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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打造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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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钮大难不死,前朝后宫明面上都说大阿哥福泽绵长。礼物是一样一样往坤宁宫里送。
孟古青可太知道出水痘是奶娃子必须要经历的事儿,所以牛钮能闯过去,她当然不会觉得是一件大事。不过,后宫中的女人们如此殷勤,她就觉得不是一件小事了。
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的一件又一件价值千金的宝贝,孟古青只诧异着问天冬:“你说,她们图什么?”
天冬从她自己认知的角度给出了解释:“还是想巴结着主子吧,毕竟这宫里的日子还得过下去。”
“你看我长得像是谁能巴结得上的样子么?”孟古青闲坐在榻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主子您是什么样的人,奴才清楚,可她们不清楚啊。”天冬给孟古青手边的茶盏里添了些茶:“她们越是不清楚,就越想搞清楚,越想搞清楚,就越希望能往您身边凑。奴才觉着,大体是这个样子吧?”
孟古青上上下下打量着天冬,笑道:“不错嘛,分析得还挺透彻。”
天冬腼腆地笑了笑:“奴才也是跟着主子时间长了,学了点儿皮毛。”
孟古青又去看那些礼物,跟着吩咐天冬:“造个小册子出来,把这些东西都给我表哥送过去。”
“哈?”孟古青这样吩咐,是天冬不曾想到的,“都给皇上爷送去?”
“是啊。”孟古青仍旧微笑着:“这花花绿绿的,牛钮是必然用不上的。但是送到表哥那儿,也许大概就不止是当做摆设用了。”
天冬还是有些丈二和尚,不过她早就习惯了对主子的命令言听计从,便点了头道:“主子说什么,奴才就做什么。左右,主子还从来没做过什么不当的决断。”
“我只是凭本能行事罢了。”孟古青说得很轻松,“如今,前朝可正是用银子的时候,她们这些东西,归置归置,总也能抵上一两门大炮吧。我若是就这么代牛钮收下了,倒是显得我有多爱钱似的。”
“主子才不爱钱财呢。”天冬说起这个来,那她可是一丝一毫犹豫也无,“何况,凭主子的聪明才智,想挣银子,也不要太容易。”
孟古青听得不要太舒坦:“这话你算是说到了点子上,咱们坤宁宫想要银子,可不要太容易。”
“那奴才这就去登记造册,然后让小六子把这些东西都给皇上爷送去。”
孟古青这一举动自然又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浪花出来。
就说福临这边,他一来是没想到,他后宫里的女人们竟然都还是带了不少宝贝进宫的,真是不可小觑。这二来么,看来他后宫女人们背后站着的家族,还有不少宝贝可挖啊,这将来,或者说不久的将来,朝廷需要银子的时候,多少还能多个来处。
当然,前朝那帮人精们对于后宫中女儿的做法,其实是哭笑不得的……他们可不要太懂钱财不可露白的道理,只可惜啊……所以,后来的好长一段日子,他们都在夹着尾巴做人,生怕皇上的那双眼睛盯到自己身上来。
至于做出这事儿的孟古青么,她当然首先不觉得她这事儿做得有错,但是她也知道,这不是什么框在格子里的大好事儿。
于是,被孝庄召见,当然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儿了。
慈宁宫中,苏茉儿打孟古青进暖阁起,就不停给她使眼色,孟古青当然要接收下苏茉儿的好意,她让天冬打开带来的食盒,而后亲自端出来摆在里面的盘子。
“姑姑,烤包子,您是不是很久没吃过了?”孟古青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苏茉儿也在一旁敲边鼓:“娘娘这包子是新烤出来的吧?喷香扑鼻啊。”
孝庄瞪了苏茉儿一眼:“你别帮衬着她,她这个胆大的,还需要你帮衬?”
“姑姑,侄女儿也没做什么坏事嘛。”孟古青在孝庄对面坐下,握起筷子,给孝庄夹了个烤包子:“羊腿肉的,还是父汗从科尔沁带来的羊腿呢。”
“先放下。”孝庄还是板着那张脸:“孟古青啊,让你消停消停,很困难?”
孟古青难得在孝庄这儿装了回傻:“姑姑是说什么?近来侄女儿始终守着规矩啊。”
“你是守着规矩。”孝庄气儿不打一处来:“后宫送给牛钮的那些东西,你要给福临,可以。坤宁宫关起门来,你怎么给不行?偏要叫几个小太监抬到乾清宫去?这么正大光明的,可显得你这个皇后一点儿不藏私啊?”
