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伽壹

1、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啪，我不同意。”Lisa重重的摔下了手中的文件。“你们这是开什么玩笑？现在耽改剧确实是热门，受到很多关注，也有一些成功的例子。但那些都是大ip的作品，有大批的书粉。在拍摄以前就有很多的关注，你们选的这是什么？”Lisa是mm娱乐的演艺部总监。手中的案子是吴涛提出来的，《乍暖还寒》的网剧拍摄项目。
　　明亮简单的吊顶，棕色的会议桌旁，坐了十个开会的穿着职业套装的高管，漂亮的落地窗，山水画一般的大理石地面。诺大的会议室，被Lisa的大嗓门，喊的阵阵回声。
　　“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毕竟投资不是很大，目前我们mm娱乐一直游走于广告片和一些低成本网剧。手头上的艺人，也没有特别多流量，我们如果想跻身于娱乐公司靠前的位置，并且能够招募更多有潜力的练习生。还是要有一些动作，借着现在耽改剧的市场环境，我觉得是个机会。”吴涛一边用笔在纸上划写着什么，一边理性评判陈述。吴涛是mm娱乐的制作组项目经理。
　　“我不是不承认现在耽改剧是一个机会，可是，剧本和演员，我们总要做好选择吧？毕竟哪个公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lisa用力的用笔敲击着桌面，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这个小说确实没有什么关注度，作者也是新晋作者，但是，我觉得戏剧冲突是够的，而且目前的改编的还没有校园系列的，我觉得是个机会。”吴涛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他内心上觉得现在的娱乐影视，想杀出一条路，还是要剑走偏锋，“现在很多流量也是来的莫名其妙，毫无道理。既然毫无道理可言，那就不能按照原来的逻辑思考问题。”
　　“就算不按常理出牌，我们多多少少在原著的选择上、作者的选择上也要有所评判吧？迦壹甚至是一个根本没有签约的作者，又是她的第一部作品，没有知名度，文笔不成熟，就这么被选择做影视剧，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lisa的火爆脾气，说话声音尖锐，震的其他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个事情，我赞同Lisa。”宣传部总监fei出来说话，：“姑且不论成败，总局对于耽改剧现在的要求也比较多，处于很不好掌握的状态。所以，宣传通告受到的限制比较多，又是没有原著粉的，没有什么噱头的，宣传的点也不是很好找和处理，我觉得难度很大。”
　　“我想听听sundy的意见。”mm娱乐的老板郝磊抬起头，看向运营销售部的总监，说到底有没有销售前景，利润的评估，对于自己旗下艺人的打造，资源的整合才是他更看重的。
　　Sundy一直沉默的听着，sundy以前在大娱乐公司工作了5年，在圈内有丰富的人脉关系，为人心思缜密细腻，35岁他也想自己创业，正好mm娱乐高薪挖他，以股份的形式进行合作，因此也算是这里的老板之一了。伸手又看了看手中的文案，抬头推了推眼镜。“从小说的角度来看，元素比较丰富，校园耽美系列确实现在还没有拍成影视剧的，倒是可以找个突破点，小说里面含了乐队演出、篮球相对比较热血的场面，倒是可以重点打造一下。戏剧起伏和冲突也够，倒是可以改编，也适合未来我们的一些资源整合，比如商演，cp，甚至说我们可以借由这个机会，也弄个乐队或者是组合，其实也是一个方向。”
　　Sundy抬头看向了lisa的方向，“lisa的顾虑我能够理解，风险也是存在的，但是，目前看，小成本制作也是可以的，大多数场面都是校园，成本不会太高。作者又是一个没有跟任何平台签约的，相对于版权费应该能压缩到最低。毕竟也是个刚起步的作家，不懂也不会要求太高。”
　　Sundy合上了手中的文案，环视了一圈在做开会的人，“现在最核心的问题是演员，我们目前旗下的演员，没有能够支撑这个剧本。如果没有合适的演员，我觉得很难成事儿。”
　　“付华，你觉得呢？”郝磊也是犹豫不决，目前娱乐公司起色不大，手头上的艺人目前没有被关注的，势头相对比较好的，也就只有肖宇和柏爱文，最多也就是在一些没有大ip的小制作网剧里面的二、三类角色。剩下的更没有能够拿出手的，都是一些平面模特和参与一些广告片的录制。
