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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成亲 入住将军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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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李瑜为首的一场逼宫，就此落下帷幕。
新帝李睿上位，准备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然而在改革之前，上京先迎来了一件大喜事。
安定将军窦章，要娶妻了！
那位能止小儿夜啼的杀神，要娶一位公主。
百姓们只觉稀奇和热闹，而在官场混迹许久的一群老狐狸却看到了这背后的深意。
宰相府内，韩子非正在和自己的学生下棋。
白子已经占了大半局面，胜负已分。
苏钰泽看了看，放下黑子，叹道：“是我输了。”
韩子非笑着抚了抚胡须，放下棋子，邀人去偏厅喝茶。
白烟渺渺，茶香浓厚，可解冬日寒冷。
韩子非有意考教自己的学生，问道：“窦章要大婚的消息你可知道了。”
苏钰泽点头。
韩子非：“那你觉得，会是哪位公主？”
苏钰泽端正了坐姿，回答道：“老师有此疑问，学生觉得若淳公主的可能性不大。”
韩子非看向他，像是透过苏钰泽谦和的外表，看清里面玲珑七巧的心：“当真因我这一问，你才由此这一答。”
苏钰泽见此，便知道不能藏拙了，谦卑道：“学生以为，不会是若淳公主，镇压大皇子时，窦章所表现的权势依旧令人忌惮，新帝登基后或许会对他下手，若淳公主是新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日后窦章若出事，代表若淳公主的母族或许会被牵连。”
韩子非给苏钰泽斟茶。
苏钰泽连忙摆手推拒，可惜没推动。
“继续。”
苏钰泽道：“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若选择母族势力庞大的公主，或许他们会联合窦章，对新帝的位置造成威胁，唯一能嫁给窦章的，只能是一位没有权势的公主。”
“但，”苏钰泽眉头微皱：“柯青公主如今只有五岁，婚嫁的人选或许会从世家女中选出，由齐妃娘娘收为义女，新帝亲封后，在嫁出。”
韩子非满意点头：“你看朝中局势的能力，已然可出师了。”
苏钰泽被如此称赞，依旧没有骄傲，平淡应下：“老师，谬赞了。”
韩子非道：“皇宫之中还有另一位公主，也是大梁的第一位公主。”
苏钰泽微惊：“学生从未听过。”
韩子非：“那位公主一出生便被打入冷宫，你不知晓倒也无妨。”
韩子非对自己的学生徐徐讲来。
成亲的日子将近。
李如默早已经在这座漂亮的寝宫待腻了，她整日都只能待在房中，什么地方都出不了，还没自己的院子来得自在。
底下的婢女虽然明面上不敢对李如默放肆，但暗地里一直在嘲笑她是个傻子。
李如默听到过很多次，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傻子。
于是对那些婢女也没了刚开始的好感，生气 ，不同她们说话。
因此李如默每日的娱乐，变成了写字。
她会写很多给母亲，给院子的梅花的信件。
这方法是母亲告诉她的，只要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想看的人就会看到。
纸张已经累积了一大堆。
李如默也终于耐不住了，她想要出去。
还没等自己想出办法，漂亮娘娘派人过来，说皇帝要见她。
她又被婢女们一顿摆布，头上戴着沉重的珠钗，身上穿着厚重的华服，来到了大殿。
大殿最上方坐着皇帝，底下两排站着身穿官服的官员。
李如默站在正中间，她有些害怕这么多人，一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你可是裴嫔之女，”李睿问他。
裴嫔是谁？
李如默疑惑地看过去。
李睿想到母亲的交代，他换了问法：“你可是裴韵娘娘之女，李如默。”
这回李如默听懂了，她知道裴韵是自己母亲的名字：“我是。”
大殿之中一时有些骚动。
李睿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问道：“那你可愿嫁于安定将军窦章。”
李如默连忙点头，发髻上的簪子扯得她脑袋疼：“窦章要娶公主，我能嫁给他！”
李睿看向在场众人：“好，既然你对窦章有意，朕也不会棒打鸳鸯，三日后便是良辰吉日，婚嫁正是合宜。”
“朕封你为常平公主，赏白银千两，定不委屈了自己。”
李如默依旧是懵懵懂懂的样子，她不知道封号是什么，也不知道银子能干什么，就直挺挺地站着，显得格外突兀。
“要跪拜谢恩。”
李如默转头，和一个长相温雅如玉的男子对上目光。
男子对他温和一笑，教她该如何应对。
李如默呆愣愣跟着对方的话跪下，谢恩。
官员们见过了这位公主后，李睿挥挥手，让人把她带了下去。
大殿内继续商谈其他事宜。
