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灵探尸》月影寒江

16、龙王降世

　　“快快快，去晚了就没位置了。”几个人互相催促着向着远处庙堂的地方跑去。
　　城西龙王庙，沉寂了许多年的龙王庙忽然香火鼎旺，来上香的人络绎不绝，有时候为了争夺一根香烛不惜大打出手。
　　“香使莫急，只要心诚，龙王老爷都可以听到。”一个穿着道袍的人，出面阻止。
　　“使者，使者。这根香今天我一定要烧的，我家媳妇马上就要生了，为了给她求这个香我天不亮就来了。”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搓着双手祈求龙王庙所谓的使者帮忙。
　　“诶，你这老太太。来这龙王庙的都是求龙王老爷的，怎的就你能烧香，这香分明就是我先拿到的。”另一个身形消瘦、一副鼠相的小伙子紧紧抱住香烛不撒手。
　　“这位女香使，于情于理这香烛确应该是这位香使的，既然女香使如此诚心，那您随我来吧。”
　　本来急的要哭的女人一听赶忙鞠躬答应，跟着这位使者向后殿走去，到了后殿之后，只见那人示意女人等一下，他转身走进殿内，过了一会儿又抱出一根香烛。
　　“女香使，这香烛本是在下留下要烧来为家人祈福的，既然女使者急用，那便赠与女香使吧。”说着，使者便将手里的香烛放到了女人怀中，女人一听立刻感激涕零，从身上掏出一个蓝色的荷包塞进使者的手里。
　　“使不得使不得。”那使者一脸惊讶推脱不要。
　　“不行不行，拿了使者要祈福的香烛，信女已经很惭愧了，使者一定要收下，我不能让龙王爷寒了心。”女人硬是将那个荷包塞进使者的手里，使者一看执拗不过便收下了，那女人高高兴兴的抱着香烛去上香了。只是她没有看到，刚刚还一脸虔诚的使者，此刻正满眼贪婪的捏着女人给的荷包，那个使者捏了捏荷包的厚度，满意的塞进怀里，然后又换回表情向前殿走去。
　　“大哥，你们听说没有，城西的龙王庙很灵，可以治百病。”陆晏晏兴冲冲的给陆黎和季彦辰讲着她听到的事情。
　　“你和景溪出去玩了半天，就听了个这回来？首先，这能治百病就已经很假了，如果烧香拜佛能够治百病还要医院和医生干什么，直接吃香灰得了。当然，死了，就什么病都没有了。”
　　季彦辰也听说了龙王庙的事，老百姓好像着了魔一样，一个劲儿的往里面跑，对于此类事件，季彦辰一向嗤之以鼻。
　　“你俩真是有够闲的。这些消息听听得了，别去凑热闹。”陆黎笑着拍了拍陆晏晏的头。
　　“我说陆黎，你还真拿这丫头片子当小孩子啊。”季彦辰很早就想吐槽陆黎对于陆晏晏的宠妹模式，简直就是溺爱。
　　“那能怎么办？”陆黎耸了耸肩，就这么一个妹妹不宠着，能怎么办呢？
　　“那龙王庙忽然名声大振，就连我这闲散道人都有耳闻了，这年头了，怪哉怪哉。”
　　素衣晃晃悠悠的从外面溜达回来了，听见几个小孩儿在讨论龙王庙的事。
　　“照理来讲，现在这个世道根本不可能会有成气候的东西出现，可是我这几天打听到，居然有人说看到龙王降世，就落到城西那间龙王庙里。简直怪哉，这乱世，就算成了气候，躲还来不及，还能往人堆里钻？我老道还真是想一睹为快，瞅瞅是哪家小龙这么出息。”
　　素衣每天固定的工作就是到处溜达，反正小辈儿都不需要他去管，本来打算出门摆摊，可是奈何又觉得有损颜面，所以最后也只能作罢，不然他怕晚上睡觉的时候，祖师爷到他梦里踢他。
　　这一个月素衣总能听到有人在说这个龙王庙的事，一开始素衣全当个故事来听，可是就在前几天，忽然传出有人看到龙王降世，说是大半夜的就看到一条米来长的巨龙从天而降，落到了城西龙王庙，霎时那龙王庙金光闪烁。
　　说的人头头是道，说到兴奋处口沫横飞，搞得素衣以为亲眼见证的人是他，问过才知道，这人也是人听说来的。可是一传十，十传百，这龙王降世越传越邪乎，现在百姓们信的不得了，每天争先恐后的到龙王庙上香。
　　据说还真有几个得到了龙王的照拂，得了病的就好了，腿疼的也不疼了。
　　苏沐言这边也在为这事头疼，明知道是假的还不能硬来，怕引起民愤，那他这个探长就不要做了。
　　“探长！老大！出事了！”一个小警员闯了进来。
　　“毛毛躁躁的，出什么事了？！”
　　“刚刚来人说，有人家喝了从龙王庙祈回来的神药中毒了！已经送医院了！”
　　“什么这都敢下毒了！瞎胡闹都！”
　　苏沐言带着警员赶到医院的时候，一群人正在抢救室外哭天抢地，有个老太太已经哭的昏死过去，医生护士手忙脚乱的抢救。
　　“我的儿媳妇，我的孙子啊！怎么办啊！医生！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媳妇，救救我孙子！我给您磕头了。”老太太醒来，一边哭喊一边给医生磕头。
　　“我们尽力我们尽力”医生和护士赶紧往起扶老太太。
　　苏沐言看着眼前的景象，头都大了。简直可以用乱成一锅粥来形容，苏沐言想走的心都有了。正在这时，一直站在抢救室门口一言不发的男人看到了苏沐言，疯了一样冲过来。
　　“探长！大老爷！你要为我媳妇做主啊！那该死的龙王庙，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来糊弄我娘，说是能够保我媳妇一定生儿子，结果我媳妇喝之后，就这样了啊！”