孟古青笑了笑:“姑姑这话,说得也不错,我是不藏私啊。”
孝庄真是服了孟古青这个态度:“前朝那些老大臣,总也是要脸面的。你让他们面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搁,总有那些小肚鸡肠的要记住你孟古青的名字,将来指不定会想什么法子给你下个绊脚石。”
“姑姑,我若说我不怕,你信么?”孟古青笑得坦然,眼中也未夹杂着丝毫复杂的情绪。
孝庄叹道:“你啊,还是太过年轻。牛钮总要长大,总要站到朝堂上和那些大臣们共事的。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大度。”
孟古青也知道孝庄这话不无道理,不过,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她还是个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后悔的性子,于是便笑道:“姑姑,左右事情都发生了,就这样吧,你也别气了,打不了下一次我收敛着些。”
“还有下一次?”孝庄狠狠瞪了孟古青一眼。
孟古青在苏茉儿的示意下,一边递给孝庄筷子,一边回道:“侄女知错了,不会有下次。”当然她心里想的事,这事儿当然不会再发生,所以也不会有下次了。
孝庄轻叹,总算握起筷子,夹了一只烤包子,浅尝一口,不禁点头。
孟古青即刻换了话头:“姑姑,我的手艺还成?”
“若说这手艺么…”孝庄有意顿了顿,“的确还算不错。”
“那当然。”孟古青自诩在这么多次的重启中,她进步最大的就属厨艺了。毕竟那些务必要完成的任务究竟能不能完成,什么时候能完成,都是未知数,厨艺的长进可是能好生安抚她多少有些烦闷的心。
瞧着孟古青那自豪的模样,孝庄看向苏茉儿,道:“你瞧瞧她,哪儿有一点儿做皇后的样子。”
苏茉儿依旧站在孟古青这头,道:“这不是在咱们慈宁宫么,若是在外头,皇后娘娘的派头还是十足的。”
“你有么?”孝庄回看向孟古青,表现出自己的怀疑,“我看你可不像是有什么派头的。”
“姑姑不是也没什么派头么。宫里的人可都说,姑姑素来待人和善,最是讨厌那些仗着自己有些权势,就装腔作势的人了。”孟古青一边把自己摘出来,一边给孝庄戴上一顶高帽子。
孝庄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明知道我说的派头不是指这个派头,你啊,就和福临一起来气我吧!”
孟古青继续火上浇油:“谁不知道姑姑你心胸宽广,宽容大度呢!才不会为这一点点子小事儿生气。”
应对完了孝庄,孟古青原想回坤宁宫好好歇歇。毕竟孝庄和福临还不太一样,在福临面前,她一时不察说错了话,胡乱瞎说两句也能圆上,可孝庄太精明了,所以她在坤宁宫里,始终是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的,就显得很累。
可她回到坤宁宫,原本属于她的卧榻上,福临正端坐着,手里握着她常看的那本书。
孟古青有些好奇:“表哥你这个时辰不该在批奏本么?怎么有时间跑到我这儿来了?”
福临笑道:“你办了件大好事,特来嘉奖啊。”
孟古青真是满头黑线,心想这一对母子,一个说她做出格了,一个说她办了件大好事,真的是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想法,也太天差地别了。
福临见孟古青不说话,起身走到孟古青身前,笑问:“方才去给额娘请安了?”