三日后要大婚，于是李如默连续两日被宫中的礼仪嬷嬷，天还没亮便开始学规矩。
要爱护夫君，尊重夫君。
自己的一切都是夫君给的，不能对夫君无礼，不能有二心，要全身心地侍奉他……
嬷嬷徐徐教导，李如默记不住太多，几乎听了下一句，忘了上一句。
晚上她接过嬷嬷递过来的书，打开里面，书页内画着两个交缠在一起的小人，她不懂是什么意思，嬷嬷也没有深入教她，于是李如默直接丢到了一边，去睡觉了。
第三日一早，李如默再被叫醒，她闭着眼，任由婢女在脸上收拾。
李如默不喜欢带太重的发簪，可婢女强制要求必须带，她只好忍着脑袋被头发扯动的痛，换上红色的喜服，送上了花轿。
花轿从皇宫到将军府，一路上都是好奇围观的百姓。
终于，花轿到了将军府门口，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整个氛围冷清异常，一点也不像是在办喜事。
将军府门口也没挂上红绸缎，只冷冷清清挂了两盏红灯笼。
在场都是从宫里出来的人精，一看便知道将军这是不欢迎这位要娶进门的公主。
没有人会在将军府门口放肆，只交代看守的侍卫去里面通传。
然而这一去，就是半个时辰。
前来的嬷嬷站得脚底发疼，但她不敢表露出来。
李如默脑袋被红盖头遮着，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有点饿了，从起床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
半个时辰后，将军府总算出来了一个人。
钱宝元看着他们，语气不善：“人也送到了，你们退下吧。”
嬷嬷连忙道：“按照惯例，还要拜过高堂啊。”
钱宝元眼神一凌：“这里是将军府，将军的意思，便是规矩。”
嬷嬷噤声了，她本来是带着贵妃娘娘交代的事情而来，还要把这些话告诉里面的公主。
但她也怕将军府的人，只好带着一众人走了。
骄子落下来，帘子被打开。
钱宝元对里面的人道：“公主既然嫁入将军，那便要听将军的话，出来吧。”
嬷嬷教过理解，成亲的步骤不是这样的，但李如默也没觉得有什么，低头走出了花轿。
钱宝元：“公主跟我来。”
李如默顶着红盖头，跨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整个将军府都冷清非常，李如默因为盖头遮挡视线的缘故，走得磕磕绊绊中途还险些摔倒。
总算走到自己的房间，钱宝元站在门口嘱咐道：“公主就在此间院子住下，往日没事，不要乱在府中走动。”
这句话就是明晃晃的不欢迎。
若是换成寻常女子，新婚没有拜堂，连自己丈夫的面都没见过便听到这样的话，现下怕是已经泪流满面，委屈至极。
偏偏李如默没觉得有什么，点点头，乖巧地进了屋。
钱宝元愣了一下，却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书房内，窦章正在看公文，他身上穿着一件玄色劲装，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风雪的气息。
钱宝元推门而入：“将军，人已经安排好了。”
窦章问：“她可有说什么？”
钱宝元摇了摇头。
在李如默被册封时，整个将军府便知道将军要娶的是谁了。
听到嫁过来的是李如默时，钱宝元其实是松了口气的，娶回来一个傻子，也好过是一位刁蛮公主。
窦章只是随意一问，便没在关注，他去内室换了身衣服，坐下看是看公文。
钱宝元见此，默默退了出去。
钱宝元说不能出院子，李如默便没有想要出去的意思。
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觉得不会有人进来了，一把掀开了盖在脑袋上的红盖头。
发簪太重，李如默坐在镜子前胡乱地扯了下来，她从来没带过这么繁琐的首饰，等把发髻上的头饰全部卸下来，盘起的头发已经变得乱七八糟。
肚子适时对她发出信号，李如默左右看了看，就是没看见有吃的。
她撇了撇嘴，有点不高兴，起身打开房间的门。
反正钱宝元说不能出这个院子，没说不能出房门。
她饿了，要找吃的。
罗怡今年十三岁，冬日的一场大雪带走了她父亲的性命，因为家境苦寒，罗怡只好卖身换一笔棺材钱，替父亲安葬。
是路过的将军和钱大人替她安葬了父亲，把自己带进府中。
刚开始罗怡在将军府是怕的，就算她生活在边远城外，也听过安定将军的弑杀性情。
但入府之后，什么也没发生，罗怡渐渐放松下来，知道了将军府和外面传闻的不同，直到今日，钱大人派她来西苑，照顾刚入府的夫人。
听说夫人是位公主，也不知道性情如何。
罗怡坎坷地走进院子。
院内寂静一片，并没有新婚该有的喜庆红色。
罗怡正想着应当是夫人还没进府，余光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红衣的人向这边跑了过来，动作之快捷，在寂静的院子诡异非常。
眼见那人要靠到近前，罗怡瞪大眼，脸色惨白尖叫出声。
“啊啊啊！有鬼啊！”
李如默动作一僵，同样害怕尖叫。
她最怕鬼了。
此起彼伏的两道尖叫声，彻底打破了将军府长久以来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