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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知津上人和他身后的男人 就说蒋歆怎 ...

  •   就说蒋歆怎么答应的那么痛快,感情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郎竹知道蒋歆这是从方才的情绪波动里缓过劲来,反应过来被郎竹小坑了一把,现在正往回找补。
      饶青当然不会觉得郎竹是眼红自己,他有多无欲无求饶青可谓是感受极深。他不解的是蒋歆明明一直对郎竹视而不见作冷处理,怎么突然开始挑拨离间了。
      左思右想,最后还是选择回护郎竹:“这件事我知道,郎竹他久仰您管理有方,早就想追随您为地府贡献力量了,就是他性子急,一个人就跑来和您说了。”
      “追随我?他可是点名只效力于你呀。”蒋歆哼笑一声,分分钟识破饶青的谎话,但真正刺眼的是饶青不知事情始末就偏袒郎竹的样子。
      饶青很是尴尬。
      话说这种出乎意料的决定能不能提前跟他通个气儿,再神的队友也猜不到郎竹的脑回路。就算他和蒋歆都心知肚明彼此只是表面关系,面儿上总得过得去,这下好了,撒谎让人抓现行儿,饶青发誓下次一定让郎竹自生自灭。
      郎竹跨到饶青身前:“我突发奇想不行啊,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你那么凶干啥。”
      饶青在背后戳郎竹的脊梁骨,示意他不要越描越黑了。
      郎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正我只听饶青的,按你们地府的规矩不是要签契约吗,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饶青没说话,但也在郎竹身后探出头歉意的注视着蒋歆。
      看在饶青的面子,蒋歆懒得和郎竹纠缠,他袖袍一挥,另一盏长明灯毫不缓冲的砸向郎竹,郎竹手疾眼快一把接住,仍被冲力震得手酸。
      “你还不够资格进地府的编制。”蒋歆一边说一边转身进屋:“还是放放血吧。”
      ·
      地府的差事做的越久法力越深厚,换句话说就越不像人。
      饶青当上游巡不过一月,法力还很微弱,不足以支撑收复下属的结契,这个时候那盏被蒋歆丢给郎竹的长明灯就派上了用场。
      它先是吸收了郎竹的血,认了郎竹为主,又吸收了饶青的血,作为饶青和郎竹结契的载体。
      这个契约的效力并不似一般的主仆契约之间服从与被服从的关系,反而更像并蒂双生。不过这点饶青没有和郎竹说,反正他俩本就要好,说了也只是让郎竹闹大红脸。
      只是,对于蒋歆的突然作为,饶青不敢深想,他觉得蒋歆怕是早早计算好了这一切。
      看这两盏长明灯制作的精细程度绝非一朝一夕能产出,它们的出现若说巧合实在难以服人。
      蒋歆真正的意图尚不得而知,但他绝非池中之物这点不肖多说,从今以后需得更加小心谨慎。
      饶青的目光落在两盏彼此追逐的长明灯上,他给与自己结契的那盏取名“流光”。
      抛开那些糟心事儿不谈,这长明灯倒当真是好东西。
      阴间常年暗无天日,照明设施无外乎灯笼火把油灯。郎竹经常出入各个地狱倒是不缺亮儿,不过从一处转移到另一处途中难免有昏暗之地,一天疲惫下来头昏脑涨再走夜路实在辛苦。在没有长明灯之前,都是郎竹给他掌灯。
      “说说吧。”饶青结过郎竹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二次受伤的手指。
      对面的郎竹没用帕子,直接把手指插嘴里吮了两口。
      “你不都知道了还说什么。”
      饶青抬脚就踢,郎竹往后一蹦躲过攻势,顺带着接住了饶青的细脚腕儿。
      “哎呦生什么气呀。”郎竹一脸谄媚,拉了把凳子坐在饶青对面,把饶青修长的小腿搭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轻轻揉捏起来:“我还不是看你太累了,没名分不好帮你嘛,再说了,饶青宝贝这么漂亮,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呀。”
      饶青一阵恶寒,嫌弃的抽回了自己的腿。
      郎竹招呼刚刚与自己结契的长明灯,但这盏灯并不似饶青那盏听话,反而对主人的命令毫无反应:“哎,过来呀。”
      饶青笑了,明目张胆的嘲笑。
      他故意刺激郎竹,只见他勾勾手指,郎竹的长明灯就飞过来绕着他转圈,乖巧的不得了。
      杀人诛心!
      郎竹面子挂不住,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威胁:“信不信一会儿饶青走了把你当球踢。”
      长明灯照旧不搭理郎竹,反而一个劲儿往饶青怀里钻。
      郎竹指着没脸没皮往饶青身上贴的长明灯,痛心疾首道:“逆子!”
