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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是在求我,还是在命令我?” ...

  •   上官姮这些日子虽面上不显,实际却一直提心吊胆,上官婧对在新川遇到的人产生的感情超出了她的预期,阿姐的确过得不开心,但也确确实实收获了友情,看起来对尹岐也没有那般厌恶,自己这么做不知会不会把上官婧推向更远。

      ??经过上官妍这么一折腾,虽是打了上官姮一个措手不及,却也阴差阳错得知了上官婧的真心。

      ??

      ??回想起那日自己的手足无措,上官姮只觉得可笑,早知该更相信阿姐些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陈笙走在上官姮身边看见她好好走着突然笑出声来吓了一大跳,主子最近看起来心情很好,这倒是好事,就是有点吓人,喝着茶盯着茶杯里浮起来的茶梗会突然笑出来,看到她不小心打碎茶盏也不见生气,最近刑狱里死的人都少了,陈笙实在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上官姮好像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刻意收了收笑容,但嘴角上扬的小小弧度出卖了她,上官姮回道:“没什么,继续走吧。”

      ??罕见的是,今日上官姮的身边缺少了一个经常抱剑的沉默身影,上官姮和陈笙越走越偏,离丹川王庭越来越远,眼看着都快出城了,七拐八拐走进了一间破庙,看起来与二人的穿着格格不入。

      ??上官姮走了进去,这庙里虽破败,但诡异的五脏俱全,供奉的菩萨慈眉善目,佛前也不缺香火供奉,上官姮走到佛像旁边,转动了香烛,佛像后面竟凭空出现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看起来黑乎乎的,像是要趁人一个不注意就吞进去似的。上官姮对那黑暗熟视无睹,火都不点就径直走了进去,陈笙看着阴森的黑洞不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接着从怀里掏出来一颗硕大的珍珠,那珠子平日里看起来并不显眼,待走进黑暗里却发现它闪着白光,陈笙举得低了些,那珠子就将上官姮身前的路照得亮堂堂的。

      ??这是一条笔直的路,没有一个岔口,越走越宽,走了很久才走到尽头,却是条死路,看上去无处可行,陈笙走到墙边,举高了手中的珍珠,将它按在头顶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大半个珍珠还露在外面,却像被牢牢的镶在上面一样,陈笙接着掏出一把匕首,手上用了狠劲,一把插进圆滑的珍珠正中,那匕首削铁如泥,没有丝毫阻碍就只剩一个刀柄露在外面,陈笙再用力拔出,退后了两步,从珍珠正中裂开的缝一路下行,竟将整个墙壁分成了两半,从中裂开,前方又出现一条可行之路,与外部不同,那条路明晃晃的,无阴影遁形,上官姮迈步走了进去,陈笙紧随其后,待二人进入后不久,大敞的门复又闭上,那珍珠像是从一开始就在墙壁上的装饰一般,看不出一丝不和谐。

      ??在里面走了没几步,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抱着剑的陈铮,他身前跪着一个头被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的人,被绳子紧紧捆住,动弹不得,嘴好像也被堵住,说不出清楚的话语,只是时不时发出一些含糊的支吾声。陈铮注意到身后来人,转过身来行礼,并没有开口说话,上官姮点了点头,走到他身前,一把揭开了眼前人头上的黑布。

      ??

      ??这屋子十分狭小,四个人同时在内略显拥挤,所以上官姮没有再刻意拉开距离,而是就站在那人身前,静静地低头看他。那人被突如其来的光亮照得睁不开眼,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睁开眼睛,最先入目的便是一件乳白色披风,花纹看起来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再抬头往上,发现了一张他更为熟悉的面孔,不由得惊叫出声:“怎...怎么是你?”

