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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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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秋悄悄来到,孟姜从小就怕寒,身上的衣裳也比别人多穿了一件。
秋风肆意地吹,孟姜也不愿常出门吹风,就待在殿里不出去。
微唐宫虽大,却也冷。
嬴政执意让孟姜住在偏殿,但她却觉着不好,明明有自己的宫殿,为何还要去别的殿?
再说,过于得宠,不见得是件好事。
如意夫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说不定哪天就痛下狠手。
嬴政却说,他已经重罚了如意夫人,拿到了解药,并封锁了兰镜宫,不让任何人出入,如意夫人相当于被软禁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孟姜并没有很高兴,反而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不过她没和嬴政说。
赵姬太后已搬离了咸阳,住到了雍宫,华阳太后身子也不好,孟姜有段时间没见到她了。
后宫中一下子变得以孟姜为首。
嬴政的后宫很安静,齐宫中每日上演的争斗戏码,在秦宫仿佛不存在,也不需要孟姜去处理一些后宫的琐碎小事。
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嬴政在治理这些方面很有手段,后宫众人都服服帖帖的。
省了孟姜不少事。
“夫人,大王来了。”金竹喜滋滋地说道。
嬴政每日都会来微唐宫,玉带和金竹都已经习惯在傍晚准备两人的膳食。
“今日寡人得知一个消息。”嬴政用着膳,面色不虞道。
孟姜见他的脸色不对,便知不是一个好消息。
“长安君倒戈反叛赵国。”
的确是个不好的消息。
孟姜对长安君心中不喜,他那样的人,倒戈赵国也显得合情合理。
“大王打算接下来如何?”
“寡人会派大将继续进攻,长安君也应该为自己的谋反付出代价。”
孟姜知嬴政心中早有主意,长安君此次在劫难逃了。
嬴政一直都是个心冷的人,即使是自己的王弟也绝不会手下留情,更何况长安君与他的关系一向不好。
手段不够狠绝,怎么踩着万人登上大王之位。
孟姜见过他冷戾的样子,也见过他柔情的一面。
“阿姮。”嬴政突然唤了她一声。
孟姜抬头,不明所以。
“今日是寡人生辰。”
孟姜一惊,今日竟是他的生辰!
他可从来没告诉自己!
孟姜的生辰在冬日,早在来秦宫前就已过去。
她对这些方面有些迟钝,生辰每年也不过。
她的生辰也是柳姬逝世的那一日,那日她会悄悄地祭拜母亲,所以她不愿意过生辰。
嬴政的生辰他自己没提过,孟姜也没问过,这下他突然提出来,孟姜不知道该怎样应答。
“生辰吉乐。”她干巴巴地说了句。
她没准备生辰礼,有些不好意思,心里暗暗记住九月廿八是他的生辰。
明年生辰好好准备一下。
“寡人不喜欢大办生辰,从小过着穷途落魄的日子,母后根本不会管寡人的生辰。”嬴政幼时悲惨,生辰也可想而知不被重视。
“寡人希望,每年有你陪着。”
孟姜心中感慨,被嬴政眼中的希冀而变得心软异常。
既然过去他生辰无人问津,那以后就陪着他吧。
孟姜笑着点点头:“大王放心,妾一定会在大王身边的。”
之前长安君一事而带来的愤怒,被嬴政生辰一事冲得烟消云散。
“大王可有喜欢的生辰礼?”孟姜想着,若是嬴政有想要的东西,她可以提前为下一次生辰做准备。
嬴政忽然笑了,“有。”
“是什么?”孟姜追问道。
有喜欢的生辰礼,那就好办了。
她先前还怕嬴政无欲无求,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嬴政却笑笑不明说,“用完膳告诉你。”
很快,两人用完膳,去了内殿。
“大王可否能说了?”孟姜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呢?
“距那日寡人表明情意过去了多久?”
是七月暴雨,孟姜要走的那日。
现下已九月末,竟是过去了快两月。
八月嬴政很忙,每日来她宫里都是一副疲惫的样子。
嬴政被朝堂上的事弄的焦头烂额,孟姜会在旁细心开导。
“已近两月。”孟姜认真道。
嬴政笑着,在矮桌上铺开绸缎,拿起笔,写下了“衡门”两个字。
“可读过《衡门》?”
孟姜点点头。
“泌之洋洋,可以乐饥……”
洋洋流淌泌水边,解饥慰我相思愁。
“岂其取妻,必齐之姜?”
齐国在八百年前,被周天子封为侯爵,姜尚姜子牙为开国国君,也曾成为春秋五霸之首,可后来被田氏所取代,田和正式称侯,仍沿用齐国名号。
为了区分,会称“齐姜”和“田姜”。
春秋时期,齐国国力鼎盛,人人皆以取齐之姜姓女子为荣,“岂其取妻,必齐之姜?”这句诗也流传开来。
难道想要娶妻子,必得齐姜才开颜?
