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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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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层的中间平台,窗户都是防攀爬翻越的铁栅栏,窗外高大的树木刚修剪过,阳光穿过较为稀疏的枝叶照了进来。
竹西大概是被阳光晃了神,提起胆子快走了几步,赶上和他平行走,刚抬头囫囵看了眼他的侧脸,身影交替他就站在了外围,把内侧让出来给她走,始终保持快一个阶梯,刚好替她遮住了刺目的阳光。
这体贴的举动让竹西心里一暖,又因为没好好看清他的脸而失落,正低下头默默走楼梯,就听见他开了话题:“我叫季行止,也是凑巧,刘老师是我们学校奥数班的老师。”
刘传秀是数学教师,原先在县城带了几届参加奥数竞赛的学生都拿到了不错的成绩,这次得以晋升主要是看中了这个。
“......”竹西的理科成绩不差,有个教数学的妈妈按理说这科应该顶好的,偏偏是近乡情怯一般,总是有二十分左右的浮动。
没得到回应的季行止转头,见竹西面上的局促,同为学生的他看得出这是面对短板时会有的表情。
“你是奥数班的吗?”
“好厉害。”她在数学上一向吃力,夸得真诚又崇拜。
惯是听过不少这种直白的夸奖,看着她面展笑颜,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避视线。
“感兴趣就多看了些。”季行止把箱子往上颠了颠作调整,“听刘老师说你在参加物理竞赛的培训?”
“嗯。前天课程刚结束。”行至四楼,竹西看出他因为箱子太大,走的楼层越多而越显吃力,忽然快走几步踏知五楼,大小腿结实的肌肉鼓起。
“谢谢。”竹西内心感激地道谢。
拉开背包的拉链,拿出一瓶未开封过的纯净水,递了过去。
季行止也没多想,接过纯净水利落地拧开盖子,又给竹西递了回去。
今天给他妈妈做惯了这个动作,看到竹西投来迷茫的目光,才反应过来这是给他的水。
一边是没明白怎么还回来了,一边是递出去了又不好收回,两人愣在那里,一时尴尬。
“我这是给你喝的。”竹西双手举在眼前,掌心朝外摆手。
“没事你喝,我不渴。”
竹西在太阳暴晒下待了很久,嘴唇干到起皮还没察觉,季行止把水让给需要的人,又怕她继续推脱,开口提另一件事,“有纸巾吗?我擦下汗。”
干坐在室内都会出一身汗的炎热夏日,搬家行为更是汗如雨下,已经有些许入了眼里,季行止不适地多次眨眼。
“有的。”竹西很快就拿出了包纸巾,给他抽出来两张,“给。”
“谢谢。”接过纸巾的同时顺手把水送了回去。
竹西下意识握住瓶水,反应过后想要再次送出,却被替季行止他们搬家的大叔打断。
“小伙子,把把门开开。”大叔搬着一个小型冰箱上来,走上五楼喘着粗气,说话间用力咬着牙。
为了方便搬运,方才下楼只是把门关上并未上锁,季行止见大叔提出请求,赶紧去把门拉开,手上的水瓶也是顺手向竹西那送了送,竹西伸手接过,他就去帮大叔分担重量。
看着这瓶没能送出去的水,想了片刻,默默地把盖子拧回去。
季行止安顿好出了的时候,竹西正慌忙地在包里翻着,听到声响抬头,迎着他关切的目光,感觉今天诸事不顺真是破防了,“我没有钥匙。”
她的那串钥匙是刘传秀后面去配的,还没有交到她手里。
竹西原本说话便是轻轻柔柔的,此时委屈又懊恼的情绪在心头滚了一遍,变得娇软引人心怜。
季行止不忍她难过,提议:“你别急,都先搬到我家来。”扛起箱子把竹西带进自己家里,玄关处一道玻璃门之后是一块落地窗的小空间,季行止把箱子放下,又接过竹西手里的帮她摆好。
两家都在搬家乱作一团,竹西哪里好意思把东西放在人家家里给人添乱,“这样太麻烦你们了。”
“我家还没想好这块地方布置成什么,所以这里暂时会空着,你把东西放进来也就不用担心会挡着楼道里。”
如果竹西把家当放在楼梯口,多少会影响别人行走,季行止他们搬运大型家具也会阻碍,这点后顾之忧都被说出来了,竹西也不好推三阻四,只能红着脸道谢。
季行止帮她把大件都搬上去了,剩下的虽然量多却轻松许多,竹西自个儿搬完还能帮他们搬了一些,三个人站在楼下给司机送行时,刘传秀正好回来,手里提了一篮子的菜。
刘传秀揽着竹西的肩,一边用湿巾给她擦汗,一边跟老友寒暄,待上到楼上拧钥匙打开门邀请道:“你们今天搬来都来不及收拾,今晚就在我家吃饭呗。”
“可以呀,你要回来那阵我被家里的事忙不沾地的,我们都好久没好好坐一起聊聊了。”邝清也不推脱,一口应了下来,进了门就没闲住,和刘传秀一起进了厨房忙活。