　　“目前看，我们的艺人确实从经验和能力的选择上，不是很充裕，同时，还要考虑耽改剧的风险，毕竟也有赌的成分，目前看这个案子的利弊还是比较清晰的，不如，我们多方面在评估一下，在做决定。”付华比较理性的给出自己的建议。
　　“那这样，我们三天后，在开一个会议，大家在准备准备相关的资料，各方面多维度的在考虑一下。Sundy你也看看，有没有愿意投资这个案子的投资公司。”郝磊打算散会，如果真的启动这个项目，就算拉来一部分投资，自己也基本上会赌上身家了，不想输，也输不起。现在公司的运营状态，虽然也不是很理想，但起码能够坚持下去，如果输了，那么现金流就会完全断掉，企业也会陷入困境。
　　“好的。”sundy说完整理文件，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会议桌上的人，抬头看付华，看他想说什么。“我这边还有一个事情，跟大家探讨一下。”说完示意助理，把手中的简历分发给大家。“这是今年新出来的一些练习生，我筛出来一些不错的，你们先看一下。”
　　大家都认真翻看了资料，lisa的目光落到了一个帅气的面孔上，陈晨18岁，身高186，乐器：吉他、键盘、架子鼓都会，还学过武术。倒是基本素质不错。照片里白皙笑容灿烂，阳光少年的感觉。“我觉得这个不错。”说完把他的简历往前推了推。
　　就算lisa不说，几个高管也都关注到了这个少年，18岁，对于这个圈子来说，也正是好年纪，就是这个基本的素养，会来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么？
　　“没错，我也挺看好这个少年。据说已经有几个大的娱乐公司联系他了，但是，目前他还没有跟任何公司签订合同。说实话，我们没有什么胜算。”付华阐述着事实。
　　另外几个简历就很普通，大多都是俊男美女，可是这个时代最不缺好看的人，长的好看帅气的太多，可能流量高的，就那么几个，一线就那些，万分之一的概率都不到。只看脸，没有特色，没有有趣的灵魂，很难出来，就算他们签下来，也是对他们的不负责任。有时候，不是什么人都适合吃这碗饭的，不适合的如有有人出面即使止损，也是一种行善积德。
　　但是，陈晨不一样，一看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Mm娱乐公司虽然是一家刚成立的小公司，但是管理层都是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好多年的人精。其实，能不能出来，好不好出来，打眼一看，基本就八九不离十了。各行各业，天赋都占有一定比例。
　　“他为什么没有选择呢？做了这么多的准备，显然是一开始就想进圈的啊。他诉求是什么？”sundy很疑惑，圈内的几个大的娱乐公司都抛出橄榄枝，按理说早就应该做了选择了。
　　“目前的情况是，他正在以个人练习生的身份参加一个选秀节目的录制，已经开播了六期，不止受到了各娱乐公司的青睐，观众也很买单。这个素质的，大概率会在选秀里面留有一席之地。会不会是想直接签约团体。”付华也是猜测，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或者会不会觉得，那些大的公司一哥一姐比较多，很难出头？怕资源不好。”lisa觉得每个娱乐公司能够拿到的资源都是有限的，曝光量以及持续的曝光量对于艺人来说很重要。集中资源打的自然相对容易进入大众视野。
　　“不如，我们先看看，他在选秀节目的表现。”付华说完，让助理播放视频。
　　几个高管同时转动椅子，朝着投屏的方向，观看视频。
　　视频播放了几个片段，第一个片段是关于专业能力的唱跳。第二个片段是关于练习室综艺感的。第三个片段是关于寝室生活的。
　　“多少年没看到这样天生的苗子了？”sundy下巴架在交叉的双手上，目光微微眯起来，像盯着一个猎物，不苟言笑的脸上，微微有了一丝变化。“这孩子有超出这个年纪的城府，野心不小。”
　　视频确实太突出了，不管是容貌、专业技能，还是为人处事，简直无懈可击。不知道是不是隐藏了自己的性格还是有人给了剧本，不过能一直带着面具，又能把剧本演绎到毫无瑕疵，也是一种能力和本事。
　　“太完美的人设，往往容易翻车。”吴涛不是泼冷水，只是在陈述事实，谁能够用真的带着面具过一生。娱乐圈里面因为人设翻车的太多了。一旦观众的认知和真人出现偏差的时候，粉丝的心里落差，就会手撕他们的idol。
　　“他给自己留了空间，口无遮拦，真性情。”sundy认真评判到，这样的苗子以他们目前的娱乐公司，是否有能力成就他，也是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地方，挺有意思，简历里面没有背景。毕业院校和家庭关系部分是空白，是不是需要做一下背调。”付华觉得这孩子蹊跷的地方很多，真的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有多少拿下的胜算？”郝磊回头看向sundy和付华。值得赌一把。万一成了呢。