孟姜不知道嬴政说这个是为什么。
齐姜早就不复存在了。
嬴政看出孟姜的困惑,笑笑提笔又写了几个字。
“岂其取妻,必妫孟姜。”
还是八个字,和原句有相同,也有不同。
“依寡人看,必妫孟姜。”
篆字之间流露出爱意,微凉绸缎仿佛也有了温度。
孟姜抬头浅浅亲了嬴政的脸颊。
“这怎么够?”嬴政打趣道。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孟姜笑道。
她抬手轻抚过嬴政的眉眼,“愿与大王,永以为好也。”
“然也。”
嬴政搂着她,微笑着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孟姜已经习惯了嬴政时不时吻她,她承认她很享受这个过程,嬴政不会弄疼她,让她很舒服很放松。
可不知怎的,今日嬴政有些急促。
他用力地想要进入孟姜口中深处,一改往日的温柔,带着些狠劲。
孟姜被吻得晕头转向,腰间的手勒得她越来越紧,后颈上的手也不断抚摸着她的青丝。
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推了推嬴政坚硬的胸膛,想要结束这个吻。
嬴政没有动,还是继续吻着。
奇怪,以前她推推嬴政,嬴政就会离开她的唇,笑着说她还需要多练练。
这方面让她怎么练?孟姜会嘟囔着,却不小心被听见,换来一个更绵长的吻。
嬴政美其名曰,再练。
但今日跟以往每一次吻都不同,嬴政似乎有些失控。
不然不会这么狠急。
孟姜的体温不断上升,感觉口中气息快要殆尽。
终于嬴政放开了她的唇,孟姜刚一喘气,就发现嬴政唇在渐渐往下走。
脖子上有着温热的呼吸,让孟姜有些不适应。
嬴政也不是没吻过她的脖子,只是次数较少,孟姜也会以太痒为由推脱。
孟姜的手软软地搭在嬴政的肩上,仰起头,想起嬴政还没说他喜欢什么样的生辰礼。
“大王,您还没回答妾的问题。”
嬴政笑了,气息拂过孟姜的脖子,她感觉很痒。
还在纠结他喜欢怎样的生辰礼……
他大手一揽,将孟姜置于腿上。
孟姜的手臂环在他的脖子上,殿内温度在不断上升。
这样的姿势,让两人的距离变得更近,即使是坐在腿上,孟姜也没嬴政高。
曲裾有些束缚住她的动作,让她坐得很不舒服。
“大王这是……”
嬴政贴着她的唇说道:“寡人喜欢的生辰礼是……”
孟姜依旧期待着他说。
嬴政见孟姜坐得不舒服,搂着她的腰将她往上提了提。
于是,孟姜的姿势成了半跪。
这下她需要低头看嬴政了。
曲裾还是束缚着她的动作,“大王,妾不舒服。”
嬴政少见地没理会她说的,而是接上了上句话,“阿姮。”
孟姜疑惑,怎么又叫她?
“大王,妾在。”
嬴政见她没反应过来,无奈地又说了一遍,“寡人说,喜欢的生辰礼是阿姮。”
孟姜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原来嬴政是想要她……
“明白了么?”
孟姜眼神闪躲着,她知道嬴政是想要和她行周公之礼。
快两月了,嬴政还从未和她同房过。
八月嬴政很忙,两人只是同榻而眠,没做什么,加上孟姜淋了雨身子不太好,疾医说了不适合同房。
九月初倒是有次两人差点同房,可不巧孟姜来了葵水。
衣裳都解了一半,嬴政的脸跟黑炭似的,默默地穿上衣。
最后孟姜看嬴政难受,献上了白嫩的双手,只为嬴政能舒服些。
她是不懂这些的,全是嬴政主导着,完事后看见手上的东西,羞红了脸。
嬴政却很高兴,毫不嫌弃地为她净手。
算算日子,距葵水结束已过去了两日。
她身为嬴政的姬妾,按理是没办法拒绝这些事的。
嬴政想要,她就只能根据他的心意来。
看在嬴政每年的生辰都不尽意的份上,尽量满足他的心愿吧。
想到这,曲裾已不再束缚着她的姿势。
殿内烛影摇动,孟姜不知为何想到了初见嬴政时的样子。
冰冷漠然,与今日的温情截然不同。
周公定下七礼,永结夫妇之好,第七礼敦伦乃阴阳调和,乾坤有序。世间夫妻大多如此,维纲常而多子孙。
嬴政想行完礼,看着身下人面色酡红,不免缓慢些,顾着孟姜的感受。
孟姜不知道,嬴政用以敦伦二字,是只有夫妻才能用的二字。
“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嬴政满足地叹息,在她耳边又道:“彼美孟姜。”
他抚过那双美眸,不愿放手。
“德音不忘。”
孟姜很累,唇上像染了朱红,带着困意向嬴政微微一笑。
待两人渐渐平复了,孟姜闭眼睡去。
嬴政看着睡过去的孟姜,不免失笑。
终于……
清理完床榻,他搂着孟姜,“明年寡人要行冠礼了。”
孟姜睡得很香,没听见嬴政说的话。
“明年,寡人封你做王后。”
他轻柔地落下一吻,“若是在此之前,能有位可爱的公子公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