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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列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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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慕辞的男朋友读书时代妥妥的小黄毛,工作也是三天打鱼 两天晒网的,以后柴米油盐有得苦头吃的。夏彦刘传秀是一万个不愿意的,没想到恋爱脑的她竟来了个先斩后奏。
听说夏彦给安排了个工作,没两天就搅黄了,天天吃着夏慕辞父亲留下的那笔钱,肆意挥霍。
“我还是细细挑比较好,太冲动了以免以后后悔。”
夏彦喝了小酒,狠狠地赞同:“女女说得不错,就是要好好选,选好的。”
蜜里调油的两人脸色都变了,他们俩人认识不久就怀孕了,夏慕辞的男朋友第一次拜访,刘传秀是拿着棍子赶出去的,当是知道竹西在暗讽什么,她男友恶狠狠瞪来,竹西当作没看到。
她就是看不惯这男的,但堂姐妹同屋檐生活那么多年,关系不咸不淡的,看着对面的恋爱脑,竹西不想多说。
“姐姐还不懂,等遇到看对眼的,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呢。”
“姐!你不懂。”夏慕辞抱着男友的胳膊,笑盈盈的,透着股幸福劲,完全替代了刘传秀的催婚角色,“有个知心人,每天都是笑着醒来的。”
这话放以前竹西嗤之以鼻,但现在跟年少爱慕重逢了。
这么多年仍会在对视时面红心跳。
在无人的街上衔着烟头的他;靠得极近,脸眼未敛笑意的他。
竹西第一次没有反驳这些话,忙喝几口汤,含糊道:“再说吧。”
一同进电梯,竹西按下负一层,看旁边的人按的是一层,忍不住在心里暗唾弃恋爱脑究竟看中这混混啥了。
“这么晚了不好打车,我送你们吧。”
“不用啦,我们搬家了,你不顺路的。”夏慕辞脑袋钻进小黄毛怀里。
“哦。”竹西无奈摊手。
竹西上大学不久夏彦就买房搬出来了,等到夏慕辞成年且高中毕业,就将她父亲的遗产原封不动地交给她,她父亲留下的房子最后是恢复原样的,再也无人能强行碰那里的东西。
现在她说不住那了。
竹西虽阅历不够,但直觉夏慕辞的男朋友不是良人,本不欲多说,想着父母还是操心的。
“我妈知道吗?”竹西还是没忍住多嘴。
电梯里的灯照白了她脸上勉强的笑,“她已经不能管我了。”
年少失怙给她寄人篱下的处境,极度无安全感长出了浑身的刺,越是长大越想摆脱。竹西自小是羡慕刘传秀对待她的,那一辈的打压式教育全都用在了竹西身上,可竹西不是她,无法体会她的视角看到的一切。
扯了扯嘴角,还是未说一字。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的路。
电梯门打开,竹西不想多说,随口说句“路上小心”,就按下了关门键。
嬉闹的人声逐渐远去,只有电梯通风口轰轰声在响,竹西迈出电梯,收到了季行止的信息。
【你快回来!】又收到了个视频,里面的棉花一直趁他开门迅速钻出去,季行止用手也抵不住它的牛劲。
竹西隔着屏幕吧唧了口努力留住男人的棉花,才回:【出发了,麻烦你再照顾一会啦。】
心情愉快地发了个被p大了眼睛的猫猫期盼的表情。
回到家按着棉花头安抚,摸得简直爱不释手,好小子,没白养啊。
棉花用爪子去扒拉竹西的手,这是讨要零食的动作,她当做没看见,仰头去看站着的人,后者察觉后蹲下身与她平视。
耳膜鼓动,那是心跳的声音。
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目光,又强行忍住,望着他黑色的瞳仁,弯了眉眼:“今晚真是麻烦你了。”
“我今晚也没什么事。”季行止先移开了眼,站起来走至门口,“我先回去了。”
竹西连忙赶到门口,挡开了行动比她还快的棉花,“路上小心啊。”
这一送不仅送出了门,进了电梯,站在了他的车旁。
不免红了脸,竹西磕磕绊绊解释:“我有些饿了,正好买点吃的。”
“老板。”竹西经常这家吃,老板闻言抬头,一边把话应下去,一边捞起泡好的米线:
“多酱多葱,晓得了。”停顿一下,问后边的季行止,“帅哥,你呢?”
“跟她一样,不要葱。”顺手把支付码扫了,输入老板说出的金额。
竹西想要伸手去阻止,刚扯住他的衣袖,就看到屏幕跳转到支付成功的界面。
木若呆鸡地随他坐下,隔壁大排档划拳一声比一声高地传来,又一道齐声欢呼,越发显得两人安静了。
今天实在是太麻烦你了。这太客气了!
