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祝》鹿桓洲

9、夺走呼吸 他的腿很

　　向宇是我们短视频组的运营，因为后期他要掌管很多部手机，来操控短视频的最初走向和数据，所以他需要一个大桌子，而我的位置是一个大桌子，所以刘正阳就和我商量，看能不能和向宇换个位置。

　　向宇现在坐的位置左边挨着墙，右边挨着温娜，背后则是刘正阳的位置，说实话并不是一个好位置。

　　在我还没回答之前，向宇就搭腔道：“白导，行不行呀？这个位置真的摆不下那么多手机。”

　　我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不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整张脸都充斥着一种野性，或许是戴着眼镜的缘故，野性中又带了一丝文质彬彬。他虽然剃掉了胡子，但是络腮胡的青色印记还是能看得到，再想起海边聚会时看到他那多毛的腿，视线往上蔓延至大腿……

　　行！当然行！你说什么都可以！

　　温娜是个大眼睛的女孩，她说话很有亲和力，也是办公室里最先来和我说话的人，我看她很顺眼。她似乎不喜欢张扬，虽然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不错的底子，但是并没有刻意打扮的意思，总是穿个可爱的上衣，配一条牛仔裤。

　　其实有很多女孩子也是如此，简单干净的搭配就很好了。

　　我想，如果我喜欢女孩子的话，一定会提出和她交往。

　　比起来看女孩子的身材样貌，我更注重在一起谈话的感受，以及相处起来是否舒服、融洽。

　　更令我开心的是，温娜和我一样，都很喜欢欧美影视音乐作品，所以坐在一起工作了半天，就有说不完的话题了。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还点了相同的外卖，在后面的日子里，我们两个变成了一个小团体，一起吃饭，一起下班乘地铁。

　　温娜应该是知道我喜欢男孩子的，我并不是那种很张扬很放飞自我的男生，也没有和温娜表现过暧昧的举动，她对我亦是如此，这种感觉很好。

　　我们短视频组里的女演员，唐丽雅最漂亮，有着模特的身高，皮肤也白皙，总是喜欢穿一条热裤，露出两条大长腿。我会留意到办公室里有些直男看唐丽雅的眼神很不一样，尤其是齐振帆，他作为短视频组的导演，很偏向唐丽雅。

　　最明显的例子，那天在宿舍里拍戏，我在跟拍。中午一起吃盒饭的时候，唐丽雅放了个屁，齐振帆立即开口道：“不好意思啊大家，最近肠胃不太好。”

　　离得远的可能不知道情况，可能真的以为是齐振帆放的屁，可是我就在唐丽雅身旁坐，谁放的我听得很清楚，我笑而不语，再看唐丽雅的时候，她倒是没有一般女孩子害羞或窘迫的神情，只是贼兮兮地笑着。

　　这可能是唐丽雅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吧？她不开口说话时，看起来别有一番气质，但是听她开口说话，立马破功，一副大大咧咧、故意不拘小节的模样，她不说她是湖南妹子，我还以为她来自东北。而且，唐丽雅似乎总是时不时地把赚钱放在嘴边，这也从侧面表现出了她的内在。

　　尽管唐丽雅的演技比孙媛好些，但是我还是更愿意和孙媛讲剧本，怎么说，唐丽雅让我觉得她有点……俗不可耐。

　　头一天通知了向宇周四的戏，所以当天他是带着西服来的，我很期待他穿西服正装的样子，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悸动。

　　本以为齐振帆会很快拍完上午宿舍的戏，谁知到了下午将近2点才结束，待他们回到办公室后，一行人才分批次前往小金推荐的附近几公里外的商场，有一家不错的西餐厅。

　　小金住在公司附近，所以比较了解，而且小金很喜欢和我聊这些有点小资情调的东西，有次居然还和我聊哲学，我就很迷惑，问他为什么，猜他怎么说——

　　“办公室里只有和白导你这样的人说，你才会懂啊！其他人会以为我是扯淡。”

　　唔，莫名有点感动。

　　大概说一下在餐厅里要拍的戏的内容：

　　是一场“鸿门宴”，向宇所饰演的海归男，邀请孙媛所饰演的女生和现任男友一同到餐厅吃饭。

　　海归男期间会有各种发难、讽刺，想让孙媛的现任男友知难而退，最后不成，听到她的现任男友暂时没工作，就给他抛出橄榄枝，让她的现任男友去海归男的公司做外包摄影师……

　　由于是第一视角拍摄，所以小金不仅要担起暂时男主的角色，还要拿着手机来拍第一视角的画面，以及还要说台词，他在公司里的职位本来就是摄影助理兼剪辑师，演戏并非科班出身，也没有经过正统训练，也真是难为他了。

