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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除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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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薇没扭捏,大大方方的收了这个人情。
二人顺着步行街走了一段路,气氛尴尬到窒息。
终于,她看见了一家店铺,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大字。
“旺旺床上舒”。
右下角还嵌着几个小字。
“床上用品专卖店”。
“我去里面看看。”
她跟看见救命恩人似的,撂下一句话,迅速冲进店里。
完全不给周谤反应的时间。
门口右旁放了一套桌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瘦的不太正常的男人。
这可能就是那个“旺旺”。
袁旺眯了眯眼,看她面生,眼珠一转。
随即便“噌”的一下站起身。
陈薇在店里转了一圈,内心疑惑。
这儿的老板是怎么好意思把“舒”添进店名里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老板便拿着一个蓝色枕头,笑眯眯的凑到她跟前。
“美女,这是我们刚从国外进的羊毛枕头,买下它,保证你一夜好梦。”袁旺的胡话张口就来,还不忘拍一波马屁,“看你长得漂亮,给你打个折,九百八十八怎么样?”
陈薇木然的摸了摸。
在老板眯眼笑的同时,她看向自己的指尖。
蓝的。
还国外进口?
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陈薇觉得好笑,这老板是当她傻,还是瞎?
不止掉色。
这枕头里装的不像是羊毛,倒像是干草。
边缘哪哪都是线头,质量差的不行。
纯属地摊货。
她露出一个假笑,打算拒绝。
谁知这老板嘿嘿一笑,迅速将枕头塞进她怀里。
陈薇侧身。
“砰”的一声。
“外国进口羊毛枕头”掉在了地上。
袁旺眼睛一亮,已经准备了狠狠坑这小妞一笔的准备。
好巧不巧,周谤掀起门帘,好看的眉眼间透着不耐烦,“袁老板,这么久不见,你又从国外进货了?这次进的什么?”
此话一出,袁旺的脸黑了几个度。
陈薇转身望去,只见他穿着件黑色卫衣,没骨头似的,就这么靠在门框上。
周谤下巴微扬,“他这个外国进口的枕头卖你多少?”
陈薇十分平静,直勾勾的盯着老板的眼睛,“九百八十八。”
周谤直起腰,一步一步的朝老板走去。
见此情形,他后退几步,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你别过来!”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摸出一根放在嘴里咬着,拖长了音调:“为,民,除,害。”
正准备动手时,余光瞥见了站在斜后方一脸探究的陈薇。
他朝门口的方向指了指,“去外面等着,我跟他好好聊聊,叙叙旧。”
谁要跟你叙旧!
袁旺内心咆哮。
南城哪个人不知道周谤虽然性子冷,但是打人狠的要死。
陈薇绕过地上那个九百八十八的“进口枕头”,听话的退了出去。
五分钟后,周谤一脸平静的走了出来,点燃了烟,声音有些含糊:“以后别来这买东西,这儿的老板黑的很,专抓你们这些外地人欺负。”
陈薇抿了抿唇,点头:“知道了。”
他戴上卫衣帽子,走到陈薇前面:“我知道一家好的。”
言外之意,我带你去。
再具体一点。
别乱跑,跟紧我,再跑腿打断。
陈薇老老实实地应了下来。
望着男生单薄的背影,她很想问一句。
这人不冷吗?
最后这句话还是没问出口。
毕竟她跟这位酷哥还不是很熟,只得安静的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看他两眼。
周谤注意到了这道从身后传来的视线,莫名的烦躁,“有话就说。”
“你把他怎么了?”
他睨了她一眼,语气不带情绪:“倒是挺关心他。”
陈薇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不想被人误会摇头解释,“没有,只是单纯想知道。”
周谤没理她,自顾自的走着。
她也不好意思再问。
走到十字路口时,他才回答了这个问题,“没什么,也就跟他……好好聊了聊。”
他中间停顿了一下,选了一个自认为文明的措词。
陈薇望着他手上的抓痕,有些泛红。
她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鬼才信。
她顿了顿,将碎发挽到耳后,好心提醒,“别老是打架。”说罢,她睨了他一眼,“千万别丈着你未成年为所欲为。”
酷哥不淡定了,他回头看她:“我未成年?”
