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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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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隔着一层白烟,朦朦胧胧。
他眯了眯眼,下巴微扬,“挺会使唤人。”
陈薇哼笑一声,走进厨房,拉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
周谤正低头玩着打火机,原本微微紧绷的脸颊忽然贴上一个冷冰冰的东西,他下意识的皱皱眉。
扭头看过去,陈薇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微微扬起下巴,“我看你嘴角那有点肿,用这个敷敷。”
他伸手接过,小幅度的点点头,“谢了。”
“嗯。”她抬脚向自己的卧室走去,在关上门的那刹那,轻声道,“晚安。”
男人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要回屋睡觉的意思,指尖的烟几乎要燃尽,“好梦。”
得到回应后,她轻轻关上了门。
躺到床上,并无睡意,只好翻身坐起来,重新下载了微信,登上自己的账号。
屏幕中央的小圈缓慢的转了一会儿,“叮叮咚咚”一阵响,震的她手肘发麻。
置顶是程岚,她的好闺蜜。
她来南城的这几天,二人几乎没有联系。
-在吗?
-薇薇?
-死哪儿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我生气了,没有一顿火锅好不了。
-?
-失踪了?
-别慌岚姐给你报警
中间还穿插着几则语音通话。
看完后,她的嘴角挂上笑意,打字回复。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对面秒回。
-你在哪?
-南城。
对面一下发来几连串问号。
-南城?
-北沪的那个南城?
-嗯。
-你怎么跑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脑子没进水吧?
这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嘴毒。
她按下一串省略号。
-没有。
-等着。
对面消息回复的快,估计一直在盯着聊天界面。
她咬着嘴皮,不慌不忙的打字问。
-怎么?你要来?
-来不来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行了,我要去浪了,你早点睡。
这人爱热闹,大大小小的party数不过来。
每晚不熬到二点不罢休,更别提乖乖睡觉了。
-好。
-晚安。
对面没再发来消息。
她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关了灯,轻轻合上眼。
凌晨三点半左右。
陈薇在床上翻来覆去,精神的很。
失眠了。
她有些懊恼的坐起身,逼着自己忘掉今天发生的破事。
但顾廷这人的名字阴魂不散,一直在她脑海里转悠。
又想起那几个恶心的吻。
三分钟后,她穿上拖鞋,去了客厅。
月光落在发丝上,周谤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中。
他叼着烟,室内只有点点火光亮着。
整个人看起来迷人又危险。
她一时出了神。
周谤是单眼皮,却又偏偏生出一双桃花眼,细又长。
含情脉脉却又显得刻薄。
这两点结合在一起,给人一种矛盾的美感。
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薄唇轻抿。
还很……
白。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无论何时,周谤的眸中都带着他这个年龄段不应有的野心。
这个年纪的少年,眼中应是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他身上的那股劲儿。
与现在阮源身上的那种一模一样。
但那野心。
不应该出现在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学生身上。
周谤的性子冷淡,那是他生长环境造就的。
但他眼中那不太明显都又复杂的情绪。
陈薇猜不透。
她没有再想下去。
“看够了没有?用不用凑过去让你好好看看?”
客厅没开灯,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
给发丝镀了一层银边。
清冷感拉满。
她局促的皱起眉,垂下的手攥了攥,到最后也没说什么。
这人忽地笑了一声,不依不饶,“心虚了?”
她不理。
周谤睨她,不久便收回目光,自顾自的闭上了眼。
客厅的钟在这时响起。
那个钟虽然老旧,但是纹路漂亮,房东也没忍心扔掉。
它只有在整点的时候才会报时。
如果没猜错。
现在应该是四点整。
她试着叫了一声,男人闻声抬头。
“还不睡?”他的声音哑的不行,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的气味。
陈薇在他旁边坐下,望着满满当当的烟灰缸,问,“抽了多少?”
周谤眯着眼,他磕了磕烟灰,想了一会儿,说,“没多少,也就五六根。”
她其实很想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这句关心最终也没能问出口。
她只是向他伸出一只手,下巴微扬,“给我拿一支。”
周谤打量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陈薇的左肩上有一颗小痣,锁骨大片裸露在外。
烟已经烧到指尖。
他摁灭了烟,睁眼说瞎话,“没了。”
陈薇挑眉,明显不信:“我一要就没?”
周谤站起身,拿上外套,回眸看她,“走不走?”
她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手织披肩,穿上后才想起来问,“去哪?”
周谤蹙眉,“你不是要买烟?”
她将大门掩上,问,“商店现在还开着?”
“二十四小时无人售卖店。”
陈薇的眼睛亮了亮,跟在周谤身后四处打量,一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儿还有二十四小时无人售卖店?”
