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如此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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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见过世子。”
雪梅屈膝行礼，却见那头的贺若祁皱了皱眉，说道：“雪梅姐姐，你又忘了，我同你说过的，咱们之间须得去了那套奴婢世子，你便是你，我便是我，不要拘礼。”
什么你啊我啊的，雪梅现在的身份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不过是陆府的一介丫鬟，她哪来的身份和贺若祁互道你我呢。
但她看他如此认真，也不想和他争辩了，于是单回了一句：“是，奴婢记住了。”
贺若祁方才强调不要她自称“奴婢”，现在她满口答应，又以“奴婢”身份允应，倒是让他莫名笑了出来，只道：“雪梅姐姐，原来你是成心的。”
“......哪有。”
雪梅被他看得耳垂一热，别过了头，不大自然道：“你不是要去找四少爷吗，还在这里说笑做什么，快些进去吧。”
这会儿确是没有“世子”和“奴婢”了，贺若祁仿若心满意的，轻笑道：“好，我这便进去。”
看着那身量似乎长高不少的少年推开了陆元棣书房的门，听到他语调轻快地说：“元棣兄，我来找你玩了。”说罢，那门就又被关上了，因而雪梅也并没有瞧见陆元棣是什么反应。
大概也是面无表情吧。
陆元棣此人话少喜静，雪梅以为他应该是瞧不上贺若祁这样的纨绔子弟的。大约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上辈子他便不曾太多理睬过贺若祁，而那时的贺若祁倒也不会去关注陆元棣，只是要过几次功课他没给，贺若祁便也没有上赶着和别人同行了。
如今陆元棣看着依旧是没多大反应，但貌似并不排斥贺若祁了，他们的关系倒显得密切不少。
院子里落叶不少，雪梅捡了大半袋，忽然又见有人从外边进来，只见几个丫鬟袅袅走来，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的姑娘，雪梅认得她，那是严凤榕身边的大丫鬟沅璃。
沅璃说道：“因着近来府上流年不吉，又加之三少爷病愈，二太太昨儿上夫人那里提了一句，说是想约着家中几位太太们这月下旬到城郊的拂云寺祈福呢。夫人说她走不开，便差我来问问四少爷可有想跟着一块儿去的，劳烦妹妹替我通传一下。”
沅璃说话客气，但她所说的事情却让雪梅思索了一番。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陆家遭难陆程被贬，如今不仅是着急要把陆贞清和那连殊的婚事定下来，更是已经在商议陆贞汐和邬却的联谊了。连殊好色风流，和邬家嫡出的继承人邬却是云泥之别。陆贞清本来就瞧不上连殊，看着自己的妹妹竟然攀了一家比她好上数百倍的婚事，更是气得连连绝食。
雪梅记得自己曾经路过二太太的院子，听到他们曾密谋寺庙出行的事情，大约是要陷害陆贞汐。最终却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陆贞清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竟然是自己失了清白名节，匆匆嫁给了连殊。
此事皆是雪梅听闻的，当时陆元棣并未跟着一起去寺庙祈福，因而在雪梅自然也不在现场。
按照常理，陆元棣与其他人关系疏远，确实不会凑这个热闹。
雪梅便点头道：“还请沅璃姑娘稍等片刻，我这便进去通报。”
说罢她转身走近陆元棣的书房，正想要敲门，却见那道门被里头的人推开了，出来的人正是贺若祁，他手里拿着几本册子，似乎就是从陆元棣那里要来的功课，而他看到雪梅也并不意外，只笑着问：“雪梅姐姐，是有何事吗？”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好像雪梅就是去找他的，这让她不由得有些语塞，过了一会儿才说：“夫人房里的沅璃姑娘来了，要找四少爷说一些事情。”
“喔，我还以为是雪梅姐姐要找我呢。”贺若祁垂下眼眸，做出一副失落的样子。
“......”
雪梅当然看得出他是装的，这人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大概是要逗她玩的。但他的睫毛故作颤抖，好像又真的有些受伤。
这让雪梅有些不自在，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只是这回不找你。”
她留了下半句没说出口，而贺若祁也晓得其中的意思，抬头对她眨了眨眼睛，说：“那就是下回会找我是吗？”
他直直地看着雪梅，眼神清澈，像是什么小动物。
雪梅脸上微红，移开了视线，但又只得应付他，便胡乱点了点头。
而这时陆元棣也走了出来，他刚放下手头的书，看着外头站着的几个人，视线落在了雪梅和贺若祁之中，似乎察觉到了他们二人的熟稔，不知为何他有些冷淡，只开口问道：“是何事？”
贺若祁轻笑道：“元棣兄，雪梅姐姐说有人找你呢。”
陆元棣转头看向雪梅，眼神虽一如往常的冷漠，但而她不知为何竟然觉得三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她心中有些不安，只点了点头。
这会儿院门处的沅璃走上前来，行礼道：“四少爷，这月下旬家中几位太太和少爷小姐们要道城郊拂云寺祈福，夫人走不开，便差奴婢来问问您的意思。”
陆元棣听了，眉头微皱，他一贯不喜欢这样的活动，正想要拒绝，却听到旁边的贺若祁开口道：“听说那拂云寺许愿灵验以致香火很旺，京中诸多人都爱往那边去。元棣兄，你要去么？去的话便把我也捎带上吧，我也想去瞧瞧。”
