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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分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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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霂像是做贼心虚,眼神有些飘忽,于是吴耀沉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他装做不在意的提了个名字:“李昀?”
“唔,不是。”
眼前的少年撸着狗毛,继续默不作声。
“你去见龙啸峻了。”
吴耀沉用了肯定句。
面前的人倏的抬了头,摇摇手:“是他主动找的我,要问我事情。”
“问什么?”
从这句话里,林霂听到了几分不信,他有些着急:“他问当年住在我家的情况。”
这句话还不够,林霂又补充了一句:“他说他失忆了,想具体了解当年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住我家。”
可是眼前男人的目光中还是有些探究之意,他略有不满:“你什么意思嘛。”
吴耀沉想起来白洛卿头受伤那次林霂去找龙啸峻辩白,就说起了当年的事,可那时,龙啸峻对过去的经历并不感兴趣。
他压下心中的不愉快,两手举起小狗,道:“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说完,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撸了会狗,就回屋吃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饭桌上安静极了,等吃完饭,吴耀沉也没休息一会,白洛卿又打来了电话。
白洛卿的声音清晰的从手机里传来:“你在忙吗?”
吴耀沉:“不忙。”
白洛卿:“那你,能过来和我再对对戏吗?我还是想再熟悉熟悉。”
吴耀沉看坐在床上的林霂刚还晃着二郎腿,此时也停下了,虽然装作刷手机,可那耳朵早竖了起来。
吴耀沉福至心灵,冷漠回复:“晚点吧。”
白洛卿“哦”了声。
吴耀沉就看到林霂嘴角弯了起来。
挂断电话,他坐在床垫上,抬头看着林霂,皱着眼睛:“这里有点疼,明天拍戏怎么办。”
说完,吴耀沉一把撕掉了创可贴,还“啊”了一声。
林霂无语。他跪坐在吴耀沉旁边,眼睛仔细看了看自己咬下去的地方,明明就没破皮,只是看起来有点淤青,像种了草莓。他轻轻碰了一下:“很疼?”
然后就看到吴耀沉闪着狗狗眼,点点头。
林霂感觉对方靠的有些近,喷出来的呼吸打在脖子处,就听到对方说了一句骚话:“好香。”
吴耀沉刚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想往前,一个手把自己头推了开来,他听到冷冷的声音:“化妆可以遮掉。”
吴耀沉:“......”
林霂又坐回了床上。
吴耀沉皱了眉,他俩现在这算什么啊。互相吃醋,行为暧昧,可就是不答应在一起。
妈的,他有点烦。
殊不知,是林霂内心实在有些纠乱,他也不想这样的,用力的喜欢一个人十年,一朝说是不喜欢了,但又怎么能很快就答应和另一个人在一起。而且在他眼里,对方说“谈恋爱吧”实在草率。
可他也知道,自己是有些心动的。
平台有些宣传的内容要林霂去拍,吴耀沉还没整理好要说的话,对方就被叫走了。
而他等到了晚上,林霂还没回来,他只得先去和白洛卿试戏。
对完剧本疲惫的回来,林霂早睡下了。
一夜浅眠。
早上开工,吴耀沉妆造了两个小时,然后就是导演耳提面命。
剧组等着老天降雨,说来神奇,这边的天气预报准的要死。他们抢在白天下雨的时候抢拍白洛卿的戏份。
肖亮于暴雨中醒来,发现自己浑身是伤的躺在一户没人住的,破败的土房子里,一缕缕的雨水流淌进屋里,眼看着即将淌到“肖亮”的脚边。
他浑身是伤,身上只被一个深蓝色的外套盖住,双手还被麻绳绑着,布满淤青的小腿上粘着泥巴,而他实在没力气动,双眼无神的盯着房顶,终于在那一缕雨水流到脚底下,他才轻轻“嘶”了声。
肖亮用力的挪着身子,终于找到一块劈断的木板,他将双手处的绳子在木板上割着,可那木板太钝了,他开始还是麻木的割,到后来,便疯了一样喊了出来,一把将木板甩开,跪在地上哭,哭的撕心裂肺。
外面的大雨滂沱,噼里啪啦的浇打在地上,整个世界是喧嚣的,将少年的愤怒和不甘都掩藏在了雨水中。
终于哭到声音沙哑,肖亮哆哆嗦嗦的爬到外面,任大雨浇打在身上,原来如弹珠一样大的雨浇在人身上是这种声音啊,像密密麻麻的鼓点,宛如悲壮的哀歌。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身穿一身深青色布衣的老人找到了这里,看到了地上惨白的刺眼的少年,黑发如蛇纠缠上了老人的脖子,他大恸:“亮?亮?我的儿啊!啊!!!”
这一幕拍完,白洛卿早精疲力竭,身上裹着助理抱来的衣服,端着保温杯,瑟瑟发抖。
马导关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晚上还能继续吗?”
白洛卿抬起了眸子,回:“能。”
说罢,他眼睛转了转,还是很在意的问了一嘴:“导演,我表现的可以吗?”
白洛卿太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和看法了,马路能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个少年有股执念,活的拧巴,活的太在框架里了,他知道自己只能给他好的评价,但凡他说“还行、可以。”对方都会像霜打了的茄子。
于是马路肯定的点了点头:“当然,很棒!”说罢就躲了开去。
而白洛卿因着这一句高评价,一下子人也不冷了,感觉还能再淋一个小时,浑身是干劲。
吴耀沉收在眼里,默默在角落里顺台词。
很快,天黑了。
工作人员早架好机器和轨道,马路坐在导演椅上,手撑着下巴。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就等雨来,开工。
吴耀沉的身边靠近一个人,他刚一转头,就看到明媚的林霂,果然美能愉悦人心,他的情绪立马就被调动起来了。
“要先垫巴点东西吗?”林霂将一块蛋糕聚到吴耀沉眼前,身子还将不远处的马路挡住。
吴耀沉有些错愕:“剧组不是……”马路提醒过好几次,演员要在拍戏期间做好自我管理,保持身材,不能乱吃。
“嘘——”林霂将手指头举在唇边,小声的说:“吃一块又不会怎么样,我让广荣买来的,你这场戏要拍很久,饿了肚子到时候肚子响岂不是也很尴尬?”