陈薇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绷着一张脸,就这么盯着她看。
终于,他开了口:“你说说看,我哪像未成年?”
她很诚实的说,“哪都像。”
周谤抿了抿唇,用一种关爱弱智的人眼神看着她,“我昨天刚过完二十一岁生日。”
尴尬了。
她接话,“生日快乐。”
周谤一脸淡漠的转过身。
随后,他嘲讽的勾起了嘴角,“你语文学的一定很好吧?”
这人怎么这么毒舌?
陈薇不傻,自然听出了话里的嘲讽,干脆将计就计,“是挺好。”
“高中拿了三年的语文单科状元。”
酷哥当然没理她。
二人沿步行街走,一路无言。
周谤在一家店门口停下脚步,转身向身后这个语文天才望去。
她正闷头打电话,侧脸很漂亮,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在事情处理好之前,你先待在那。”
岑衿的声音低沉,她却从语气里听出了些许疲惫。
他的心情一定很不好。
陈薇心里清楚,公司现在肯定一团乱。
舆论开始发酵,网友们已经对公司员工人品产生了质疑。
斯纳的势力必然强大
但向杉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
搞起事来比谁都狠,骂的比谁都凶。
她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夕阳下,他的发丝多了一圈柔光。
这人漫不经心的靠在墙上,手里玩弄着打火机。
陈薇快步跑了过去,跟他一同进了店。
在她挑床单时,周谤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我成年了。”
说完他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二十一。”
她觉得这人幼稚,并未给予回应,只是淡淡的“嗯”一声便敷衍过去。
她挑了一些质量比较好的生活用品,结完账后拎着三大兜东西出了门。
陈薇提的手酸。
没走几步,她便放下袋子,不轻不重的捏了捏腕骨。
周谤扫了她一眼,眉头微皱,十分冷酷的吐出两个字,“麻烦。”
接着一言不发的拎起两个袋子向前走去。
二人走了好一阵,才走到家门口,换鞋进了客厅。
她自暴自弃似的将袋子扔到一边,就这么倒在沙发上,喘着气。
周谤放下袋子,甩了甩发酸的手,一句话没说,抬起脚就准备回房间。
陈薇叫住他,语气中带着笑,“二十四。”
他转头,一脸疑惑,“什么?”
“我比你大。”
周谤短促的笑了一声,说:“行,知道了。”
“姐,姐。”
陈薇被吓得不轻。
酷哥叫她“姐姐”?
这已经不能算是吓人了。
堪称惊悚。
再抬眼时,“为民除害好少年”已经进了屋。
她撸起袖子,铺好床,将整个屋子都拖了一遍,扔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东西。
忙了好一会儿,她的后背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她冲了个澡,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卫衣,躺到了床上。
挺累的。
陈薇望着钟摆,催眠似的,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早上6点。
陈薇硬是凭借着生物钟起了床。
她从柜子里翻出运动衣,又在袋子里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搭在肩上,打算围着小巷晨跑
没跑几圈,在绕到第七个胡同时,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不想在这个家待就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你个灾星!”
女人说这句话时带着哭腔,疯了似的,张牙舞爪。
对面那人……
陈薇眯着眼,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僵在原地。
这是周谤?!
他哼笑一声,激怒了那位中年妇女。
“你还笑!你居然还好意思笑!你爹就是你害死的!扫把星!周家没有你这个人!滚!”
妇女拎起墙边的扫帚,哭的眼泪鼻涕糊一脸。
周谤将那位妇女推进屋,轻轻点了点头,“好,我滚。”
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关上后,他站在原来的地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躲在墙后的陈薇有些崩溃。
为什么她总能撞见酷哥的糗事?!
酷哥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灭她口。
最后,她选择调头就走,没有掺和这件事。
在买早餐时,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买了双份,打包带走。
当她到家时,周谤已经回来了。
他躺在沙发上,小臂搭在额前,应是睡着了。
陈薇放缓步子,将周谤的那份早餐放在茶几上,咬着包子,垂下眸。
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
这人生的一副好皮囊。
就是嘴毒了点。
当分针指向5时,口袋里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大腿被震的发麻。
备注岑衿。
“到了吗?”
