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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情 ...

  •   本文写于2022.7.7
      文/江欲然
      “手可摘星辰,我可摘蔷薇。”
      -
      五月初,成河省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春雨。

      私家车的后座,陈薇裹着毯子,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目光停留在窗外。

      驾驶座上的男人瞟了眼后视镜,调侃道:“醒了?”

      “昂。”她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带着鼻音,“我睡了多长时间?”

      岑衿轻哼一声,“也没多久。”

      陈薇松了口气。

      那人又说:“不过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死车上了。”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随即,她半死不活的拍了拍他的肩,伸出手:“我饿了。”
      那人扔来一袋巧克力。

      她撕开包装,掰下一块塞进嘴里,蹙眉道:“咬不动。”
      “那就别吃。”

      陈薇盯着那人的侧脸,咬牙切齿:“岑衿,你这人以后肯定娶不到老婆。”
      “嗯,借你吉言。”

      她懒得再跟这人多费口舌。

      两眼一闭,裹上毯子,开始装聋。

      她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陈薇不耐烦的睁开一只眼,望着被雾笼罩着的城市,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

      “阮总,向杉的粉丝又来闹了。”
      男人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耐烦:“这种事找保安,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对面犹犹豫豫,压低了声音:“拦不住啊,再说了,他们一直闹,对公司影响也不好……”

      他眉头皱的更深:“所以。”

      “薇姐闹出这么大的事,公关部想着开一个记者招待会,澄清一下,稳住民心。”

      “好,知道了。”

      他口中的公司,是岑衿父母留下的产业,取名为斯纳。
      岑衿的小名便叫斯纳。

      一开始她还很疑惑,“斯”“纳”这两个字,岑衿父母的名字里都没有。

      后来她才知道,“斯纳”是阮父的初恋。
      一个美国女孩,全名斯纳.亚柏。

      阮父母是家族联姻,但阮母向怜是对自己的丈夫有感情的。
      知道这件事后,她疯了似的砸碎了他们的婚房,和岑健生离了婚。

      作为岑家这代唯一的男孩,岑健生带走了岑衿。向怜则带走了岑衿的妹妹,还给她改了姓。

      他对自己妹妹的印象并不深刻,父母离婚时他才三岁,不记事。
      只是模糊的有个印象,小女孩又圆又胖,含糊不清的喊着“哥哥”。

      他自己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自此便不允许任何人叫自己小名。

      陈薇是斯纳的法律顾问。

      刚刚打电话的那位,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岑衿的新助理,刘笙。

      她坐直了身子,将毛毯扔到一边,问:“很急吗?”
      岑衿的声音很淡,轻飘飘的:“不急,你不用管这些。”

      怎么可能不急?公司里现在指不定乱成什么样了,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打发。

      陈薇咬着下唇,语气冷下来:“放我下车。”
      男人眉眼间的烦躁再也藏不住,“都说了不急。”

      “岑衿,那不止是你的公司,那是你父亲辛辛苦苦了大半辈子才闯出来的。现在遇到事儿了,你就轻飘飘的来一句‘不急’?你什么时候能有点责任心!”

      他猛地踩下刹车,陈薇一晃,胳膊肘撞上驾驶座的靠背,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片青紫。

      她微微皱眉,推开车门,道:“后备箱打开。”
      男人将车钥匙扔给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就这么叼在嘴里。

      从成河市到北沪的南城,大约有5个小时的车程。

      在这期间,雨小了不少。

      在她搬行李箱时,也只有些许细细密密的雨点落在睫毛上。
      关上后备箱,她俯下身在敲敲车窗,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

      墨色的车窗落下,她将钥匙扔在副驾驶上,朝他挥了挥手。
      岑衿垂下眼帘,摸索了一会儿,递给她一把伞。

      车窗缓缓升起。

      陈薇目送车子掉头离开后,才拉着行李箱朝目的地走。

      街上很冷清,来来往往的私家车不超过十辆。
      更别提出租车了。

      北沪相对偏北,并不像成河那么暖和。

      陈薇穿了件单薄的米白色毛衣,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胳膊。

      岑衿放他下车的那个地方,离南城不远。

      走了十几分钟,她的腿有些发颤。

      隔着一层雾,她隐隐约约看到了“南槐巷”这几个字。

      她又花了几分钟走到巷口。

      那里有一个卖莲子粥的老婆婆。
      她躺在躺椅上,紧闭双眼。

      陈薇停下步子,轻轻唤了她一声。

      婆婆睁开眼,打量了她一会儿,声音苍老:“小姑娘,要粥啊?”

