口感爽滑。葡萄尝了一口，果然一抿即化，盈溢着满口豆香。这家的汤豆腐还添了豆腐皮，一滑一韧，搭配得相得益彰。几口汤豆腐入喉，她感觉全身都变得暖洋洋的，连带着表情都舒缓了不少。
　　“从前帝光来箱根合宿时，我就来吃过这家店的汤豆腐，觉得格外好吃，所以想带葡萄也来试试。”赤司专注地看着面前小口小口喝汤的少女。
　　不知存了什么心思，林葡萄并没有回话，只是继续喝着汤。
　　赤司站起身，推开了窗户。山间轻盈的微风吹进了屋子，带来丝丝凉爽。
　　林葡萄扭头看向窗外，将芦之湖的景色尽收眼底。
　　正值连日雨水后的难得晴天，天空被冲刷得无比澄明，倒映在水色碧蓝的芦之湖湖面上，闪耀着琉璃般的清光。遥望湖水蒸腾起的浮云如薄纱般飘在远处的山腰，林葡萄只觉得心中一片悠静。
　　而赤司灼灼的目光始终缠在少女的侧脸，似乎窗外一片好风光都与他无关。
　　林葡萄收回视线，看向对面。
　　对视的电石火光间，无声的情愫好像悠悠融化在汤豆腐的热气中，蔓延在这小室中。两人都没说话，所想告诉对方的心意已在这沉默中传达。
　　片刻后，赤司率先打破了这种安静。
　　“葡萄桑，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他苦恼地偏着头，“昨天，为什么忽然心情不好呢？”
　　“我知道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先前没有类似的经验，实在是太愚钝了些。”他接着自责道，“葡萄可以告诉我吗？”
　　“我想知道赤司君的对我是什么感觉。”林葡萄意外地坦率，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才好决定以后如何相处，即便不得不匆匆结束这段单箭头的爱恋，她也绝不愿意将就。
　　“你应该知道的—我喜欢你。但是我始终拿不准赤司君是否也对我有同样的心意。”她不愿再看赤司，怕再看一眼就失去继续这段对话的勇气，“如果是我误解了，赤司君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顾忌我的心情，我倒也没这么脆弱，未来在工作上我们依然会是好搭档……”
　　“葡萄，是我想追求你。”赤司征十郎郑重地强调，“还有对不起，之前因为我的迟疑让你这么苦恼。在明确自己心意这件事上，我落后了你一步，请葡萄原谅我。”
　　赤司的话语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推倒一切杂念，这一刻，什么都无需想，葡萄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得飞快。
　　她听见自己小声说：“好，阿征。”因得偿所愿而快乐，因紧张雀跃而微颤。
　　暗恋赤司征十郎的第九百八十一天，林葡萄觉得梦幻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