　　“起来，放心。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靠水生活的老百姓，祭拜龙王是有老传统的。希望得到龙王爷的护佑能够在水上能够平安顺遂。在古时还有专门的祭拜时日，人们会虔诚的送上祭品，向天祈求。
　　只是，随着时代变迁。人们的生活开始慢慢出现改变，前来祭拜的人逐渐减少，城西龙王庙也就被人慢慢遗忘了，前些日子忽然传来神龙降世的消息，前去上香的人又多了起来，龙王庙好像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当年的时候，香火不断，当然香火钱也不断。
　　“今天怎么样？”一个瘦高的男人走进龙王庙大殿向着一旁忙着从功德箱中往出到善款的道长走去。这瘦高的男人正是早上与老妇人抢供香的男人，而那个忙着翻功德箱的男人正是那位“善良”的道长。
　　“呦，小六来啦。”一个大腹便便的老者从殿外走进来，和瘦高男人打招呼。
　　“道爷安康啊。”叫小六的瘦高男人毕恭毕敬的拜了拜，随后哈哈哈大笑起来，虽然站在龙王庙的大殿之上，但是几人全然不在意端坐在上的龙王像。
　　阴暗潮湿的洞穴中，铁链擦过地面的声音撞击着石壁传出很远，陆晏晏猛然惊醒，窗帘缝隙中透出的阳光告诉她，天亮了。陆晏晏平息了一下因为惊吓而狂跳的心脏，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梦。梦中自己站在一个洞穴内，除了不时传来的声音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自己却被吓醒了。陆晏晏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陆晏晏收拾好自己，照了照镜子确定自己没有了刚刚的慌张。然后下楼去了，留下的客厅里陆黎正拿着报纸跟素衣在研究什么。陆晏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温热茶水的温度逐渐扩散全身，这让陆晏晏放松下来。
　　“上面写了什么，你俩这么感兴趣。”
　　“一个孕妇吃了龙王庙求来的神药，一尸两命。”
　　听到陆黎的话，陆晏晏端着茶水的手一顿，一大早就被这样的冲击，陆晏晏有些晕眩，她赶紧扶住手边的椅子。素衣看到陆晏晏样子，快步走了过来，扶着她坐下，伸手给她把脉。
　　“你怎么回事？师傅，晏晏她”
　　陆黎有些紧张，他刚刚注意力都在报纸上，素衣猛然起身还吓了他一跳，这才发现陆晏晏不对劲。
　　“你这个小家伙怎的会虚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最近跟着你哥哥他们东跑西颠的累着了？”
　　“不会吧，我没做什么。出去也都是季彦辰开着车，就是刚刚听到，那个消息，一下子有些晕。”
　　“不行不行。你给我回去躺着，今天哪里都不要去了。”
　　陆黎一听，立刻紧张起来。又想到回来的这段时间，他们好像确实一直在到处跑。陆晏晏又“梦游”频发，确实这段时间对于妹妹疏于照顾。
　　“啊？不用这么紧张吧，我答应了景溪姐和她去逛街的。”
　　“景溪那边，我去说。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在家待着，赶紧，上楼去，我给你炖个汤。”
　　“知道了，你记得告诉景溪姐，其实没必要那么紧张的。”
　　陆晏晏知道陆黎有多在乎自己，小时候上学的时候，同学欺负自己无父无母，说自己是野孩子，那时候的自己除了委屈的哭什么也做不了。小小的她第一次看到大哥暴走，陆黎将那个小子和他的小弟们暴打了一顿，如果不是素衣强行将陆黎抱走，那小子的牙可能就要保不住了，不过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陆晏晏。也是从那之后，陆晏晏逐渐长成了一个小魔王。陆黎有时候想，自己是不是被自家妹妹套路了。
　　陆黎给陆晏晏炖好汤，又嘱咐素衣看好陆晏晏，不要让她偷偷跑出去，然后陆黎就离开了。快到午饭时候，正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的陆晏晏就听见自家大门被人推开了，随后是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晏晏，你没事吧。你哥说你早上晕倒了。我看看，有没有摔到哪里？你大哥怎么回事，晕倒了为什么不送医院，走走走，我们去医院。”
　　来人正是高景溪，本来今天约好和陆晏晏一起出去逛街，结果左等右等陆晏晏都不来，她正准备出门来陆家，就撞见了正好赶到的陆黎，听到陆黎说的，高景溪急匆匆赶到陆家来看陆晏晏。
　　“哪有晕倒，只是有些头晕。大哥不让我出门，对不起啊景溪姐，本来说好的。”
　　“哎呀，逛街而已，还是身体重要。你看，买了你喜欢吃的圆子。”
　　中午，陆黎和季彦辰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姑娘在亭子里有说有笑的。