孟古青回过神来,微微撅了撅嘴:“那哪儿是请安啊?分明是受训去了。”
“受训?”福临略一思忖,就知道孟古青为什么要说自己在受训了,脸上笑容不减,又道:“额娘在那个位子上面儿,总不能不拿点儿态度出来,你也要理解额娘。”
孟古青狠狠瞪了福临一眼,道:“你和姑姑,一个唱红脸儿,一个唱白脸儿,也是我非惹这场麻烦,人家送了继续过来,我大大方方收下不是很好么,非闹这么一出,里外不是人。”
福临握住孟古青的肩膀,瞧着她的眼睛,道:“谁说你里外不是人了?朕来夸你,额娘虽然表面儿上不得不责备你,心里也在为你叫好,朕可以向你保证。”
“是么?”虽然孟古青也知道,福临这说法多半是真的,不过她终究还是觉得不太舒坦。
“当然是。”福临把手上的那卷书扔给吴良辅,拉着孟古青的手便往坤宁宫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心情不好去跑跑马,跑完了马,心情就好了。”
福临这套说法是有科学依据的,运动能产生多巴胺,多巴胺可以使人心情愉悦,所以跑马可以让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当然,孟古青本身也十分喜欢跑马,这也算在原因之一。
紫禁城里的跑马场和南郊的比起来自然要小很多,孟古青近来身子又大好了,跑了很多圈儿,跑到浑身上下都大汗淋漓,孟古青才慢下马速,下马的时候还意犹未尽。
福临是个绝佳的伴侣,孟古青跑了多久,他也就跟着跑了多久,孟古青大汗淋漓,他也跟着大汗淋漓,孟古青跃身下马,福临也跟着跃身下马,接着两个人对视,朗声笑了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爽。”福临让吴良辅将两匹马牵走,他和孟古青比肩走在跑马场上。
孟古青点了头:“跑马真的是一件让人很快乐的事儿。”
“所以那些不高兴的事就让他们留在过去。”福临望着远处碧蓝的天空,“每天都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全都记在心里,不难受么?”
“是难受啊。”孟古青舒展了一下肩膀,扬起头,几乎和福临同样的动作瞧着碧蓝的天空,“可即便不记在心里,终归发生过,发生过的事就会留有痕迹,一旦留有痕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刺那么一下子。”
福临听着孟古青这话,转头瞧着孟古青的侧脸,问道:“我能问一下,你心里都留有什么痕迹么?”
孟古青原本微张的樱唇轻轻抿了起来,她沉默了半晌,终究轻松一笑:“表哥,那些痕迹也只是痕迹,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消失的。我相信,一定会消失的。”
福临情不自禁揽住孟古青的肩膀,他总觉得孟古青说的那些痕迹和他有关,可他又不知道这些感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孟古青朝福临笑了笑:“表哥,我没事。就算有事,也不是和现在的你之间的事。”
孟古青这话有些怪,福临当然听得出她话中的那些怪异,不过,他不在乎。“不论你心里有什么痕迹,都会慢慢消失,表哥向你保证。”
孟古青轻靠进福临怀中,微笑着:“是啊,都会慢慢消失,也许有一天,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快乐的事儿还是要记得的。”福临扬起手臂,右手食指微弯,轻弹了一下孟古青的脑门儿,“都忘了,不是坏了。”
“是啊,都忘了可就坏了。”孟古青微笑,跟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疼啊,用那么大力气。”
福临也帮孟古青揉她的额头,一边揉,还是忍不住一边问道:“其实,表妹你心里到底藏了些什么呢?那些乱七八糟,不可能发生的梦?真的就当了真?”
福临这么问,孟古青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了,她索性一笑:“有的时候,人是会把梦境和现实混为一谈,可能我就刚好弄混了吧。”
福临忍不住好奇:“那在你弄混的那些梦里,我除了把你发配到冷宫去了,还做了些其他什么始终让你耿耿于怀的事么?”
想起福临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恶行,孟古青简直有些头皮发麻,她把心一横,道:“表哥你可不止是废了我皇后的封号,把我安置到冷宫去,你当时那些扎人心的话一句一句说出来,可远比在冷宫里待着的那些日子更刺人心。那些话,我如今是有些记不清了,可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口中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刻在我的心上,在冷宫的那些日子,我的脑子里时不时就会回想起那些话,很可怕,真的是一场噩梦。”
看着孟古青蹙紧的眉头,福临想也能想到她的梦到底让她多难受,他搂紧了孟古青,柔声说:“都是假的,都不存在,我永远不会那样待你,永远不会。”
“我知道,表哥不会了。”孟古青微扬起头瞧着福临,眉眼间透着温柔:“所以,那些,就让他们过去。”
“傻丫头。”福临拍了下孟古青的额头:“本来就是你的胡思乱想,你还真当成真事儿摆在心里不成。”
孟古青知道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于是闭口不语。
福临见孟古青又不说话了,就又回到了原本的话题上:“说起来,表妹你真的给我想了个好法子。”他故意停下来,显然是要等着孟古青开口来问。
孟古青很给福临面子,自然而然问道:“什么法子啊?”
福临一笑:“你把那几口箱子往乾清宫一送,前朝那些大臣们,脸都绿了。朕看到他们那张绿脸,自然而然想出了很好的法子。”
孟古青是个聪明人,她不用想,都知道福临说的极好的法子指的是什么,于是便问:“表哥你这么快就到了缺银子的时候了?要动用前朝那些大人们的银子?”