陈薇气笑了,“你是肿瘤压迫到神经了?我就算爬着回去也到了,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也没见你关心我?有什么事直说。”
“昨天开了记者招待会。”他的嗓音低沉,带着疲惫。
提到这事儿,她的神经便紧绷起来,“怎么样?顺利吗?”
“挺顺利的,没出什么岔子。”
陈薇松了口气,“那就好。”
“最近顾廷没来找你吧?”
提到这个名字,陈薇的语气不自觉地冷下来:“没,我把他电话拉黑了。”
岑衿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老妈子似的叮嘱:“这人鬼点子很多,以后陌生电话不要接。”
陈薇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笑道,“行了,忙你的事儿吧,我妈都没你管的多。”
挂断电话,她盯着沙发上的人,回了趟卧室,出来时手中拿着一沓便利贴。
她拿起笔,利落的写下两个字。
—早餐。
她咬着笔的末端想了想,又添上一句。
—不用谢。
撕下,贴到塑料袋上。
她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卧室。
陈薇打开平板电脑,在背包里翻出一副黑框眼镜。
她不近视,但是盯久了屏幕还是会累。
她翻出同事发来的几年前的案件文档,看了约莫有两、三个小时。
直到眼睛酸痛,她才合上电脑,走出卧室。
沙发上没人,他应该是已经醒了。
下意识的,她看向茶几。
早餐被带走,原先的便利贴上多了几行字。
—谢了。
潦草,笔锋凌厉。
写的还挺好看。
陈薇撕下那张便利贴,放在掌心揉搓着,慢吞吞的走到周谤卧室门口,敲了两下,问,“我要做饭,你吃吗?吃的话多做一份。”
“行。”
得到肯定的答案,陈薇有些意外。
酷哥也好像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她随意将头发扎起,走进厨房,挽起袖子。
洗菜,切碎,翻炒,出锅,装盘。
这套流程走了三遍。
炒了三道菜,看起来都不错,都是自己比较拿手的。
她甩干手,拔掉电饭煲的插头,盛了两碗米饭。
将饭端上桌时,周谤恰巧推开门,走了出来。
全程他只是安静的吃着饭,一声不吭。
陈薇也不想自讨没趣,故意搭话,省得让人家觉得自己热脸贴冷屁股。
饭后,周谤很自觉的洗了碗。
陈薇闲下来,盘腿坐在沙发上,松松垮垮的丸子头贴着后背。
她端着果盘,嘴里咬着一块苹果,细细咀嚼着。
在陌生电话打来时,陈薇有一时间的手足无措。
周谤这时刚好洗完碗出来。
他甩着手上的水珠,眼神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应是她的目光太炽热,周谤看过来。
陈薇莫名的安心。
她按下了接通键,开了免提。
“喂,薇薇吗?我是顾廷。”
此话一出,陈薇的身子僵了僵。
好半天,她才生硬的说出一句话:“我知道,有什么事?”
“薇薇,这件事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的手心出了汗,不停的尝试着平复自己的情绪,隔了一会儿,她寒声道:“顾廷,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再这样,就没意思了。”
“薇薇!我是喜欢你的,我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正当她准备挂电话之际,周谤大步走了过来,将她的电话夺过。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极不耐烦,冷的吓人,“我管你想没想那么多,别再来烦她,她现在过得很好,没有你也一样。”
对面明显愣了愣。
顾廷咬着牙,“你是谁?薇薇呢?”
“你别整天薇薇薇薇的叫,她跟你没关系。”
他快没耐心了。
“这是我们的事!你个外人插什么手!”
周谤抬起眸子,看向她,另一只手从盒子里抽出根牙签,插了块苹果,塞进口中,“如果这事我一定要管呢?”
对面气急,音量提高了几个度,“你到底是谁?”
顾廷这句话说完,周谤便一脸平静的将手机递回去。
陈薇接过电话,冷冰冰的说道,“社会你周哥。”
“人狠话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