      ??那盯着上官姮呆愣的不是别人,正是刚从新川赶来的尹岐,他还没挨到新川的边上就被人一棒子打晕带来了这里,那伙人不像是山贼,更不像是盗匪,他们对他身上的钱财没有兴趣,任他怎么大声呼喊,说他曾是新川五少主,他亲弟弟是新川主,也无动于衷,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膝盖都跪麻了,待突然能看清东西,却发现眼前是他出乎意料却又熟悉的人。

      ??尹岐一下就放松了下来,开口道:“阿姮,你是不是来救我的,快帮我松开吧,我快疼死了。”

      ??上官姮偏头示意陈铮给他把绳子解开,陈笙出声想要阻止,上官姮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关系。尹岐揉着发酸的手腕,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一天没吃饭,这会儿早就饿麻了,但他还分得清先后主次,自己这次来主要是想再接上官婧回去,先见到人才是最重要,吃饭什么的都可以往后放,他看上官姮这么半天了也没点反应,不由得心生疑惑,却也没再多想,直接开口说道:“阿姮,能不能带我去见你姐姐?”

      ??上官姮说出了自进屋以来第一句话,她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只单纯发问:“你是在求我,还是在命令我?”

      ??尹岐一下子愣住了,他有些摸不清上官姮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但还是嬉皮笑脸说道:“当然是请求,阿姮,我理解,你生气是应该的,那日是我混蛋,逼得你姐姐不得不走,我已经知道错了,这次就是专程来赔罪的,让我见见你姐姐,我会解释清楚。”

      ??上官姮对尹岐的长篇大论置若罔闻,她好像有些累了,暗自出了一口长气,身形微微晃了两下,陈笙立刻会意,走到她身边扶住她,上官姮依旧喜怒不辨,由上而下俯视着尹岐,说出的话透着寒意,让尹岐的心都凉了半截,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

      ??尹岐不知怎的心生惧意,此时他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哪里来的不知名刺客,根本就是上官姮派人把他绑来这里的,眼前确实是他熟悉的面庞,但这人又与当初在五少主府时截然不同,同样是不亲近,那时只是不好接近,现在只是静静的凝神看人,就莫名的让人心生悚然,恨不能立刻逃跑,但却因为恐惧而腿软无法迈步。他下意识变坐而跪,连面对自己的父亲时都没有这般恭敬,连亲近的叫法都放弃了,好像被蛊惑似的说道:“求...求求姮郡主,让我见一见阿婧。”

      ??尹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摆出一副乞求的架势,用手去抓上官姮的垂在脚边的衣角,上官姮的表情难得生动,露出的却全是嫌弃与不耐,她直起身子,向陈铮伸出手,陈铮立刻将手中剑把递到上官姮手里,她抽剑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做的动作,上官姮的手臂气力不足,剑却握得稳,与发着寒光的利刃看起来莫名和谐,像是天生就为剑而生似的,她手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腕上用力下压,那剑垂直向下,直直地穿透尹岐伸在半空的手,将它钉死在地上。

      ??尹岐还没有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看着地上自己的手,还维持着半蜷的姿势,不自觉抽动着,直到剧痛从手上传来,那疼痛愈演愈烈,沿着手一路向上疼到了他的脑子里,尹岐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要收回手却不敢去触碰。

      ??上官姮根本就没撤回手,她有些执拗地握着剑柄,甚至还在使力,她看着从尹岐手上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像是小孩子拿到了爱不释手的玩具,她好整以暇地端详尹岐在地上挣扎,扭曲,痛苦,尹岐反应越剧烈,她就越无法抑制从内心深处升腾的癫狂和来自灵魂兴奋的战栗。

      ??直到尹岐因失血而眼前昏沉,像一条缺氧的鱼一样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上官姮才有些可惜地收回了手,用脚踩住尹岐苍白的手,将剑从地上抽了出来,扔回给了陈铮。她开口说道:“阿姐,你想都不要想了,她不会见你的。”

      ??尹岐没有力气再奋起挣扎,他强撑起半边身子,努力想要看清上官姮,断断续续开口:“你...明明...说过...不会阻拦阿婧!”

      ??上官姮像是有些惊喜,开口说道:“记性还挺好,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上官姮边说边抬起腿,踩在尹岐兀自撑起来的肩头,把他压回到地面,沾了满脸的土和血,尽显狼狈,上官姮继续说道:“我确实不会拦阿姐做任何事,但是我可以拦你。若是阿姐根本不知道你来,自然也就不必见你,这是多省事的法子,你说呢?”