福临对于孟古青这个反应也是见怪不怪:“如今,天下大定,虽说是与民休息,可战事一时半刻也是停不下的。打仗么,最终比的其实还是银子,既然他们兜里有余钱,留着也是留着,不如拿给朝廷用上一用。”
孟古青了然,嫣然而笑。
“我这法子好是不好?”福临像个孩子一样,希望能够得到妻子的表扬。
孟古青点了点头:“表哥这法子,当然是个绝好的法子,可是,确定这个时候就要用么?”
“什么意思?”福临对于孟古青这句问话有些不解。
孟古青道:“朝堂大臣么,都是朝廷的肱骨,能省着用还是省着用,可能更好一点儿,表哥你觉得呢?”孟古青的那双眼睛眨了又眨,端的是俏皮可爱。
福临脸上表情微动,他琢磨着孟古青所说的话,道:“你的意思是,朕养鱼?”
“我可没这么说。”孟古青当然不能承认。
福临又道:“这倒也使得。这种法子,一经用出,可一而不可再,是个会让他们长心眼儿的法子,自然还是该用在刀刃上才好。”
孟古青微微点头。
于是,前朝那些肱骨们提着的心总算在很久之后,确定福临不会对自家私库动什么心思之后,慢慢放了下来。
秋尽冬来,紫禁城初雪的那一天,东南方和西南方都送了折子进京。
彼时福临正和孟古青对坐在回廊下面,两人中间生了个炉子,上面煮着茶和各种坚果。
福临接过吴良辅送上来的折子,打开看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孟古青有些好奇:“是战报?”
“是战报。”福临当然也并不准备瞒着孟古青,不过,当下的他比之多年以前已经沉稳多了,再换句话说,就是息怒不形于色多了。
不过,孟古青待在福临身边久了,对于他的这种变化,虽然没有特别大的感受,不过每一时每一刻她其实都在习惯。“所以,是大捷?”
福临微笑着点了头:“是大捷,东南方大捷,西南方也是大捷,天佑我大清啊。”终究是高兴,福临端起手边的茶盏,就像端起酒杯一样,一饮而尽。
怕福临不够尽兴,孟古青即刻吩咐天冬,把暖阁里面的好酒拿出来,用小炉子温上。
东南和西南两个方向是近年来福临心头上最大的事,如今可以暂时告一段落,可以说心头上那块石头总算能够轻轻放下一些时候了。
酒温好了,福临端起来,对着孟古青道:“表妹,这话我从没说过,这次,我第一次说,谢谢你。”
孟古青原本是跟着福临端酒杯的,听她向自己道谢,一时之间有些不解:“谢我?谢我什么呢?”
福临道:“谢谢你出的好主意啊。”福临一点儿也不端皇帝的架子,“如若不然,依着前朝那帮老臣的意思,台湾弹丸之地,不急在当下,西南全仰仗吴三桂即可。朕也知道,依着他们,可以好过一时,可若要一世安稳,还得有表妹这种警醒。如今,即便有人说朕不仁,可朕认了,总好过将来把一堆烂摊子留给后世子孙处理。”
孟古青嫣然:“表哥有这样的想法,是后世子孙的福气。”
“是你我孩儿的福气。”福临把手伸了出去,有几片雪花落在他的手上,他收回手的时候,雪花刚好融化,“瑞雪兆丰年啊,看来来年又是个好年头。”
“会是个好年头。”孟古青也侧过头看着回廊外面,雪渐渐大了些,“表哥,吴三桂,尚可喜他们,你已决定给他们封王了?”
