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一场悲剧 ...
-
李道长讲完,没人出声。
棍哥看了一圈:“都不害怕吗,要不要去撒个尿。”
我们几个互相看了看,浪哥点了一根烟来了一句:“老子肾好,没尿”。
“那咱们喝一个,憋死你个浪货”,胖子瞪着他说。
然后我们又喝了起来。
“下面谁讲”,我看向他们几个。
谁也没说话,也是,他们又不是李道长,哪来的恐怖故事。
“我来说吧”,棍哥也点了一根烟。
棍哥以前是个能混的人,现在考上大学是运气。
那是高中毕业后的一个晚上,大概已经十二点左右了,和几个同学喝完酒的他,叼着根烟往家走。
他的老家比较偏,所以比较乱,早些年的时候更是如此。
他走得近路,会路过一片室外大排档,夏天的时候,夜里开始营业,凌晨才会关门,晚上很多人在那吃饭喝酒,酒后打架的事情,再常见不过。
那天他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一桌人吵起来,吵着吵着,一个女孩打了旁边青年一巴掌,那青年也火了,抓着女孩的头发,一巴掌把她打倒在了地上,桌子上还有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在边上拉劝,但没什么用,周围的人看着,没人敢乱插手管闲事。
棍哥喜欢看热闹,就多看了几眼,却一下就认出,那个女孩是他的初中同学。之所以这么快认出来,是因为他初中的时候喜欢这个女孩。
十几岁,正是情窦初开时,那个女生坐在他后座,每天就在那睡觉,棍哥每次吵闹或者撞到了他桌子,那个女生都踹他凳子一脚,棍哥初中就不是啥好学生,别人都不敢惹他,但这个女孩子不怕他
后来,两人一点点熟悉了,会一起躲在厕所后面抽烟,有时还会一起吃饭,可能是臭味相投,棍哥好像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棍哥人能混,但是感情的事却胆小的很,一直也没敢有什么动作。
临近毕业的时候,女孩突然问他:“你毕业后干嘛,继续上学吗?”
“家里让我去读高中,你呢”
女孩子看了他一会:“不知道”
“你不继续上学了?”
女孩没有回答他。
没等到毕业,那个女孩就突然走了,连中考都没参加。
两年多了,再没见过她,却在这里遇到了。
棍哥跑过去扶起了女孩,她脸上红了一片,看到棍哥也愣住了,而旁边的青年还在骂骂咧咧,什么贱货,装纯之类的话。
棍哥血一下冲上了头,回身一脚踹在那个人的肚子上,和他打了起来,棍哥不知道打过多少架了,身体也壮实,没几下就把那个人打的倒在地上痛哼。
他拉着女孩准备离开,听到后面的青年还在骂:“你他妈敢打我,你俩给我等着。”
棍哥又要回头动手,却被女孩拉住了。
后来他给女孩送了回去,女孩在城里打工,租了房子,两个人留了电话,看女孩没什么事,他就回去了。
第二天,女孩打电话给他,说请他吃饭,谢谢她帮自己。
两人喝酒聊天,棍哥才知道了女孩的事情。
女孩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一直和外婆住,初中觉得没有中考的必要了,她就出去打工了,网管,收银,服务员,都做过。
昨天她是和一个同事一起出去吃饭,两个男的,一个是同事男朋友,一个是同事男朋友得朋友,以前见过两次,喝多了就对她动手动脚,她们吵了起来,那个人嘴上污言秽语,她就打了他一巴掌,后来的事棍哥也就知道了。
他们聊了很多,喝了很多酒,棍哥说他上学的时候喜欢女孩,女孩看着他呵呵的笑。
“上学好,不然就像我一样,你上大学,以后在大城市工作,多好”女孩带着酒意笑着说。
棍哥告诉我们,那个时候,他觉得女孩的眼底满是悲伤
然后,棍哥把女孩送了回去,刚要离开的时候,女孩拉住他。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说什么?”
“什么?”棍哥没明白。
“你说你上学的时候喜欢我,那现在还喜欢吗?”女孩拉着他的胳膊,仰着脸看他。
女孩的样子很漂亮,棍哥不禁脸红,不知如何回答。
没等他回答,女孩就吻住了他,带着酒意,带着香甜,后面这两句这是棍哥说的。
那是棍哥的第一次,他说:“女孩也是第一次”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女孩已经不在房间了,手机上有女孩发的短信,说她去上班了,让他锁好门把钥匙放在垫子下面就行。
棍哥说他都不知道怎么走出屋子的。
“后来呢”,我看棍哥好一会没继续说,忍不住问。
“后来我去找她,想和她在一起,想对她负责,可是她对我很冷淡,说我们不合适,忘了那天的事情,两人都喝多了”。
棍哥又停了下来,点了一根烟。胖子也忍不住让他继续讲,但是他只是在那抽烟。
好一会他深呼吸了一下,继续道。
“后来,她死了”。
棍哥和女孩的事情还没有结果,却在几天之后,传来了女孩去世的消息,棍哥去店里找她的时候,店里的人告诉他的。
如晴天霹雳,让他无法相信。
他去找女孩的同事。去警察局问,后来找他哥托人打听,才得知,一个青年找到女孩,与她撕扯起来,反抗中,被青年推倒,头撞在了路边的石头上,青年害怕跑了,路人发现时已经晚了,后来警察找到了那个人,一听说女孩死了,害怕的全都招了。
他又从那晚的女孩同事口中知道,害死女孩的,就是那天晚上的人。
女孩的父母来安排了女孩的后事,这些棍哥也是后来知道的,对女孩的现在并不了解的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棍哥灌了两口酒,声音有些嘶哑。
我们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压抑。棍哥苦笑了下:“怎么不说话?”
“后面呢,那个杀人犯怎么处理的?”这是浪哥,我转头看去,他眼圈也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
棍哥又点了一颗烟:“那个人家里找了关系,花了钱,好像说是意外伤人后未施救还是怎么回事,总之,后来判的很轻,好像是五年吧。”
“他妈的!”浪哥骂了句。
“我还没说完”棍哥看了眼浪哥,“他家里一开始给他办了取保候审,我蹲了他半个月,打断了他的胳膊。后来我爹为了处理这件事,花了不少钱,还打了我一顿”。
“还有,前两个月我听说,他死了,路上被车撞死的,两个货车把他夹在了中间,说是人都变形了”。
“死的好”我举起了酒,几个人碰在一起。
“不是说好讲鬼故事吗?”李道长看着我们。
棍哥扭了下脖子:“你们总这么着急,我说我讲完了吗?”
临上大学前一阵,几个同学说聚一下,棍哥喝的很多,很晚才往回走,不知怎么,迷迷糊糊就走到了那个女孩生前住的地方,索性就走了进去,坐在了楼下的椅子上抽烟。
一根烟抽完,酒意上涌,他就跑到楼侧面的墙角吐了。吐的脑子都昏沉了。
这时候,突然感觉有一只手在拍他的背。
他转过头,看到了女孩,就那样笑着,看着他,和以前一样漂亮。
“她笑的时候特别漂亮”,棍哥带着笑说。
他想开口,却说不出话,只是呢喃着,眼泪不知怎么就止不住掉,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棍哥缓缓靠在了女孩的身上,哭的越来越大声。
“那感觉很真实,我甚至能感觉到温度”。棍哥说。
“后来我是被一个大爷叫醒的,他说看到我躺在长椅上睡着了,就把我叫醒了”。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棍哥喝了口酒。
也许,在某个喝醉的夜晚,会想起那个思念的人,那温柔的笑,似乎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