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陈崇崇

3、第 3 章 “钩子

　　“钩子！宫里来人啦！”萧全转过身，汗水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过落在地上，场上训练的护卫听到声响后皆停下动作。这里是皇宫中秘密培养的基地，每一任秋猎的头筹都会被澧朝主看中留在这里进行培养。
　　而萧全是去年的头筹，这里面的老幺，但表现却不输这里面的老将。
　　“这次你可得好好谢我。”宋阳喝了口水，就将萧全被陛下选中的消息告诉了他，萧全有些不解，“我并不是这里面最优秀的，为何陛下会选中我。”
　　宋阳翻了个白眼，“我咋知道……”忽然他注意到萧全的脸，听闻当今的澧朝主偏爱男风，获许是这小子这张脸的缘故，但这话却没有当着萧全的面讲出来。
　　上次讲了这话的人到现在萧全都是见一次打一次，宋阳打了个寒颤，自己就是个传消息的，可不想在床上躺一个月失了营生。
　　不久看管这里的头领带着圣旨一步一步向萧全走来，萧全连忙跪了下来，“你小子运气还真是不错哈。”
　　他拍了拍萧全的肩膀，能被陛下亲自挑选的人，今后的仕途肯定一片光明。
　　萧全抬头看着头领，良久露出了一个傻笑。“你小子以后在外头可要注意，外头可不比这里，不小心说错了话就是掉脑袋的事。”
　　萧全也没应，领了圣旨以后就开始冲进人群欢呼，头领看着萧全，这里的人都是自己看着过来的，而萧全是最没心眼的一个。他突然有些担心，天子的注视，不知是福是祸。
　　黎琮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萧全，黝黑的皮肤加上长期的锻炼身体使萧全看起来更加的强壮，就跟一只野兽一样。黎琮移开视线，将桌上的册子扔在地上。
　　“从今以后这就是你。”萧全伸手捡了起来，看着册子里面写的东西，他皱了皱眉，自己原先是从琼朝逃亡到澧朝的一个侍卫，而陛下让他一跃而成了礼部尚书的义子。
　　黎琮又挥了挥手，上来了一个嬷嬷，萧全警惕地盯着她，这是一个练家子。“公子，奴从今日起就是公子的教养嬷嬷，负责教授一些琼朝的贵族礼仪和我朝的一些礼节。”
　　萧全紧绷着的身体放了下来，是陛下的人。而黎琮将他的言行都一一看在眼里，他喝了口茶。
　　萧全作为一个外族人，朝中必然会有流言蜚语传出来，用吏部作跳板，那些老家伙也不敢多言。
　　“陛下，林公子求见。”李公公俯身在黎琮耳边说道。黎琮挥了挥手，嬷嬷和萧全都退了下去，萧全在走时看到了那位林公子。
　　林瑾身穿白衣，上面绣着昙花，流云锦做成的衣裳更衬得林瑾温婉如玉，林瑾手里拿着由墨玉制成的玉箫。
　　萧全愣在了原地，“仙人。”林瑾听到声音停了一下，他看着萧全，做了一个礼就进殿了。
　　萧全看着林瑾离去的方向又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去，他认出来了，那是仙人，可仙人不记得他了。黎琮听到外面的声音，一抬头就见林瑾进来了。
　　“爱妃前来所为何事。”林瑾身旁的侍女上前，端着一盘棋。“妾前几日从钥朝得了一副棋盘，特来向陛下请教。”黎琮起身看着林瑾，他听闻昨日过后林瑾就将所有的青衣都烧了去。
　　不加任何掩饰，宫中之人一打探便知晓昨日之事。不过毕竟是尚书之子，有些气性也是正常的。
　　他很自然的握着林瑾的手，“孤自然不会拂了爱妃的心意，正好午时，爱妃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林瑾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他温婉的笑了笑却没再说些什么。黎琮轻笑着，习惯性的转动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却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林瑾似乎与他想的不太相同。
　　几局过后，皆是黎琮输。林瑾的攻势悄无声息，却一击致命。黎琮挑了挑眉，“你过于谦虚了。”虽说他技不如人，但明显林瑾还没有认真在对付他。
　　很有意思，他许久未和别人一同下棋了。儿时阿离也经常同他下棋对弈，只是现在，他与阿离，早不似从前那般亲近了。
　　林瑾看出黎琮已无意再下棋，于是就命侍女收起了棋盘。
　　不久侍女又端来了糕点，糕点看着精致美味，黎琮静默了一会儿，自从昨日尝过此番滋味后，当真是难以忘怀。
　　“妾今日又做了一款糕点，愿陛下品尝一二。”林瑾羞涩地低下头，伸出秀长的手将糕点往黎琮那边推了推。黎琮有些为难，小皇帝生平第一次不知如何拒绝。
　　“林公子真是有心了，只是陛下这几日身体不适，太医院那边说糕点果茶要少吃。”李公公察言观色，笑眯眯的站在黎琮身旁解释。
　　林瑾一愣，涨红了脸，随即起身慌忙请罪。黎琮摆摆手，“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林瑾摇摇头，起身向黎琮告退，离去的背影似乎很是伤心的模样。