      ??尹岐早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也失了思考的力气,他满脑子的疑问,却只恶狠狠地盯着上官姮,半天才憋出一声“你”来。

      ??上官姮退后两步,避开地上蔓延开的血,蹲了下来,让尹岐能听清自己的声音,她说道:“你以为,我是今天才想这么做的吗?”

      ??尹岐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只无意识的眨眼,上官姮继续说道:“你知道吗?上次从新川离开时,要杀你的人都箭在弦上,排好队等着了,若不是怕伤着阿姐,你还真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呢?”

      ??上官姮没管尹岐的反应,她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只手环膝,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捡起地上的一根杂草把玩起来,说道:“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你对阿姐还不错,我设法将阿姐带回家时,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没少助力,我确实是存了放过你的心思的,可你为什么偏偏自己来找死呢?”

      ??上官姮扔掉手中杂草,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说道:“看你一直瞒在鼓里我实在是于心不忍,这次全都告诉了你,死也能做个明白鬼,你开不开心?”

      ??上官姮站得高,没看见尹岐趴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一直趴在地上,完好的一只手悄悄地摸住了怀中短剑,他早先确实没力气,歇了这半天,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他咬紧牙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暴起,握紧手中短剑冲向了离自己只有两步之遥的上官姮,上官姮丝毫不见慌乱,尹岐却生生止住了去势,手中的剑尖在上官姮的侧颈留下一丝红痕,紧着一股鲜血流下,浸湿了上官姮的衣领。

      ??尹岐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低头看去,是陈铮的剑拦住了他,那剑分毫不差刺进了他的心脏,让自己彻底失了再进一步的力气,瘫倒在地上,口中鲜血不停涌出,胸前的衣服被血染红,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自己的头,看向完好无损的上官姮,努力说道:“你...你不得好死...”。

      ??上官姮抬手摸向颈侧,碾了碾沾在手上的血,低头看向尹岐笑了,那笑容天真灿烂,却看得尹岐遍体生寒,他听见上官姮说道:“我杀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

      ??尹岐听到她这满不在乎的话彻底失去反应能力,重重地垂下了头,再也不能抬起来,自然也没听到上官姮小声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话。

      ??“我对阿姐存的心思,早就够我不得好死多少次了,拦得了?”

      ??她懒得再对地上萎靡的人投去半个眼神,扭头走了出去,只给陈铮留下一句硬邦邦的指令:“处理了吧。”

      ??

      ??上官姮感觉有些疲累,为了避人耳目,她出门没有坐车,一路走完全程,又吹了些风,回来时腿都发软,越走越慢,迎面撞上前来寻她的上官婧。

      ??上官婧远远的看见上官姮,快步走来,走近了却看到上官姮面色疲惫,心里发紧,定睛看去却发现她侧颈有血迹,心一下悬了起来,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摸到的血迹早就干涸了,那伤处却隐隐有些发黑,上官姮脸色也不好,略显苍白,嘴唇发青,看起来就很难受的样子。

      ??

      ??上官姮早就顾不上藏起那血痕,她在路上已经尽量把流下的血擦干净了,存了侥幸的心思,却没想到还是被上官婧一眼察觉。

      ??上官婧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伤的?”

      ??上官姮握住颈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不小心划到而已。”

      ??上官婧不肯轻易信她的话,这小丫头惯会敷衍,凑近了仔细端详,上官姮看上官婧这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笑着推远了上官婧恨不能凑到她眼前的头:“阿姐,真的没什么,都快好了。”

      ??上官婧看不出什么问题,不满的看着上官姮,说道:“一会儿没看住就又伤到自己,真是不让人省心。”

      ??上官姮无奈的笑了笑,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困在原地,身子不自觉前倾,若不是上官婧眼疾手快扶住,她差点栽倒在地上,待缓过神来抬头,上官姮就对上了上官婧关切的眼神,她还是有些撑不住了,弯下腰以手撑腿,像是失去了站直的力气一样,上官婧紧紧握住她的手,跟着弯腰贴近她,开口问道:“是又头疼了吗?说了让你别乱跑,怎么这么不听话。”

      ??上官姮还想狡辩,想说自己没事,只是累到了,却骤然失去开口的力气,眼前发黑,一个直起身没成功,竟直直的倒在了上官婧怀里,失去了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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