　　“嗯，心情忽然很舒畅。是不是？”季彦辰推了推陆黎，陆黎远远的看着开心的高景溪忽然有了想结婚的想法。
　　“大哥！”
　　正说得开心的陆晏晏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开心的打招呼，高景溪也跟着一起摆手。陆黎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季彦辰说。
　　“我想好了，我要娶她。”
　　“嗯？啊？！”
　　季彦辰被陆黎突然的决心搞的有些措手不及，哪跟哪啊，就要娶人家，人同意了吗就下决心，不觉得唐突吗？
　　“听陆黎说，你不舒服啊。给你买了补品，记得吃。”
　　晚上季彦辰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好多东西。早上看到陆黎心不在焉的，季彦辰就知道有事，听到是陆晏晏身体不舒服，他就嘱咐陈生去买些补品回来，晚上回家的时候，季彦辰都提了回来。
　　“哇，这么多。谢谢呀！”
　　“客气”
　　陆晏晏一个一个拿出来看，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新奇的不行，坐在一旁喝茶的季彦辰用茶杯挡住了自己脸上的笑意。
　　吃过晚饭，几人坐在一起讨论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龙王庙和神药的一尸两命。
　　“要我说哪有什么神龙，根本就是江湖骗子利用那龙王庙行骗。这都出人命了，苏探长在干嘛？”高景溪被陆晏晏磨的不行，最后只好答应她留下来吃晚饭。
　　“苏沐言是知道的，可是现在百姓都对所谓的龙王降世深信不疑，如果这个时候非要说龙王降世是假的不但起不到作用反而会引起不满。”季彦辰知道苏沐言的难处，一大早他匆匆离开就是因为看到报纸，赶到巡捕房的时候，正看到苏沐言因为一尸两命的报道生气。
　　“现在已经出人命了，还说明不了是假的吗？”陆晏晏不明白，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难道不应该是鲜活的生命更加真实吗？
　　“因为，事情并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对此还会有人为这件事找到他们认为对的理由说服自己所谓的龙王是对的。”陆黎摇了摇头，这世间的诸多事情，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深有体会。
　　“好了，很晚了。季彦辰拜托你把高小姐送回去。”陆黎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很晚了，再留高景溪在家就说不过去了，虽然季彦辰总说高景溪武力值很高但毕竟高景溪是个女孩子，自己回家于理不合，自己也会担心。
　　“诶？干嘛要我送，你妹妹硬留人家的。怎么说也该你去送。别废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景溪家在哪里。”季彦辰瞥着陆黎。
　　“可是，我不会开车啊。”
　　“走着，不是很远。今晚月色正好，去吧去吧。”
　　说着季彦辰推着陆黎和高景溪出了家门，反手就将大门关上，嬉皮笑脸的对着两个摆手。陆黎无奈。
　　“抱歉啊，季彦辰他孩子心性。”陆黎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用解释，我们也算是自小长大的，季彦辰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知道的。他就是爱开玩笑，倒是还得麻烦你送我。”高景溪无所谓，季彦辰从小就是个混不吝，虽然做事随着自己高兴但是没有什么坏心思。
　　“季彦辰，你干嘛。景溪姐的家离我们家还是有距离的，他俩得走多久才能回来。”陆晏晏刚刚就想说了，但是季彦辰在桌子下面按着自己一直示意不要说话。
　　“小笨蛋，给你找个你喜欢的嫂子你还不乐意了。”
　　“啊？你是说我哥和景溪姐？”
　　“现在还没有撇的事，季大少我不是在努力吗？走走，我们跟上。”
　　“诶？为什么啊？”
　　“你不是说，高景溪家离我们家有些远吗？总不能让你哥再走回来吧。走了。”
　　说着，季彦辰拉着陆晏晏就出门了，陆晏晏一路上很是兴奋，她很喜欢高景溪，如果高景溪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嫂子，她就是睡着也能笑醒。但是季彦辰让她千万不能露馅，这俩人一个脸皮薄喜欢不敢说，一个神经大条，得慢慢相处。
　　陆黎和高景溪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终于到了高家。确认高景溪进了家门，陆黎才离开，他一转身就看到停在对面的车。季彦辰依靠在车身上，陆晏晏则笑嘻嘻的跟自己摆手，他一路小跑来到二人身边，伸手摸了摸陆晏晏的头。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