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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赐婚 代替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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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皇后要造反。
养心殿便被全方位保护起来,尚在里面的妃嫔相继平安。
等窦章出来,齐芷柔连忙上前来,关心道:“将军,外面可平息了?”
窦章:“各位娘娘安心。”
提着心的妃嫔们松了口气。
齐芷柔故作难过道:“姐姐怎么这样想不开,造反可是死罪啊。”
窦章不欲参与后宫争斗,淡声打断齐芷柔的话:“皇后娘娘已在大殿自戕,娘娘如今妃位最高,可前去主持大局。”
“死了……”齐芷柔瞪大眼,把一声惊呼压在喉咙里,再看窦章,想起坊间传闻,她心里开始发怵:“本宫,知道了。”
窦章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等在养心殿外殿的钱宝元迎了上来:“将军,可还好?”
他的还好,指的是皇帝病情。
窦章遮下眼中情绪,淡声道:“李瑜暂且禁足自己寝宫,造反士兵,一律发配边疆。”
钱宝元领命。
眼见窦章要走,钱宝元忍不住开口道:“陛下已经撑不过这个冬日,大皇子大势已去,最有可能上位的便是得宠的三皇子,三皇子一直与将军不和,若他上位……将军,不如我们趁此机会……”
“钱宝元。”
钱宝元浑身一震,连忙单膝跪地:“属下失言,将军恕罪!”
窦章视线眺望远处,高耸宫墙之外的,是黎民百姓。
他的爹娘为这江山死去,而他也将一生束缚于此。
“我坚守的,从来不是李姓江山。”
是百姓的江山。
扶起钱宝元,窦章道:“你领一队人镇守皇宫,有要事就派人通传入府。”
为了避嫌,他也该出宫了。
“是!”
钱宝元站在原地,看着窦章渐渐远去的背影。
大雪落满他的肩背和发生,沉甸甸的,好像要把窦章整个人埋进去。
钱宝元暗暗握紧了拳,心中却是愤懑难出,为自己,也为殚精竭虑的将军。
卯时,天还未明。
宫内传来沉闷的钟声,无论是官员,抑或是侍从,皆放下手中事宜,双膝跪地。
低低的哭泣声响在皇宫各处。
第三声钟声敲响,预示江山又一代统治者的离去。
养心殿大门敞开,孙仁人双手捧着遗诏,泪流满面:“陛下!驾崩!”
“陛下啊!你怎么就这样不要臣妾了!”
齐芷柔声音哀婉,让人听着便忍不住落泪般。
孙仁人上前,扶起齐芷柔,缓声开口:“娘娘要振作起来,这宫中还需要你来主持大局啊,陛下临终旨意已下,还是快请各位皇子进宫吧。”
齐芷柔身体在颤抖,不知是难过还是欣喜,她站起来,手帕擦去眼角泪水:“宣,各皇子进宫听诏!”
李塬一生之中,有三位公主,五位皇子。
除开已经落败的大皇子,现在只余四位。
大殿上的血迹和尸体还未清理干净,四位皇子便跪在养心殿外。
两位阁老大臣候在一旁。
孙仁人摊开诏书,缓缓念道。
“朕以菲德,嗣承祖宗洪业。忧劳夙夜,时用遘疾,奄至大渐……”
“三皇子李睿天禀仁厚,孝友英明,即日起登基皇帝位,以奉神灵之统,抚亿兆之众。”
“殿下,接旨吧。”
李睿震愣半晌,在孙仁人的提醒下回过神来,他接过圣旨的手在颤抖,强忍着让自己露出悲凄神情。
紧紧拽着圣旨,李睿大声道:“儿臣,领旨!”
公公!”二皇子不甘出声:“另一份旨意,你还为念!”
李睿这才注意到孙仁人手中还拿了一份诏书,心中喜悦陡然散去,生起警惕。
孙仁人不慌不忙地打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定将军窦章,行孝有嘉,文武并重。朕有女,值及笄之年,特下旨钦定为窦章之正妻,择吉日大婚。”
“钦此!”
见是窦章的诏书,李睿松了口气。
钱宝元上前,脸色黑如煤炭,孙仁人见此险些后退,担心对方下一刻会一拳头砸过来。
钱宝元怎么会不知道老皇帝这旨意是什么意思,让将军娶一位公主,不就等于牵制住了将军,让他留于皇城,不得去往边关!
钱宝元再怎么生气,也知道不能冲动,伸手替将军接过圣旨。
孙仁人松了口气:“还望钱大人,将旨意送达了。”
养心殿的一处不起眼角落,李如默听了很久,她的四肢已经冷得有些僵硬,呼出的气都是白雾,长长的眼睫覆盖上雪点。
在听到要给窦章赐婚时,李如默不怎么灵光的脑子突然在这一刻开了窍。
自己也是皇帝爹的女儿,那她也可以嫁给窦章。
只要嫁给他,我就能一直跟在对方身边了!
但是,怎么嫁给窦章呢?
李如默戳着地上堆积的雪,开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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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嫁!”
李若淳掀翻了身旁的茶盏,步摇在发髻上乱晃。
一旁的婢女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直到有人传:“齐贵妃到!”
李若淳连忙跑过去,一把抱住齐芷柔:“母亲!我不嫁!我不要嫁!”
齐芷柔厉声开口:“若淳,这是先帝遗诏。”
李若淳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自己要嫁给窦章,传说中的杀神,眼泪就落了下来:“母亲,你是我母亲啊,我若嫁给窦章,一定会死的!”
齐芷柔想到自己和窦章对视的那骇人一眼,看着身边被自己娇宠长大的女儿,心中也是不舍。
李若淳见此,继续道:“窦章嗜杀成性,还阴晴不定!他本就不喜欢我们,若女儿进了府,一定会被折磨到死,母亲,你救救淳儿,淳儿不想嫁人,想一辈子陪在母亲身边!”