      ·
      地府里的阴差忙里偷闲,闲住身子却闲不住嘴。别看平时工作能偷懒就偷懒,捕风捉影倒是一绝。
      上至酆都大帝最近又去哪里云游了,下至哪个狱卒背着家里找小老婆了。但凡被他们抓住一点苗头,第二天整个地府就会人尽皆知。
      最近热度居高不下的话题正是“知津上人和他身后的男人。”
      不知何时起,知津上人身后多了个高大冷脸的男人,两人在相貌上都是人中龙凤,站在大部分怪模怪样的阴差和狱卒堆里,无疑是大写的鹤立鸡群。除此之外,还一人带着一盏长明灯,走到哪都吸睛。
      知津上人长身玉立,白若玉质,容貌秾丽,比起女子还要更甚,自带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洁既视感……好吧,其实这份不可亵玩的压迫感主要来自于他身后那两道敏锐冰冷的视线。
      不管是谁,但凡多看了知津上人两眼,就会收到一份从头到脚的警告大礼包。
      被男人威胁恐吓的眼神扫过的瞬间,一道寒气就会从地底钻进脚心直冲天灵盖,和八寒地狱切肤的寒痛不同,这道寒气直逼大脑直逼内心且余韵难消,即便事后也会在睡梦中记起那双眼睛,继而数日噩梦缠身。
      两人在地府各处奔波,多半都是知津上人出面交涉,男人极少说话但掷地有声。
      知津上人张弛有度进退有礼,男人则完全相反,一出口就自带“不服你打我”的不好惹。他们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处理起地府本来繁琐的事务恩威并施,居然颇有奇效。
      据一个拜倒于男人的男子气概之下的女狱卒说,她曾抱着要男人联系方式的心思接近他,却无意间听到知津上人叫他什么犬,男人非但不生气还对知津上人露出她从没见过的笑脸,女狱卒瞬间醍醐灌顶,觉得自己参透了其中的奥妙,知难而退。
      结合知津上人对男人的称呼以及男人凶恶的眼神,“恶犬”这个名字很快就在地府传的沸沸扬扬。
      等传到郎竹耳朵里,再想纠正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挺好的嘛。”饶青一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边揉着笑疼了的肚子:“多形象啊,我喜欢。”
      郎竹安慰自己是在用名誉博美人一笑,这可是天下男人少有的大情怀!
      ·
      郎竹和饶青已经死了快七七四十九天,末七一过,就该回煞了。
      回煞,顾名思义是亡者的魂魄要回家一次。
      古时候,按照人间民俗,在亡者落气之屋外立一根竹竿,隔一尺贴一张纸钱,亡者回煞看到就会进屋。家人会在这一天提前摆好香火酒食,在地上铺上一层草木灰,亡者来过就会留下脚印。
      虽然现代已不必这么麻烦,但也会在回煞这天做顿亡者生前爱吃的饭菜,再多摆副碗筷,也算是让亡者走得安心。
      饶青和郎竹身为阴差,除了可以回去看看家人外,还被特批拿些物件做念想。
      郎竹只想看父母什么也不打算拿,饶青要拿他的树苗。
      那还是他上大学的时候,无意间在网上看见了凤凰木的照片。
      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
      一大片的凤凰木林,开起花来漫山遍野都是火红火红的,像连绵不断的云幕。
      饶青喜欢那份拼尽全力的样子,没有丝毫犹豫的买了棵树苗回来。
      一晃七八年过去了,当年及胸的树苗已经比他高了。如果卖家没有骗他,算算日子也该开花了。
      两人决定先回郎竹家。
      郎竹心里有些抗拒,丧子之痛对于一对年过半百的老夫妻来说必然难以承受,不知道父母过得如何时,自己还能骗骗自己,但要是真见到父母过得不好,郎竹肯定难以释怀。
      “你要对叔叔阿姨有点信心。”饶青对站在门口不敢进屋的郎竹说。
      房门紧闭,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郎竹点点头,一鼓作气往里一迈,直接穿墙而过。
      屋内陈设与郎竹出事前别无二致,整齐干净简单,看得出屋主保持着简约健康的生活习惯,郎竹松了一口气。
      但出乎二人意料的,二老并不在家。
      “可能临时有事出去了。”郎竹转了几圈,发现自己虽然早就不和父母住了,但自己的房间却还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桌子旁边的书柜里摆着很多书,明显都是郎竹碰都不会碰的大部头,他打开书柜,迎面一股扑鼻的书墨香。
      郎竹用手划过书脊,饶青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我小时候父母为了搞学术总是东跑西跑的,这些书都是他们看过很多遍又送给我的。”郎竹拿起其中一本,翻到扉页递给饶青。
      页边已经被摩挲的起皱发黄,上面有一行钢笔字:赠与吾儿郎竹,望学业有成。
      “虽然他们从来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讨好我的时候显得很笨拙,但我还是知道,他们是爱我的。”
      郎竹半天没说话,饶青也静静的等着,这种时候他该做个合格的倾听者。
      “走吧。”郎竹把一切恢复原样,面上看不出情绪:“去拿你的树。”
      饶青不想走。
      郎竹什么都好,就是一到与自己有关的事就犯糊涂。
      回煞就这一次,以后还能不能见到谁也说不准,饶青不想让他遗憾。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您好,您的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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