　　黎琮拍了拍李公公的肩膀，随即也回了书房。李公公的小徒弟急忙扯了扯李公公，“公公，陛下这是生气了？”李公公呲笑一声，“你懂什么，杂家这是得了陛下的赞赏。”
　　黎琮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心情好了大半，这李德顺，给些颜色就能开染坊了。说起来今日阿离都没有上朝，黎琮如此想着，召出了门客，“今日左领都做了些什么？”
　　门客低头，将收集的信息递给了黎琮后便自觉退下了。黎琮仔细地看着今日周未的行为举止，并无异样，他的眼神暗了暗，是阿离还在怪他吗？
　　他拿起桌上的翎羽和茶杯的碎屑，细小的碎屑被他用手握住，不久手掌便渗出了鲜血，翎羽也被染红，但黎琮却一言不发。
　　半晌他让李德顺从御膳房送几盒易消化的果子去周府，如果阿离想要这翎羽，自己会亲自给他送过去。
　　李公公踢了下小徒弟的腿，“别说杂家不给你的机会，就看你这次能不能把握好了。”小徒弟忙不停的跑去御膳房，直到看不见人影，李公公收回了脸上的笑意。
　　左领和陛下之间，自己可轻易掺和不得，若是坏了事，掉脑袋的可就是他了。若是那小子自己争气，风光了也不会忘记带上他。
　　萧全跟着嬷嬷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府邸，他的眼睛微微睁大，这比他在琼朝当侍卫的府邸还要大。
　　“自今日起公子便住这儿了，这可是陛下对公子的赏赐。”身旁的嬷嬷为他打开了府邸的大门，里面有形形色色的侍女仆从，看到门外的萧全都行礼跪拜。
　　萧全眼睛亮闪闪的，紧握自己的佩刀，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陛下真是个好人，不嫌弃他是外族人还赐他大府邸。
　　而府邸外打探情报的人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记下来萧全的样貌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周府，将这一切全都报给了周锦。
　　周锦皱了皱眉，他是认识萧全的，去年秋猎的头筹给不少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那厮重用他，估计是为了南部水患一事。
　　不过如今水患一事还未开始处理，就开始赏赐萧全，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你做的很好，自然是重重有赏，以后每日将萧全的一言一行都报给我，若是被我发现缺漏了什么，你也仔细些你的脑袋。”
　　侍从跪地领命便离开了，周锦拿起侍从递上来的萧全的画像，他觉着这人有些眼熟，似乎见过一样。
　　“将军，家主召见。”周锦回了神，放下了画像，犹豫了一会儿，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才去见家主。周未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近几日身体又差了一些，周未的眼神暗了暗，这其中定有黎琮的手笔。
　　周锦听到声响立刻就进了房间，屋内炭火充足，但家主却面色发白，咳嗽不止。周锦慌了神，“快去请大夫。”周未摇了摇头，命人给拦下了。
　　“家主，你这是怎么了。”周锦从前也学过一些医术，他上前看着周未，周未咳嗽不止，嗓子已经严重到发不了声的程度了。周锦仔细看过后发现了一些端疑，但却越看越心慌。
　　自己本以为家主是因为体弱染了风寒，但家主不仅咳嗽不止，四肢也发软使不上力气，这是毒。周锦气得发抖，他要活捉那贼人。
　　“切莫轻举妄动，他在暗处，我们如今抓不住他。”周未咳嗽了一会儿后用笔写下再将纸条交给周锦，他的神情还是淡淡的，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周锦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是他吗？”周未摇摇头。
　　周锦安静了下来，他握着周未的手，家主的手很凉，此刻一定很不好受。
　　“家主，无论您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将跟随着您。”周未觉着周锦手的温度好烫，他低头看着周锦，却没有制止他的行为。
　　而在侍从准备离开时，萧全似有感应一样向后望去，却只看到了一个匆忙离开的身影，不能分辨到底是谁。
　　“公子在看些什么，这府邸的位置是澧朝最繁华的地段了，公子一定会喜欢的。”嬷嬷顺着萧全的视线向后看去，什么也没发现，便笑着让萧全进去。
　　萧全收起了刚刚的兴奋劲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看来无论在哪都有许多喜欢躲躲藏藏之辈。
　　他握紧了佩刀，佩刀上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关上了府邸的门，铃铛声也渐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