齐芷柔轻拂过李若淳眼角的泪:“窦章有兵权在手,对我等是一大隐患,淳儿,你要想想你的兄长。”
李若淳险些咬碎后槽牙,但她稳住了,依旧哭道:“窦章手里的兵,现在还不是归兄长管!那是兄长的百姓!兄长已是皇帝,我们怕他做什么!”
齐芷柔想到了自家儿子对窦章的敌意,将来肯定要在对方身上下文章,若是连累淳儿,就得不偿失了。
齐芷柔将李若淳拉到身旁坐下,李若淳知道母亲这是同意的意思,她连忙道:“旨意上只说是皇帝的女儿,可没说一定是我,其他人也可以!”
齐芷柔:“但陈妃之女只五岁。”
李若淳:“母亲……”
齐芷柔突然想到什么:“还有一个人,当年的裴嫔生下一女,如今也到了适婚的年龄。”
李若淳从来没有听说过,皇宫中还有一位公主,她有些不满:“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裴嫔又是谁。”
齐芷柔梳着女儿长发:“多年前,对方便死了。”
裴嫔生出的女儿是个傻子。
又没有母家支持,无权无势,嫁给窦章,可是刚刚好。
对睿儿也造不成威胁。
李如默被人带来时,手里还拿着糕点吃。
齐芷柔坐在上位,仔细打量对方。
少女虽然穿着破布衣裳,身上都是雪渍和泥土,发髻也是散乱的,但那张面容当真漂亮。
也不禁让齐芷柔想起了当年独宠的裴嫔。
李如默也注意到了视线,以为对方要跟自己抢食物,直接塞进嘴里,两边脸颊鼓鼓的。
李若淳本来因为李如默的长相,心中暗暗不爽,但见那粗鄙动作,眉梢微挑,不爽消散,只留下满眼的嫌弃。
齐芷柔:“你叫什么名字?”
李如默把东西吃完,才开口道:“李如默,我是公主。”
齐芷柔笑了,周围的婢女也暗暗捂嘴偷笑。
李如默不知道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只认为她们笑是对自己发出善意,于是也跟着笑了。
齐芷柔问道:“你一直生活在冷宫?”
李如默:“我没有生活在冷宫,我生活在院子里,院子里还有梅花和雪人……”
齐芷柔打断她的话:“你今年年岁几何?”
李如默也不生气,伸出手指数了数:“……十六。”
齐芷柔又问了些问题,心中确信当初的传言是真,裴嫔生得果然是个傻子,心中的疑虑放下。
齐芷柔也没耐心寒暄,直接开口:“先帝有旨,要将公主许配给窦章,你可愿?”
公主,我自己就是公主。
原来要嫁给窦章的是我!
李如默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我愿意!我要嫁给窦章!”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嫁给窦章呢。
齐芷柔:“好,既然如此,那便在我这里先住下,等到成亲的那一日。”
李如默连连道谢:“漂亮娘娘,你真是个好人!”
齐芷柔眼中也带着笑,招呼婢女:“去吧。”
等人走了,李若淳冷嗤:“当真是个傻子,不知死活。”
李如默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
烛火通明,暗香浮动。
潺潺流水不尽,冬日严寒褪去。
李如默就这样迷迷瞪瞪地被带着洗漱收拾。
她泡在温热的水中,感受着冰冷的手和脚都慢慢回温,舒服的,李如默微眯起眼睛。
长发披散在身后,如玉的肌肤在烛火下,莹莹发着微光。
少女的脸颊因为热气而微微泛着粉红,唇红齿白,一双杏眼打量四周,灵动可爱。
李如默把半个脑袋埋进水里,咕咚咕咚吐着泡泡。
屏风后面,有两个婢女在交谈。
“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谁不知道窦将军阴鸷残暴,她还上赶着去送死。”
“就是,昨日的那场逼宫,我亲眼看到对方杀人眼也不眨,那血飞溅到面前都没后退半步,嫁给将军又如何,说不定进府的第二天就死了。”
“嘘,小声些,可别让人听到了。”
“我就私下说说,与其嫁给窦将军这样的人,还不如嫁给一个普通人,起码不用担心会丢掉性命。”
两位婢女自以为声音很小,但李如默还是听到了。
她眼睫微颤,想到自己亲眼看见的场面,周身的血液有一瞬地凝固。
这一池的水,李如默都感觉没那么暖了。
“哗啦!”
李如默出了浴桶,闲聊的两个婢女连忙过来帮她穿衣。
她任由着摆布,等一切弄完,穿着保暖的衣服被带去寝殿。
李如默很喜欢这些衣服,很漂亮,穿在身上有些束手束足,但她依旧没有想要换掉。
她坐在桌前,看到了上面笔墨,于是拿起来,写下了歪歪扭扭的字。
“母亲,乖乖今天见到了漂亮娘娘,还有好看的衣服穿,开心!”
“花花,你要快快长大,等我回来看你。”
李如默望着跳动的烛火,想到梦里的窦章,雪夜里的窦章,大殿里的窦章。
她很害怕,害怕站在血堆里的窦章,但她不怕雪夜里的窦章。
如果窦章不杀人,自己就不会怕了。
而且窦章很厉害,跟着他,自己一定不会像梦里那样被冻死。
因为自己要和窦章成亲,于是有了温暖的被子和漂亮的衣服。
跟着窦章果然是对的,只要窦章不杀人,那他这个人就没什么好怕的啦!
李如默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钻进被窝。
这一晚,李如默睡得格外香甜。
没有黑夜,没有冷风。
她做了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