“这是朕的承诺。”其实福临心里也不无担忧,“他们替咱们满人打了天下,封异姓王,是给他们的嘉奖,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诚然,吴三桂是有些狡猾,做了王爷,镇守云南,还会不会再生什么其他的心思,生了再说吧。”
说到这儿,福临又端起酒杯,喝了一盅。
孟古青笑道:“表哥你这,多少又有点儿不负责任了啊。”
“我可没有不负责任。”福临算计的好好的,“你看看吴三桂的年纪,再看看尚可喜的年纪,他们都活不过朕,所以,后面的事依旧由朕来收拾,轮不到咱们儿子头上的,你尽管放心。”
孟古青哦了一声,她深知人心会变,福临此刻这么说,将来会如何,谁都不清楚。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听也便罢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御膳房的奴才送来了一块新鲜的鹿肉,孟古青亲自将鹿肉挂了起来,在火炉上面摆了篦子,用小刀将鹿肉割成薄片,摆在篦子上烤着。“也不能总吃牛羊肉,今儿个咱们换换口味。”
福临笑道:“嗯还真是和朕想到一块儿去了,总吃牛羊肉的确怪腻烦的。”
孟古青对于福临这种从朝堂大事即刻切换到吃喝拉撒中的小事中的能力很是佩服,说起前朝事来,这家伙真的是颇有帝王之风,可是一到了这些小事上面,这家伙就露出了孩子脾气,很多时候竟然还要孟古青哄着才行。孟古青偶尔也会向上苍祈求,希望福临别这么小孩子气,毕竟她可不想总养孩子,怪累的。
鹿肉吃起来的口感和羊肉牛肉当然是不一样的,福临的身体素质其实算不上特别好,一边喝热酒,一边吃鹿肉,若是一般人当然没有什么大碍,可是对于福临这种脾胃多少有些虚弱的人来说,这样大吃大喝之后,自然有了后遗症,就是到了后半夜,福临光起夜就起了好几次。
孟古青原本以为福临早早驾崩,只是因为他和董鄂妃之间太过伤情,四阿哥和董鄂妃先后离世后,他大概实在觉得这世间没什么意思,需知人的意念很多时候是会影响到人的身体的,所以多番加持之下,福临得了天花,也就不足为奇。可是现在看来,这家伙就是身体底子本来就不是特别好,所以才会早早驾崩的。
这大概已经是福临第三次拉完肚子了,孟古青也捋清楚了事情的脉络,她当然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不希望福临早早驾崩了。
“表哥,太医有没有说过你身体方面的事啊?”孟古青一边给福临倒热水,一边旁敲侧击地问着。
福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喝了一口热水,道:“平安脉他们日日请,好话当然也是一车一车的说。”
“那是有些不负责任。”孟古青早吩咐天冬去煮了红枣姜茶,她一边给福临倒茶,一边说:“表哥你这个样子不成,要不,我给你制定个锻炼计划?”
“锻炼计划?”福临有些虚弱,可也不妨碍他好奇。
孟古青点了头:“表哥你日日为朝堂大事烦心,当然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是,身子骨儿不好,到了将来,直接影响做大事的效率的。所以,搞好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不是么?”
福临有气无力的:“你说的,不无道理。”
孟古青扶着福临躺到床上,给他盖好了锦被:“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制定计划,表哥你负责执行就好。”
福临迷迷糊糊应下,很快就入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孟古青从太医院要来了福临的脉案,从前到后,又从后到前,仔细读了之后,详细为福临制定了一份锻炼计划。
福临那天虚弱状态下答应的事儿他都记不得了,所以当孟古青将厚厚的一叠锻炼计划放到他桌上的时候,他真的是一脸懵逼。
“表妹,你这是什么意思?”福临放下手中朱笔,瞧着那厚厚一个本子。
孟古青道:“我猜表哥你就不记得了,锻炼计划,把你的身体素质练上去。”
“哈?”福临掀开了第一页,见上面不止写了字,还画了画,“锻炼计划?”
“是。”孟古青站到福临身边,一页一页给他讲着,“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前面的几次是热身,后面我们加强度,该强的地方,我们都练出来。”
福临看着那一页又一页的文字和图片,惊了:“表妹,你写了多久?画了多久?”
“写了很久,也画了很久。”孟古青很认真地瞧着福临的那双眼睛,“所以,请表哥你千万不要浪费我的心意?”
“这……”福临多少还是有些不大好接受,“必须一项一项练下去,没有商量的可能?”
“我陪你一起练么。”孟古青安抚着福临,“你相信我,这本子科学的,练下去只会觉得舒坦,我向你保证。”
福临半信半疑:“表妹,朕要是真的这么跟你练了,前朝大臣…”
“又不耽误你批折子。”孟古青握住福临的肩膀,道:“又不是没人陪,有我陪,还不行么?”
表妹是在撒娇啊…福临一下子招架不住了:“好吧,有你陪,我就勉为其难。”
孟古青默默翻了个白眼,不置可否。
这个锻炼计划虽然是按照福临的身体情况量身定制的,可是还是有一定的强度和难度,第一天福临被孟古青叫着早起,练完了之后,就觉得大腿酸疼,用他自己的心里话说,那就是,这可真不是人该干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