说的也是,吴耀沉只得低下头,接过林霂的投喂,林霂舀一勺喂他,他就尝一口。
两人凑的极近,看起来鬼鬼祟祟的,远处的龙啸峻从林霂走进来就忍不住一直看着他,此时看两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皱了皱眉。
他不知道吴耀沉正吃的开心呢,很快,蛋糕就吃了一半,矮他一头的林霂大大的眼睛张望着他,勺子举到他嘴边:“啊——”
吴耀沉饱了,但是不想拒绝,又张嘴吞掉。
他看到林霂咽了咽口水,看着他,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我也想吃。”就将勺子绕到了自己嘴巴。
“你还想吃吗?”
见大眼睛巴巴的看着自己,吴耀沉坏心眼说:“吃。”
林霂就将一勺蛋糕送到了吴耀沉嘴里。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分食蛋糕,好不开心。在众目睽睽之下,阻挡着众人视线的两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幼稚,但心里却升腾着极大的快乐,那是种建立着两个人秘密的快感。
终于雨来了,吴耀沉赶紧吞下刚送到嘴里的蛋糕,还咳了两下,白洛卿和马路看到他咳的涨红的脸,询问:“你怎么了吗?”
“没、没事。”
远处的龙啸峻却是在两个人慌乱的那一下看到林霂猛的喂了他一大勺蛋糕,他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不耐烦得很。
肖亮被几个农村大汉拉拽到了破损的土房前。
所有人都不出声,在雨夜里,大雨浇洒在身上,将他们油腻的脏污的头发湿湿的贴在脸上。
肖亮的脸上是不正常的红,像是喝醉了,浑身湿透,肤白貌美。他紧扒在门口打死也不进去。
身边一个操着口音的人先是哄了句:“亮子,咱们进去避避雨,听话。”将人强拽着,他们的脸上露出不正常的色彩,像鬼附了身,诱骗,暴打,终于将少年弄进了屋子。
男人们将他扔在地上,将湿答答的头发撩开,露出清秀高冷的五官,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说:“亮子你在这避避雨,哥几个先回去了啊。”
等几人离开,肖亮的眼睛终于缓缓闭上,过了一会,几人又返回来,拍了拍肖亮的脸:“亮子,睡着了?”
确定少年没有反应,男人们将黑布绑住了他的眼睛,在做坏事的时候,却有人闯了进来。
是村里的恶棍洪泉和他两个小弟。
雷声轰鸣,闪电照亮众人的脸,凶神恶煞又隐藏着巨大的斗意,平时都是村里邻里,却被撞破着腌囋之事。
洪泉一个脚踹将对方为首的人踹了出去,三对五,七人厮打了起来。
血液、雨水、木棍,肉搏声。
终于洪泉将对方唯一一个没倒下的人的腿抱住,掀倒,头一个猛磕,“咚”的一声重响砸晕了对方,而他也晕倒在了地上。
夜晚又恢复了宁静。
久久的,洪泉清醒起来,将地上的少年拽起来,外面的大雨不停,甚至还有下大的趋势,像是老天一瓢一瓢的往下洒水。
这个地方,好像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下的人发慌,不安。
洪泉拖着少年在地上走,两人身上刚沾满了泥,立马又被雨水冲干净,只有脚的部分混合着沙石挂住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破旧的房子,洪泉将少年扔在草垛上,自己也躺在旁边大喘气,喘完了他又开始嚯嚯的笑,笑的像要把胸膛震碎。
肖亮好像经过一番折腾要转醒,但又被梦魇住,折腾着,脸越来越红,洪泉将手摸上去,又被烫的抽走。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说了句:“命啊,就是命。”
“是你招我的,是吧,你这下贱的人。”
“你也跑不了,死去的武六和你也有关系,”他刚刚不小心把武六的头撞在了石头上,想必多半是活不了了,强j在这个年代没罪,杀人可是有罪的,他吐了一口唾沫:“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
他猛的将少年的衣服往下扒,湿湿的衣服扒不下去,他就抽了肖亮几个耳刮子,嘴里吐着脏话,然后好不容易扒掉,便附了上去,像是在驱走恐惧让自己平静,又像是泄怒,他发了狠。
“你也别想活,你也别想活。”男人喃喃的道,神经质一样。
终于一阵猛烈的节奏结束,他呼出一口气,又恢复了冷静,这冷静也衬的他骇人,像雕刻的脸上划过汗,眸子黑如豹。
镜头落在那漆黑的眼睛上,放大再放大,看到瞳孔紧缩,定格。
众人鼓起了掌。
吴耀沉演的太精湛了。
林霂看着他,几个深呼吸,他也被男人震慑到,他跑到吴耀沉面前,手比了个赞,由衷的说:“你好厉害。”
而先前对他不满的程鸣等一众配角也都骇住了,他们竟接不住他的戏,差点被骂,这是个什么魔鬼。
白洛卿走到他们面前,盯着吴耀沉:“恭喜。”
林霂看到白洛卿倾慕的眼神,心里有点发慌。
就像刚刚在拍摄的时候,他看到洪泉那样对肖亮,他也心发慌,于是忍不住的,林霂捏紧了吴耀沉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