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灵探尸》月影寒江

15、我爱你直到永远

　　一大早，季家的司机就将车送到陆家门口。就在季彦辰三人打算去巡捕房的时候，一个人拦在了车前。
　　“高景淮。想好了？”季彦辰对于一大早拦车的高景淮一点都不意外。高景淮昨天冒失的举动让他暴露无遗，季彦辰让高景淮上车一起带到了巡捕房。
　　“景淮少爷，你，就是小梅的男朋友？”
　　苏沐言看着坐在对面颓废的高景淮，他想不明白这样一个文质彬彬，极少出家门的少爷是怎么结识纺织厂女工的。在苏沐言的印象里，眼前这个高景淮爱书胜过一切，比起交际他更喜欢找个清静的地方看一天的书。
　　“小梅，她真的死了吗？”高景淮从拦住季彦辰的车就一直低头沉默着。
　　“是的，心脏被刺穿。”
　　苏沐言将小梅的死因告诉了高景淮，高景淮听完无力的靠在椅子上，掩面哭泣。同在的四人也不去打扰，等待着高景淮发泄完。
　　“我和小梅的认识是一场意外。那日，我记得天阴阴的，我在书店看了好久的书，就在我出门的时候，有个人刚好路过我们撞到了一起，我急忙去捡书，那人一边道歉一边帮我，抬头间我看清了她，她是那样可爱。有些怯生生的向我道歉。我连忙说没关系。然后就她又惊又喜，就那样笑盈盈的送我离开，回到家我满脑子都是她的笑脸。于是我拜托景溪帮我找到了她，之后我偷偷的和她来往。这件事本来只有景溪知道，可是不知怎么就让母亲知道了，于是母亲就威胁我，如果我再和小梅来往，就让小梅没了工作，我怕，我怕，于是断了来往。不过不是真的断了，景溪会帮我去看小梅，我都计划好了，既然家里不同意，那我就带着小梅一走了之。可是，可是，计划还没有。”
　　说到这里高景淮又说不下去了，对于小梅的死亡，他难以接受，高景淮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他这些年的一些产业足够他和小梅以后的日子，虽然没有现在这么富足但是温饱肯定没问题。而且景溪还帮忙准备好了船票。
　　说好，他们一起北上回到小梅的故乡，在那里安顿下来。所以听到季彦辰说小梅身死的时候，高景淮惊的杯子脱了手，慌慌张张的逃走了。
　　“明明，就在明晚。明晚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一直在一起。”这样的结果高景淮怎么也接受不了了。
　　“景淮少爷，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心爱之人的离世，但是，作为警察我必须要问，你和小梅的事除了你妹妹高景溪之外还有人知道吗？”
　　“应该没有，苏探长你不会怀疑景溪吧，不可能的，景溪不会这么做的。”高景淮赶紧解释，苏沐言点了点头。
　　“但是例行询问还是要进行的。多一个线索就多一分破案的机会，就能更早的让小梅安息。”
　　“好。”
　　高景溪被请到巡捕房，当她看见高景淮的时候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她的这个哥哥，说好听的是不食人间烟火，不好听的就是个木讷的书呆子。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哥哥对于书以外的东西这么上心。
　　高景溪被请到问询室，高景淮高景溪兄妹是双胞胎。虽说长相相似但是性格却截然不同。高景淮浑身透着一股子书卷气息，长相出众的他是各家贵小姐择偶的第一人选，奈何高景淮不善交际也从不愿参加各家聚会。而高景溪自小活泼好动，聪明伶俐，因此到处惹事生非的是高家的二女儿，恬静不出家门的是高家的大公子，高景溪更是七八岁开始非要去学什么武功，父母拗不过也就送去学了，本以为吃两天苦就回来了，没想到一路打到现在。有时候大家会调侃高家这双儿女生错了性别。
　　高景溪一进问询室，陆黎就被她吸引了。他们搬回来这一两年一直跟在季彦辰身边，也见了很多富家的公子小姐，眼前这个高家二小姐给陆黎的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
　　季彦辰看到陆黎的反应，用胳膊杵了杵陆黎。挤眉弄眼贼兮兮的笑着。陆黎白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没正行”。季彦辰差点笑出声，因为他发现一向稳重的陆黎看见高景溪的那一刻耳朵竟然红了。
　　“景溪小姐，我想你已经猜到我请你来的原因了。”苏沐言先开口问到。
　　“我听说苏探长最近有一个棘手案子，是小梅的吗？”
　　“是。”
　　“好，是我做的。”
　　高景溪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傻了眼。包括一旁的高景淮，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淡定认罪的高景溪，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景溪，你在说什么。”
　　“我说，是我做的。小梅，是我杀的。”
　　“既然高小姐都这么说了，那么就请你交代一下杀人过程吧。”
　　“我刺穿了她的心脏，别的就不必再交代了吧。奥，还有凶器是不是，是一把刀，杀完人我就扔江里了。”
　　“高景溪！你！你胡说！”
　　“这有什么好胡说的，本以为你就是因为一时新奇，没想到居然要私奔，你们身份悬殊，母亲怎么可能让你们私奔。”
　　高景淮此时此刻有些眩晕，一边是惨死的爱人，一边是认罪的妹妹，这样的打击让高景淮一时间有些气血上涌，备受打击的高景淮一口血喷出栽倒在地。
　　“哥！”
　　一众人手忙脚乱的将昏厥的高景淮送到医院，经过诊治，医生说高景淮就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
　　“高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认下杀人罪名，但是在抓到真凶之前，你必须留在巡捕房。”
　　随后，苏沐言带走了高景溪，留下陆黎、陆晏晏、季彦辰和两个小警员等着高家人。不一会儿吵吵嚷嚷的跑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对老夫妻。
　　“淮儿！淮儿！你不要吓娘啊。”高母哭喊着躺在病床上的高景淮。