　　“我没有什么把握，就是觉得可以试试。”付华还是偏保守的去估计，手里的资料太少，自身又没有其他公司有实力，换句话说，人家没看上。没有在简历上写背景，只有两个原因，要么背景太强大，从政从军或者是家族实力庞大。要么就是完全拿不出手，家里一点靠不上，甚至于负分，只能弱化。
　　“对半。”sundy合上资料，关上电脑，将眼前的东西整理干净。
　　“那就先都接触看看，我觉额是个苗子。”郝磊觉得如果能签下来，好好打造，兴许能成为mm的摇钱树，自己成立娱乐公司不能只是梦想吧，面包也得要啊，如果他能在这个选秀节目里面脱颖而出，热度有了不说，刚才讨论的网剧就不是问题了，因为那个剧本就像是为他而写的一样，完全符合男一的人设。
　　开会的高管纷纷示意收到以后，退出办公室。
　　Sundy一边琢磨着网剧的案子，一边合计找资源联络到陈晨，不经意抬头看见方钦烨向他走来。
　　“今天怎么来公司了？”sundy脚步顿下来，抬头认真的看着方钦烨。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就是用来形容他的吧，淡漠、儒雅、纯净、温和，脸上永远挂着若有似无的笑，眼神清澈明亮，却又好似有一层水雾。白皙的皮肤，五官好似从书里走出来的书生。
　　他不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虽然是目前影视专业的大二的学生，但是，性子太过于平和，没有进攻性，又不是很有上进心。虽然已经签约mm娱乐1年，还只是拍一些广告片，做一些平面模特，在一些不痛不痒的网剧里面打打酱油。可是，他应该挺喜欢这个行业，不温不火的状态，如果不是因为热爱，也坚持不下来。这条路坚持走下去并且走到终点的人少之又少。能坚持下来，除了热爱就是需要一个强大的内心。
　　“有一个品牌的平面拍摄的任务。”声音平和悦耳。
　　“在那个摄影棚？”
　　“3号，我先去化妆。”微微向sundy颔首，他不喜欢被人等。
　　“几点开始拍摄？”就这么着急走么，自己虽然不苟言笑，也不至于吃人吧。
　　“五点，我先过去了。”
　　“好。”目送方钦烨去化妆室，这样的人，其实挺不适合在娱乐圈的，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就是一副水墨画，何苦在这大染缸里摸爬滚打。摇了摇头，理解不了。
　　“老师们辛苦了。”方钦烨很有礼貌的跟化妆师们打招呼后，坐在了椅子上。
　　化妆师和服装造型师很喜欢这个19岁的男孩子，谦逊、不张扬，就是性子太软了，容易被人欺负。也不用太多的粉饰，本来长得就好看，皮肤又好，简单的操作一下就好。
　　准时五点，方钦烨去往3号摄影棚。一眼就看到了，倚门站着的sundy，单手插兜，一边倚着门框站着，散发着慵懒的气质。目光一刻没有离开方钦烨。
　　只见穿上紫色汉服的方钦烨气质高贵。说不上的贴切，举手投足间透着刚刚好。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优雅中透着忧郁，把这套汉服展现的淋漓尽致。摄影师不错过任何一个微妙表情的变动，也不错过，任何一个动作的抓拍。频频点头，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合适的艺人。
　　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
　　一颦一笑皆是景，一举一动皆留情。摄影师和艺人的感觉都找的非常精准，很快这次拍摄就结束了，在场的剧务、服化师、摄影师以及sundy都看的十分沉醉。这浮躁的世界，居然能有人活的如此沉静。
　　“各位老师辛苦了。”方钦烨双手合十，向各位在场的服务人员致敬，表示感谢。
　　“诶，sundy哥，你怎么也在，不忙么？”方钦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sundy靠在门口，看自己。“我拍个平面广告，老板也要监工么？”
　　“很适合你。”
　　“我还担心，装扮起来会有违和感，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没吃晚饭吧，一起？”
　　“你也知道，我们不能胖，这个时间了，估计不能吃了。”方钦烨觉得当明星最痛苦的之一，就是饮食。除了脸的要求，身材也很重要。娱乐公司对体重也是有严格监控的。