现在很晚了,你不用特意陪我。啊啊啊啊,又像赶人走又自作多情。
应该是说些什么呢?死嘴快说啊。
竹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实在坐不住了,站起来,迎着对面的目光,硬着头皮地问:“我去买点喝的。”
印象中他是甜食爱好者,竹西多拿了瓶饮料,回来两碗面正好上桌了,老板嘴上说着慢用,暗地里给竹西比了个大拇指。
看得她一阵脸热。
又忍不住翘起嘴角。
季行止拿起筷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你强力推荐的,一定很好吃。”
外边的吵闹依旧,此时竹西才觉得身临其景,“我在外地时总念着要是能随时吃上这一碗面多好,馋得很。”
“西城路还有一家,改天我带你去!”
“好。”季行止喝了口汤,胃暖暖的,“那可要辛苦你当回导游了。”
吃饱了有些晕碳,脑袋昏昏沉沉的,方才觉得吵闹的声音变成了白噪音,清醒和困意在疯狂打架。
为了能和他对待一会总吃夜宵也不是个事,竹西晃了晃脑袋,努力赶走瞌睡虫。
季行止看她随时要睡着的样子,“我送你回家吧。”
“我去你学校找过你。”她冷不丁来一句,直接把季行止整懵了。
“我学校?”季行止面露震惊,语速缓慢地确认:“找我?”
“嗯。”
——
操场见过季行止后,竹西一晚上心神不宁,宿友晃了晃她的手,“想什么呢,你都刷十来分钟了,牙龈要抵不住了!”
回神连忙冲水漱口,又要发呆,听到宿友的调笑:“是在想今晚的帅哥,确实帅啊,你还一头撞进怀里,说说,什么感觉?”
“你别瞎说!”虽在否认,脸却红了,为了阻止这个话题,竹西伸手去挠她的痒痒肉,两人打作一团。
“西西,你电话响了。”里面正在看剧的宿友扯着嗓子喊。
是林韶芝的来电,她和罗子凡同一所大学,确定关系已经两个来月。
“乌龟王八蛋!我说了不用考虑我,他真就一个人去了。”
恋人间的抱怨,外人没事少附和,竹西他他他了良久也没说出有用的词句,静听她抱怨一晚,待心绪平复,才问起了想打听的事。
“罗子凡和季行止关系好,这两年他们有联系吗?”
“有,好像听过一嘴他好像在哪哪哪上大学来着……我帮你问问哈。”
挂了电话进去,宿舍已经关灯了,对床从帘子缝钻出脑袋,小声问:“西西,我们小长假准备去海边玩,你要不要一起?”
手机震动,林韶芝发来了大学名字。竹西一脸抱歉,“我妈妈让我回家一趟。”
对父母说学生会有活动回不去,购买了来回车来,期待着两人的见面。
竹西心里有个秘密,瞒着所有人。单程12小时的动车,目无焦距地盯着窗外,抚不去的紧张,不断地在心里演练见面的对白。
这样的旅程,从大二到大四上学期,她瞒着亲朋好友,去了八次。
见过了鹅毛大雪,却没能在他的学校里偶遇,无数次的演练化成泡沫。最后一次,或许是老天眷顾,终于在铃响后的几分钟,蜂巢而出的人群中看到了相见的人,掰着人流追去,手机却响个不停。
“请问是夏竹西夏小姐吗?”
“是。”
“恭喜您通过了我司的面试,具体事项将通过邮箱发给您,注意查收。”
带回过神身处何地,想见之人早已不见人影。
暗恋就像是坐上了一趟明确终点站却不知车程的列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不断接近目的地,时间越长,从期待中生了怯意,有人选择半途下车。
23岁的竹西选择了下车。
如今她再次登上列车,看着近在咫尺的终点。
他的白衬衫沾了点油渍,竹西伸手想去触碰,却扑了个空,朝地面摔去。
不受控制的前仰又被拉回,发出短促的惊呼,身体猛然抖动一下,竹西睁开眼睛,前方的车辆融入夜幕,后面驶来的闯入视野,又消失。
意识逐渐清明,才想起现在是在季行止的车上。
“有受伤吗?”季行止探过身来观察,见她脸色苍白,额头细密密的汗,“有没有哪里疼?”
听话地感受了全身,摇头。
季行止松了口气,拿过一件他的外套,给她披上:
“不要害怕,在车里等我。”
车尾被乓乓拍了两下,季行止下车了,说话的人卷着大舌头,“你怎么开车的,乌龟爬啊!”
被追尾了,是个醉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