留下的两个小年轻在客厅一时相顾无言,竹西煮了壶开水,“和白开水还是茶。”
“白开水就行。”
这边竹西刚给客人续上热水,刘传秀就从厨房探出头来,吩咐道:“西西,下楼买瓶红米酒和生粉回来。”
竹西应着正要逃离这充斥尴尬气息的地方,哪料身边人先她一步跑了,“我去吧。”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反射弧过长的竹西才反应过来这些变故,他已经走到门口了,亲妈派下的活就这么被抢了,竹西在原地坐着,开始打量这也是她第一次来的地方。
家具一半新一半旧的,正坐的红木沙发和面前的茶几边角有着严重的磨损,瓷砖也已经有了难以擦去的污垢,都是年久的痕迹,新买的全面屏电视机挂在墙上,下边的电视柜也是新的,夕阳从阳台一角溜进来,正好打在了电视柜上头,衬出一层光泽。
阳台上白色的不锈钢都是风吹日晒留下的锈迹,东边的栏杆攀爬着一种绿植,竹西叫不出来名字,看着像是很多年前就留在这里的。
竹西正看着不知名的绿植出神,忽听一道大力的关门声,回首看见她的堂妹夏慕辞从房间走出来,上身穿着黑色吊带背心,外搭一件薄薄的短款外衣,下身灰色热裤,姣好的身型被勾勒无余。
夏慕辞给自己水杯续了水,一眼也没看坐在那的竹西,转头就打算回房间,刘传秀在厨房看见她,“慕辞在家呀,下午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呢?”
下午刘传秀在学校不得脱身时有打电话夏慕辞想让她救急,一直没人接还以为她在外面玩着没听到声响。
夏慕辞闻言立即将茶杯放下,很自然地就跑去接下刘传秀手里正洗着的青菜,言笑晏晏:“我手机关静音了,没听到,你们回来了我刚醒呢。”
两人贴得很近,好像又说了些什么,惹得邝清也笑了起来。此时此景,坐在客厅的竹西到像是个客人,局促地坐在这里。
“西西,冰箱有你爱吃的西瓜,你去切一些。”被叫的时候竹西正扯着衣角放空。
竹西最爱两种水果,夏等西瓜冬等橙,这下听到了西瓜——还是冰镇西瓜,立即就起身去冰箱把西瓜抱了出来,利落地切成小块放置盘中,拿着牙签叉起果肉先是喂了一块给刘传秀,又给邝清喂了一块,“邝姨今天辛苦了,吃点西瓜解解暑。”
“哎,好。”邝清手握锅铲翻炒不停,偏过头咬下,冰凉甘甜的汁水流过唇齿,确实是让人心旷神怡,再咬下一口,“西西吃哈,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我家那小子就做不了那么近亲的事。”
“西西做事慢慢悠悠的,看多了就不痛快了。”刘传秀和大部分家长一样,在别人夸自家孩子的时候,最爱数落她的缺点。
竹西对此习以为常,却难掩不快,新牙签捅了一块西瓜塞在夏慕辞手上,就晃晃悠悠地去把电视机打开,坐在沙发上尝起了西瓜,让最爱之物抚平心中不快。
*
饭后竹西洗碗出来,夏慕辞已经回了房间,邝清和刘传秀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看她出来了,冷不丁来一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还记得吗?”竹西回以一个尴尬的笑,她不止不记得了,下午见面那阵还以为他们是新型人贩子,脑子里都过了一遍逃亡危机了。
所幸一遍问出这话的人一般也只是一时兴起,没想要得到什么答案,又继续了刚刚的对话,竹西走过去坐在妈妈旁边,抬头刚好看见季行止专注看电视的侧脸。
暖黄灯光下的五官变得柔和,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转头就对上了她的眼,后者竟被吓得把眼睛睁得更大了,又匆忙避开了,盯着瓷砖上的一块污垢,忽然听到他有些愉悦的笑声,疑惑地看了过去。
可他没再看过来,电视上真放着某档脱口秀节目,许是刚刚正巧爆梗逗得他一笑。
连爆几个笑梗,竹西也被精彩的表演秀吸引,看得津津有味,平定了心马意猿的心思。因着座位的原因,竹西虽是看向电视,但对季行止的感受来说目光如炬,注意力逐渐发散。
“我要是有行止这样的孩子可就省心了,我为了西西的数学绞尽脑汁,她这是榆木脑袋半点不开窍,数学老师教不好自己的女儿这说得过去吗?”两人的话题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两个孩子身上,竹西被这段奚落从电视里拉了回来,心像是堵了团棉花,不上不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