“你去做什么？”陆元棣问道。
“我有许多事可求了，求功课别太难，求夫子别老教训我，或许也可以替我姐姐求一门好姻缘。”贺若祁嬉笑道，“元棣兄，高步云衢，登科及第，你就没有什么所求的吗？”
“我不信这些。”
“就算不信，出去走走总是好的吧。听说那拂云寺的斋菜也好吃，届时若是下雪，风景胜若仙境，不去看看多可惜呢。元棣兄，要不是我总来找你说话，恐怕你半个月都不会走出陆府一步，也不会与人交谈，这可不好，无以自遣，日子亦过得如同嚼蜡，这样多无趣呀。你说对吧，雪梅姐姐。”贺若祁依旧笑着，视线落到了一旁的雪梅身上。
雪梅望了他一眼，不明白话头为什么转到了自己的身上，明明陆元棣就不愿意去，贺若祁自己贪玩非要说服人家就罢了，还要拉上自己作垫。她当然不好开口说话，毕竟她也晓得，不管贺若祁怎么说，陆元棣应该都不会去的。
上辈子他都没去，这辈子自然也没有去的道理。
可就在她如此笃信之时，却听到陆元棣开口道：“要去几天？”
什么？陆元棣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是决定要去了？
雪梅心中困惑，抬眼去看陆元棣，却发现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和贺若祁之间，他微微皱眉，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要去三天呢，算上来回路程，就是在寺里住两个晚上，第三日一早上便启程回来了。”沅璃答道。
陆元棣轻微颌首，只说：“那你们去准备吧。”
这意思，就真的是要去了。
雪梅怔了怔，似乎觉得有些自己想不通的地方。
而那沅璃却是欣喜，她知晓夫人让自己来问四少爷要不要去，其实也是存了一层希望四少爷多出去走走的意思，毕竟四少爷终日书不离手，上进固然令人欣慰，但夫人也担心他过于苛求，会把自己闷坏了。如今四少爷若是答应要跟着一起出门祈福，那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想到这里，她便福了福身子，打算回严凤榕那儿复命去了。
而同样高兴的还有贺若祁，他笑着叫住了沅璃，说道：“这位姑娘，可别忘了替我给你们夫人说一声，把我也一块儿带上，我也想去一起玩呢。对了，我自个儿有马车，不占你们位置的。”
沅璃也笑道：“镇国公世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把我们家四少爷劝得愿意出门走走了，夫人一定是感激您还来不及呢。”
“嘿嘿，哪儿是我劝的，我只不过说了两句，要是元棣兄真的不想去，我就是说一百句一千句也没用。”贺若祁笑了笑。
而陆元棣皱眉道：“雪梅，送客吧。”
......
所以还真是陆元棣不愿意去，却因为贺若祁的话而改了主意吗？雪梅心中思索，据她所知，上辈子贺若祁不曾和陆元棣走那么近，因此也未曾参与到寺庙祈福之行，但这辈子好像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贺若祁成了陆元棣为数不多的友人，而又从诸多方面影响了他的决策与事件的走向。
雪梅忽然觉得有些苦恼，她重活一辈子，想要的就是离开陆府，获得平稳宁静的生活。本来若是一切发展能如她所料，那她便有自信保证自己之后一定能过上想要的生活。可是现在一连几次，她都在处理未曾预料到的情况，很多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改变，而她渐渐便产生了对未来不可控的慌乱感。
罢了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她心性坚韧，到时候不论发生什么，她都可以解决的。
就在雪梅深思的时候，贺若祁倒是自然而然地笑了起来，他说道：“元棣兄，别赶我，我自己走便是了。对了，我父亲在西北军的旧友给我们寄了些漠狐绒裘，到时候我送一些给元棣兄吧，冬日渐临，那些细绒料子可暖着呢。”
陆元棣没有应他，但他也不在意，只是转身又对雪梅眨了眨眼，轻声道：“雪梅姐姐，那我走啦。”
说罢，他才哼着小曲走出了院门。
雪梅送走了人，而回头看见陆元棣又回书房看书了，便也干自己的活去了。而这两日陆府关于寺庙祈福之行的事情也完全确定了下来，老太太和大少爷陆元柏身体不好，不便出门，严凤榕料理家务，抽不开身，而四小姐陆贞滢年纪尚幼，又不愿离开她生母四太太，便最后只二房和三房太太带着几位年长了的少爷小姐一块儿去拂云寺。
各位主子都会带上贴身的奴婢，而四少爷院子里人人都晓得那个位置是茜彤的，便也没有人谈论这事。直到有一日上午，书房里传来消息，陆元棣出门要带的丫鬟竟然不是茜彤，而是雪梅。
这可叫众人好一顿议论，而雪梅的不安也被放大了。
她不知道陆元棣为什么好端端的不选茜彤，反而选择带上自己，她不过是个二等丫鬟，怎么能越过了茜彤呢？
“寺庙须静，而茜彤聒噪。”
陆元棣的话也被一同传了出来，这又让众人惊了一番，按照往常，这四少爷眼里放不下任何人，就算茜彤在院子里横行霸道，他也一概不在乎的，但是如今竟然批起了茜彤来，这可叫这位姑奶奶一时间失了往日的威风。
而那雪梅呢，则一跃成为了院子里头等的红人，那些被茜彤欺辱过的小丫鬟们纷纷围在她身边直道恭喜，好像雪梅如今压了那茜彤一头，便是替她们也出了一口恶气。
可是雪梅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陆元棣多看她一眼，便也意味着她在这院子里的生活会渐渐水深火热起来，茜彤怎么会咽下这口气呢？
如今许多事情在悄然改变，而前路漫漫，她往后亦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如此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