　　“平时没见你这么守规矩，该吃还是要吃的，不然对胃不好。”sundy伸手拍了拍方钦烨的肩膀“既然不想吃饭，我送你回学校。”
　　“好，我去卸妆，等我。”方钦烨回到化妆师，进行卸妆换装。他自己的性子不适合娱乐圈，可是这确实是自己热爱的行业。这2年自己不知道演了多少小角色，像他这个长相的，娱乐圈一抓一大把，理论上来讲，确实没有当艺人的潜质。本来半年前，他都打退堂鼓，也打算换播音主持系了。这个时候，他遇到了sundy，大哥哥一样的鼓励他，支持他，对他一直照顾有加，也给了他一些资源。今天拍的这个广告片，就是sundy哥帮他要来的资源。算是他的贵人。
　　收拾完以后，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sundy的车停在门口。此时的sundy靠在车上抽烟，也同时看见了方钦烨都出来，随手把烟掐灭，扔进垃圾箱，拉开车门。“上车。”
　　“sundy哥，有话要跟我说？”sundy不会无缘无故送他，一定是有事儿指点他，这点智商他还是有的。
　　“这个是近期公司探讨的一个案子，我觉得挺适合你的，你先看看。”说完把文案递给了方钦烨，系好安全带，启动车辆，一脚油门下去，车向前窜出去。
　　方钦烨，认真的翻看手中的文案。“这个小说，我没有说过，也没有看过，现在的耽改剧，确实很盛行，但是，这个也能演能播么？”
　　“你也说了，是耽改剧。总是要改编的。”
　　“就算我们公司要拍，也轮不到我吧？”自己并不是mm的首选，如果公司要力推这个的话，双男主的剧，自己多说演个男三、男四，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我觉得肖宇未必愿意出演，他刚刚在一个甜宠网剧里面演了男一，目前收视率还是不错的，人设也是偏总裁范儿，未必愿意演校园剧。”
　　“老实说，我倒是挺感兴趣的。但是，公司也未必启动。”
　　“想事情，不要总是这么悲观，这行业想要出来，首先自己要有想法，还是要自己争取的。”
　　“嗯，谢谢sundy哥。”说着聊着就到学校了，方钦烨下车，轻轻挥手。“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开。”
　　Sundy拉下车窗，“我会尽力促成这个案子，一来觉得你合适，二来，对于mm来说，也确实是个机会，当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觉得你的气质比较适合凌天瑞，你可以先按照那个方向努力一下，这个剧本里涉及到乐队，你近期也没有什么通告，不如学学，对你未来也有好处。”
　　“好的，sundy哥，谢谢。”
　　“跟我不用总这么客气。我走了，你也赶紧回寝室吧。”说完，关了车窗，开车走了。
　　回到寝室，放下东西。就看见贺金波嘴里叼着苹果和其他两个室友组队玩手游。
　　“回来了？”贺金波没有抬头，认真的玩着游戏。
　　“嗯。”
　　“别说，我们几个，还属你发展最好。”曾鹏酸溜溜的说着。
　　“我们公司最近有几个项目，你们有兴趣么？”方钦烨边收拾东西，边跟他们闲聊。
　　影视类的专业，从上大学开始，就会不定期的来一些娱乐公司，或者影视团队过来选角，老师也有很多资源，有时候也会推荐他们去一些剧组。他们也经常出去面试一些广告啊，影视剧什么的，只是有的签艺人合同，有的只是签署单个影视剧的合同。大二以后，能聚齐的时间也不多。
　　方钦烨当时正好去面试一个网剧的角色，被mm娱乐郝磊相中，当时，很多人都劝他在等等，不要太着急签。但是，他觉得签与不签对于这个行业，其实都没有什么保障，不如先签下来。有一段时间，他也质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但现在看来，也是那个时候做的最好的决定了。他，确实比同班同学，露脸的机会多一些。他也经常给同学们介绍一些资源，相互提携。
　　“我过几天有个网剧的拍摄，不知道时间上，有没有冲突。”论长相跟钦烨差一点，但是论能力，曾鹏不比方钦烨差，甚至于在唱跳方面不知道好他几个段位，但是，运气总比他差那么一点。这个行业偶然性太多，自己心态也要放平和一些。
　　“有面试的时候，叫上我，我现在是空档期。”贺金波发了一波技能后，抬头看向方钦烨。
　　“嗯，我去洗澡。”
　　洗完澡，躺在床上，拿手机，翻出文案上提到的《乍寒还暖》小说，看了起来。小说不长。文笔很一般，作者不认识，内容倒是跌宕起伏的，可是这样的作品，真的会有人看么？透明的作者、透明的小说、透明的制作团队、透明的演员。而且，这内容真的能演出来么？内心充满了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