      陈薇在口袋里翻出几张零钱,放到纸盒里,笑眯眯道:“嗯,拿一杯莲子粥。”

      老婆婆站起身,一阵忙活,边做边问:“你是新来的啊?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点,会感冒的……”

      陈薇吸了吸鼻子,有些尴尬,“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冷。”

      她搓了搓手,在这附近走了两步,对这个地方有了初印象。

      破。
      这个地方是真的破。

      至于破到什么程度。
      陈薇脑补出了自己在饭店吃饭,房顶上积水落到碗里的场景。

      她晃了晃脑袋,在老婆婆的呼唤下,接过那杯粥,在告别后匆匆离去。

      没走两步,她便掏出手机,摁了两下。
      没反应。

      她有些烦躁的从背包里翻出充电宝,插上后给手机开了机。

      按亮屏幕,叮叮咚咚一阵响。
      大部分是岑衿发来的消息,问她到了没有。
      陈薇不打算回复。

      再往下翻。
      另一部分,便是前男友的道歉。

      陈薇翻了个白眼,将这没脸没皮的人拉黑。
      在微信里找到房东给她的地址,扫了两眼,拉着行李箱朝巷子里走去。

      她租的房子比较偏,在南槐靠后处。

      她心情不错的在巷子里来回穿梭,淡淡的槐香弥漫在空中。

      走到第三个胡同时,她听到了一声闷响。

      事实证明,好奇心害死猫。

      陈薇朝里望去时,男生被甩在墙上,浑身湿透,十分狼狈。

      他面前的男人肚子隆起,拎着啤酒瓶,浑身酒气,看起来醉的不轻。
      “啤酒肚”恶狠狠的威胁:“小子,以后别多管闲事,今天的事,就当给你个教训。”

      眼看啤酒瓶就要落到头上,男生咬紧后槽牙,缓缓闭上眼。

      下意识的,她冲了过去,呵道:“住手。”

      男人一愣,酒瓶就这么停在半空中,砸下去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只能凶神恶煞的盯着面前的女人。

      她装模作样的晃了晃手机,淡声道:“我已经报警了,现在不跑,等着被抓?”

      “啤酒肚”眼中闪过诧异,气势明显弱了下来。但为了保住自己在南城的地位,逞强道:“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她压根不带慌的,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一声不吭。

      “啤酒肚”被她盯得心里发毛。
      只得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将酒瓶扔在她脚边,啐道:“……多管闲事”

      绿色的玻璃炸开,小幅度的飞散,划伤了她的脚踝。
      “啤酒肚”说完便转身离开。

      屏幕熄灭,她将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男生扶墙站起身,个子比她高了有一个头。
      他拉住她的手腕,目光落到手机上:“你报警了?”

      陈薇咬着吸管,回眸看他:“没。”

      他拧了拧白T恤上的污水,说:“新来的?”

      陈薇挑眉:“你查户口?”

      男生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望向她脚踝处的伤,已经渗出了血珠。

      气氛一时尴尬。

      面前这位酷哥拧着眉,声音沙哑,“以后遇到这种事你别管。”

      陈薇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脚踝处传来阵阵疼意。

      她强忍着,心里默念三遍“阿弥陀佛”。

      就当给自己积德了。

      陈薇望着斑驳的墙面,嘲讽道:“我要是不管,你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男生抬头。

      他的眸色极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戾气。
      这人身上气质很神奇。

      野草。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没由来的蹦出了这个词。

      陈薇盯着他多看了一会儿,对这人的长相给予肯定。

      还挺好看。

      要是去演电视剧,准是活脱脱一校霸。

      没等她回神,“校霸”开了口,语气生硬:“不用你管,我自己解决。”
      他在口袋里翻了翻,掏出两张创可贴,没好气的说,“先管好你自己。”

      陈薇没接,喝了口热饮,说:“逞强。”

      男生看了眼她脚边的行李箱,出声道:“需要帮忙吗?”