酷哥十分不爽,誓死捍卫自己家乡的尊严,“你以为我们这儿有多落后?用不用给你表演一个钻木取火?”
她摇头,“不用了。”随后又解释道,“我这样认为是有原因的,你们这个城真的很破。”
“那你还来?”
陈薇嘴硬,“我有我自己的原因!”
周谤嗤笑一声,没说话,
二人左拐右绕,终于来到一家破旧的小店。
这家店很是偏僻,开在医院旁边,又小又破,极不显眼。
周谤对这儿熟,他掀开门帘,长腿一跨,进了店。
陈薇站在他旁边,眼睁睁的看着他挑好要买的女士香烟,将数量加到三十,点了确认。
她望着周谤手里的大袋子,一副见鬼了的模样,没忍住问,“你搞批发?”
“你不让我随身备盒女士香烟?”
“……”如果是这样,我无话可说。
刚到家,外面又下起了雨。
细细密密的落在肩上,弄得人心痒痒。
陈薇换上拖鞋,小声嘀咕,“咱们回来的还挺巧。”
周谤抿着唇,一声不吭。
将袋子放到茶几上,走向厨房。
陈薇看了眼墙上的表,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烟,她拆了包装,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声音变得有些含糊,“今晚咱们是别想睡了。”
周谤喝了口水,漆黑的眸子看向她,毫无波澜,“怎么?”
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回应。
她淡淡开口问,“有打火机吗?”
周谤在口袋里摸索着,就这么一撂,精准的落在了她手中。
“厉害。”她并不吝啬对别人的夸赞。
一口白烟吐出,她评价,“还行。”
“天马上就要亮了。”
窗户开着,春风吹的她长发微扬,神情晦暗不明。
落寞。
这是他看到这幅场景,想到的第一个词。
他“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被烟浸过的嗓子格外沙哑,她向他发出邀请
“看日出吗?”
看个屁的日出。
现在外面下着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心里这么想着,但他却听见自己的声音 ,很轻很淡,“好。”
时间转移到六点。
太阳高挂在空中,整个屋子亮堂的不行。
陈薇在五分钟前出了门,说是要晨跑,回来时顺便给他捎早饭。
一个人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倦意袭来。
眼帘微微颤动着。
他突然想到什么,睁开眼。
周谤给手机开了机,几十条消息叮叮咚咚愣是响了四分钟。
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一个人。
周谤一键删除了所有短信,给余秋回拨了电话。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人接起。
“谁他妈大晚上不睡觉闲着没事给老子打电话?找揍呢?”
这人起床气重的要死。
周谤认认真真的提醒道,“现在已经六点了。”
“……”
余秋内心惶恐。
他刚刚骂了谁???
“那个……周哥你也知道,我起床气重,刚刚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不可能。”
余秋哭丧着一张脸,说:“您找我有什么事?”
今天格外的热,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弄得人烦躁,“有什么事?”
周谤提醒了他三回。
他愣是想了半天,才找回属于自己的记忆,“啊对对对,你不是要做兼职吗,我帮你找了个工作,绝对轻松。”
这人说出来的话一针见血,“一天给多少?”
“七十,那个老板说了,你最好连着干一个月,结工资时还有提成。”
“行,什么活?”
“调酒。”
“……”
余秋怕他拒绝,开始拍马屁:“周哥这个活绝对适合你,你的技术兄弟们有目共睹,调的酒那是一绝……”
他捏了捏眉心,打断他,“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每晚八点到一点。”
“行,我会准时到。”
电话挂断。
很巧,陈薇拎着一袋包子和两杯豆浆推开了门,额头上是细而密的汗珠。
“我不知道你喝黑豆浆还是白豆浆,就给你拿了一杯白的。”
他吃饭并不挑,伸手接过。
简单吃完早饭,周谤突然抬起头,问,“你晚上一般什么时候睡?”
陈薇一愣,手里还拿着包子,“怎么了?”
“找了个兼职,排的夜班,所以回来会晚,怕吵到你。”
她埋头咬了口包子,“没事儿,我睡得沉,不会被影响。”
一个包子进肚,她站起身,进了卧室,在关门时微微侧身,“我换个衣服,你陪我去买些洗漱用品吧。”
他点头。
又是一个漫长的二十分钟。
门被推开。
“走吧。”
周谤两指间夹着烟,闻声抬头。
陈薇扎了高马尾。
上身穿着一件粉色T恤,上面画了只很可爱的布偶熊。
下面搭了了件简易的白色短裤。
她的身材是真的好,该瘦的地方绝对不会胖,该大的地方绝对不会小。
“怎么样?”她问。
周谤神情淡漠,“只要你不嫌冷。”
“……”不懂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