　　“我儿这是怎么了？”
　　“高伯父，”
　　“小辰？你怎么在这儿，还有淮儿这是怎么了。”
　　“高伯父知道小梅吗？”
　　“小梅？小梅是谁？”
　　“是，景淮的心上人。”
　　“什，什么？”
　　“不过，小梅两天前已经死亡，就在刚刚景溪承认是她杀了小梅，景淮一时间难以接受。于是。”季彦辰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高景淮。
　　三人离开医院的时候，高家老爷还没有缓和过来。一双儿女，一个昏死一个下狱，任谁也不可能这么快接受。
　　“怎么会这样。”陆晏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现在心情。
　　“别想了，到这个时候了。就看凶手到底如何选择。”陆黎也有些心乱，他知道高景溪不可能是凶手，她那么做很明显是给真正的凶手顶罪，能让高景溪这样心甘情愿顶罪的凶手到底是谁，不必再说。
　　就在高景溪认罪的第三天，一个人出现在苏沐言的办公室中。来人是高家夫人。高夫人是满清贵族家的小姐，如果按照当时的叫法，此刻的苏沐言应该尊称一声格格。自小的教育让这位已经有些年纪的夫人即便如今日一般狼狈也不曾失了体态。
　　“高太太这是想明白了？”
　　“看来，苏探长早就知道我会来。”
　　“毕竟谁又舍得自己的掌上明珠无端获罪。请恕在下失礼，能不能说说，到底为了什么非要杀了小梅。苏某不觉得小梅罪该万死。”
　　“如果我要说是失手，苏探长可信？”
　　“愿闻其详”
　　“我想想从哪说起，其实知子莫若母，淮儿那段时间的变化，我是看在眼里的，我一开始以为淮儿是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什么书。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他是喜欢上了一个女子，本来我还很欢喜。我们对于门第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凡是儿女喜欢的只要不过分，又有什么阻止的理由呢？而且那姑娘家我也是派人调查过的，很干净。”
　　“既然如此，那为何景淮公子会说家里不允许呢？”
　　“因为，我发现，和那个姑娘一起走的很近的几个人中，有些人不干净。而且，我派去打听的人还听到，里面一个年长一些的女人说要利用淮儿大赚一笔。淮儿这孩子不谙世事，我作为母亲怎能让他陷入危险。当然要出面阻止。加上，后来我知道，淮儿竟然要带着那个姑娘私奔，我就假借淮儿的名义将那姑娘约到高家石场的一间木屋中，不论我怎么说，那姑娘就像吃了秤砣，就是不答应，气急之下，我刺中了她。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姑娘已经倒在血泊中了，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多的血。”
　　“就因为，这样的原因？”
　　“这样的原因还不够吗？作为一个母亲，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
　　“可是，这只是你的猜测！据我了解，小梅根本没有和你口中的那个女人有什么过深的交情！而你口中的危险也不过是那个女人打算用他俩的恋情来敲诈一笔！这件事，早在您发现之前，高景溪就已经解决了！而你！却因为这样一个荒唐可笑的理由就杀了一个人？”
　　最后据高夫人交代，小梅的尸体是石场一个帮工帮着处理的，裹尸体的被子在处理完小梅的尸体之后，就一把火烧掉了，那个帮工得到一大笔足以养活自己的封口费之后也早就逃之夭夭了。而那间木屋因为怕放火引人注目，只是找了一个年久失修的由头封在那里。当苏沐言看到已经渍在木头里的大片血迹的时候，一时无语，他难以想象当时小梅感受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有时候最致命的反而是爱，高夫人对于高景淮这样的爱我们很难说是不对，但却也是最致命的，我想高景淮要很久才能释怀。”季彦辰对于高夫人的做法表示深深的不解，但是一想到是因为母爱又说不出什么。
　　“有一种窒息的感觉。”陆晏晏撅着嘴趴在桌子上，听到高景淮的事情，她甚至庆幸陆黎让自己在爱与自由中长大。当然那也是因为素衣给了兄妹足够的安全感，让他们能够在无父无母的境遇下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请问，这里是陆家吗？”
　　就在三人感慨的时候，门外来人了。陆黎赶忙起身顺着声音迎了过去。来到门口发现，是高景淮，高景溪。陆黎看到高景溪的时候心脏忽然漏了一拍，有些慌乱的打开大门将两人接进来。
　　“季彦辰，晏晏。”
　　“呦，景淮兄你出院啦”
　　“多谢季大少惦记，景淮已经好多了。”
　　“快坐快坐，别站着。”
　　陆晏晏拉开椅子，让高家兄妹坐下，然后跑进去沏茶。等所有人都落座，高景淮说明来意。
　　“景淮忽然造访实在有些唐突。这次来我是感谢各位为了小梅来回奔走，我实在没想到是母亲，也是我害了小梅。如果我早点告知母亲，我想小梅不会离我而去。”
　　“景淮兄，人死不能复生，一定要保重身体，小梅也应该希望你能够如此。”陆黎拍了拍高景淮的肩膀
　　“嗯，我知道。所以，我打算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离开？”季彦辰问。
　　“嗯，在这里难免触景伤情，因此我打算下南洋到英国去。其实遇到小梅之前，我本打算去上学的。遇到小梅，我以为是天意，可是小梅却”说到小梅，高景淮一时哽咽，他总觉得是自己的不担当害了小梅，如果自己一再坚持，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景溪以茶代酒替哥哥谢过三位。”高景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大有一副江湖儿女的洒脱。想比之下，高景淮更像是养在深闺的小姐。
　　几人寒暄了几句后，高家兄妹离开了。看着平日里翩翩公子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季彦辰有些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