      她连忙摇头,将塑料杯扔进垃圾桶:“不用,没多沉。”

      见她不愿意,男生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便朝她抬抬下巴,生硬的道谢:“刚才的事儿,谢了。”

      陈薇十分敷衍的应了一声。

      脚被冻的没有知觉,她实在不乐意在这么冷的天跟他闲聊。

      见男生没了下文,便径直拉着行李箱向胡同深处走去。

      这片地跟迷宫一样,她绕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租的房子。

      房东给她留了钥匙,在门口绿植盆下,刚下过雨,钥匙已经湿透了,上面还沾了黄土霍成的稀泥。

      她有些嫌弃的拎起钥匙。

      当她走近时,发现门正半掩着,像是有人来过。

      陈薇警惕起来,一通电话给房东打了过去。

      “喂?是南槐巷18号的房主吗?我是陈薇,我想问一下,这间房子你还租给了其他人?”

      “啊?”房东被她问的一愣一愣,快速反应过来回答道,“好像有这么回事。”

      “女生?”

      房东喝了口水,想了想:“好像是我们那片的小周,他妈精神有问题,经常跟他吵架。一吵架就把他赶出来,他没地去,我就把这间房子租给他了。”

      ……说了半天也没告诉她室友的性别

      管他的小周小李小刘,她现在只想赶紧进屋。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在心里描摹出了一个温婉邻家姑娘的形象。

      “好,知道了。”她快速挂了电话。

      拉开那扇大红门,风将地上的尘土带起,迷得她睁不开眼。

      她绷着一张脸,打量了一下前院。

      勉强达标。

      地上铺的是红砖,被雨冲刷过还算干净。

      行李箱的轮子在上面滚动着,声音大,很吵。

      拉开门,一阵暖意。

      她的目光犀利,三两下扫视完客厅。

      一张长沙发,茶几上落了灰。

      这姑娘好像不太爱干净。

      陈薇对这间房子哪哪都不满意。唯一让她满意的点,就是人少,安静。

      一间卧室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向。

      她将行李箱放在客厅,敲了两下门,拉开。

      “那个,周姑娘,我是……”

      “陈薇”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便愣在原地。

      哪有什么姑娘!?

      眼前的男生像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卫衣还没来得及套上,露出半截小腹。

      流畅的马甲线,一眼扫过去白花花一片。

      这人有点眼熟。

      男生将衣服拉下,抬眸与她对视,有些意外:“是你?”

      啊,想起来了。

      这是那个被甩在墙上的“校霸”。

      “嗨……”她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开始自我介绍,“我是你的室友。我叫陈薇,蔷薇的薇。”

      男生“嗯”了一声,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周谤。”
      他的眸光细微一闪,转瞬即逝,“诽谤的谤。”

      这怎么听着不太吉利?
      陈薇腹诽。

      周谤伸手指了指右手边的间屋子,“你的房间。”

      陈薇拉起行李箱,点了点头,朝那间屋的走去:“谢了。”

      “嗯。”那扇门被关上。

      她打量了一下这间卧室,有衣柜,有单独的浴室,只需要买些床上用品。

      她将衣服一股脑塞进衣柜里,又把大大小小的洗漱用品放到洗手台上。

      搞定。

      她刚闲下来喘了几口气,卧室门便被敲响。

      门被拉开一条小缝,周谤的声音传入耳中。

      酥酥麻麻,在她耳中转了几个弯。

      她不得不承认,这人虽然性子冷,但声音是真的好听。

      “需要买什么东西吗?”可能是怕她误会,他又添了一句,“还你个人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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