　　到西餐厅里拍摄的费用已经向刘正阳报备，他也同意报销了，要不然到了餐厅里谁也不会那样积极地点餐。

　　齐振帆本来是也要跟着来拍摄，但是突然被刘正阳安排任务，要他去借用一个无人机设备，为后面的其他外景拍摄做准备。

　　温娜也被临时叫来了，为啥呢？因为给海归男设定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一起在餐桌上吃饭，为后面的剧情做伏笔，本来想找唐丽雅来顶替这个角色，但是唐丽雅在前面的剧情里是以孙媛的闺蜜的角色出现的，剪辑师叶静有表演欲，但是她还有很多剪辑任务没完成，所以温娜临时上任了。

　　应她所求，我给她安排的台词并不多。

　　到了餐厅后，先找了一个适合拍摄的位置，和服务生说了一下情况，在人家允许拍摄的情况下（这种事情应该提前订好的），我才得以安心地在这个偌大的西餐厅逛逛，拍拍照，说实话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配色以青色为主，餐具是金色的，还有很多室内植物，整体生机盎然的，就连服务生们穿的制服也好看又得体。

　　我们是下午三点左右到的，等小金和向宇等了一个小时多，在将近五点的时候才等到他们。

　　眼看着餐厅里由静寂无人变成门庭若市，我心急得很，温娜和孙媛也有些急躁了，我站起身，到餐厅的门口观望。

　　商场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我有些近视，所以人来人往在我眼中都是一些模糊的混影，在这一片混影中逐渐出现了两个大高个子的男人，我也逐渐看清了——

　　一个梳着油头、身穿浅灰色西装、马甲、打着领结、穿着皮鞋的男人向我走来，他在对我笑。

　　“我们来晚了，不好意思。”向宇对我说道。

　　英语里有个短语叫“Breathtaking”，直译是“夺走呼吸的场景”，那一刻却是他在夺走我的呼吸。

　　我想，正装男人成熟摩登的魅力是很多人无法抵挡的。

　　向宇在我面前时，我仰着头看他，见他脸上带着笑意，薄薄的嘴唇说出的话我已经无法听进去，因为那一瞬，我几乎无法呼吸，诸多形容帅气、成熟、有魅力的词语都在我脑海里闪现，又立即消失，我仿佛掉进了一片深海，无限下沉。

　　如果说以前对他只是□□的欲望，那么经过这一桩事，就升级成了一种占有欲和心灵的需求，或者是想要连结的羁绊。

　　“白导久等啦，我们到了宿舍后发现忘带钥匙了，又跑回公司了一趟，到了公司后又办了点事，就耽搁了。”小金的话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点点头，带着他们走进了餐厅，并且告诉服务生可以上菜了。

　　待到所有菜上齐，小金也把镜头位置摆好了，可是这时候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收音时会有不少杂音，效果一定没有安静的时候好，不过眼前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需要先拍孙媛和小金走进餐厅的场景，这个很简单，小金可以搞定的，我则在这边和向宇还有温娜说剧本的事。

　　温娜的台词不多，再加上温娜本身有点反感向宇，就没插话。

　　“白导，我给你过一遍台词，你看我这语气对不对哈。”向宇这话出乎意料，就连唐丽雅或孙媛这样的专业演员，都没有这种态度或主动提出对台词的。

　　我拿着手中的一份剧本，坐的靠近了他一些，“可以。”

　　他的腿很长，我坐的离他近一些后，腿立即和他碰在了一起。

　　我心中一惊，刚想把腿移开，但是停住了动作，因为向宇并没有移开腿，所以这表明……他最起码不讨厌我吧？

　　对直男有所幻想并且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是最傻的事，这是我从青春期开始就有的教训，所以我对个别特喜欢的直男也保持着界限，这个很必要，因为一旦超过那个界限，我就会做出出格的事。

　　向宇在念台词的时候，和我对视了一眼，我没有移开眼神，对视了大概2秒，他立即移开了眼神。随后念完台词，问我怎么样。

　　“很不错啊！语气很到位。”我说。

　　他的眼神虽然又落在了剧本上，但是我的眼神却落在他的嘴唇上，落在他那青色的胡须印上，落在他的喉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