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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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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林霂不做声，龙啸峻静静的等待，好半响，才听到林霂有点不情愿的说了句：“好吧。”
两人一同沿着小路遛走过去，阳光从林间泄出，光斑洒在两人的身上，不闷热，正舒服。
龙啸峻要比林霂高出一头，从自己的视线看去，身旁的林霂有些瘦削，黑t的前襟略翘开，白嫩纤细的脖颈往下隐入黑暗，龙啸峻没意识的，眼睛就落了过去。
可少年却突然用手抓了一下前襟，龙啸峻终于反应过来，将眼睛移了开。
自己好像有些不礼貌。
而少年白皙的脸颊透出微微的红，他驻足，转头看向龙啸峻：“你想问什么，问吧。”
龙啸峻摸了摸鼻子，想到前段时间还掐着对方的脖子，现在却来求人，他有些不自在，想先说句迟来的“对不起”，又怕把对方引导到那回忆上，不利于接下来的谈话，于是将道歉吞了回去：“你之前说我在你家住过一阵，你还记得，具体的前因后果吗？”
林霂回忆片刻：“我当时只有十一二岁，身边只有保姆，有一天她把你领进家说借住一段时间，然后你便住下了，没说过为什么借住。”
“她有没有和你聊过我什么？”
“嗯——”林霂拉长了尾音，像在回忆：“没说过什么，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你是谁是哪家的小孩，所以长大后看过新闻，才知道你是龙家的人，是盛隆集团的总裁。我才会进娱...”
林霂闭上了嘴巴，龙啸峻本身并不期待他会说什么，便没有追问：“你，大概知道她和我的渊源吗？”
“嗯隐约记得一些，她好像，在来我家之前，是你家的保姆吧，其实保姆阿姨平时只给我做做饭，做完饭她就会离开，旁的从不多说一嘴，不过我记得，她对你是要比对我更好的，对你，好到像亲儿子，怎么说呢，她是个公事公办的人，照顾我的时候从来都面无表情，可我看她面对你的时候，一切都很上心。”
龙啸峻换了个问题：“那段时间有什么人找过我吗？”
“没，”林霂嗫喏了下，慢慢吐出一个故事：“最开始，其实你都不和我说话的，有一天我问你是不是也是父母不要的孩子，你，就打了我，你说我们不一样，你有哥哥，你哥会来接走你。”
说到这里，龙啸峻的脑海中便闪现出一个画面，一个瘦弱但漂亮到极致的小孩被推倒在地，脸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子，于是那小脸显得惊人的动人，他将视线落到正看着他的林霂脸上。
是了，是他。
空白的记忆又被填上了一些。
他看到当时对方小心翼翼的说他们可以一起生活，这样就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了，他们彼此要对方。
如今这句话突然有了重量，压在了他的心上，沉甸甸的，在经历了家族斗争，于看不见的血腥中厮杀过来的他，独处于最高峰，享受着尊贵和荣华，却没人敢和他说一句：“你不是没人要的小孩，我们可以彼此要对方。”
但他只记得小时候的自己气的要命，他才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于是手就推了过去，拳头也揍了上去。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嗓子有些干哑，还有他自己都没感觉到的慌乱：“后来呢？”
眼前人的嘴角勾了一抹笑，可表情又有些落寞：“你和我道歉了啊，我小时候比较在意，很委屈，就拒绝和人沟通、绝食，然后你也气消了。你说——”
林霂的目光清粼粼的，让人不敢直视，吐出来的话正和刚忆起来的画面重合，童真的声音叠合少年清润声，缩在角落里泪流满面的脸和如今阳光下熠熠生光的脸重合，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心颤：“说我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你可以当我哥哥，照顾我。”
他是在什么样的目光注视下惶惶吐露出那句话的啊，此刻，他想到了他捏少年脖子时候对方的眼神，他刻意为难吴耀沉时候少年看他的眼神。
他不喜欢被这样看。
所以，他想弥补，让自己心安。
林霂顿了顿，避开龙啸峻的目光：“然后有一天，你被你舅舅接走了。”
龙啸峻的记忆都笼在雾中，对方说一点，他想起来一点，没提及的就什么都看不见，对这种未知又不在掌控中的状况，他很不舒服。
他本身想从少年那里了解更多年少时候的讯息，挖掘在他被送去躲避父母辈家族斗争时期，父母离奇身亡的事，明明从少年那里听到他竟有个哥哥这件事就够在脑海震荡，可是他的心头，却也萦绕着对两人过往的好奇，那股子好奇在叫嚣，让他极力想知道，他们究竟还发生过什么，经历过什么。
“你还记得别的事吗？我们之间，你回忆一下，想到什么说什么。”
随着林霂的讲述，龙啸峻脑海中展现了这些画面：
第一次见面，小林霂小心翼翼的和自己打招呼，但那时的自己宛如一头残暴的小动物，抗拒一切，抗拒刻意的讨好，抗拒甜的像糖一样的笑脸，他警惕那个没人要的小孩，他一定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被父母遗弃，自己可不是，父母把他送来这里一定是考验他的，对，他要表现的很好，不能和坏孩子玩，不能像坏孩子一样堕落。
保姆不在的夜里，他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每晚都不敢入睡，被自己凶恶表情吓到的小林霂会克制住害怕抱着玩具站在门口糯糯的说：“你害怕吗？我可以陪你。”
他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天知道每次把门关上，在黑暗中他咬着牙有多后悔，在一次下暴雨的晚上，他终于被雷鸣声吓的战栗，生了一次大病，那时，小林霂照顾他，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爬上了他的床，用热乎乎的小手抚摸他的额头，对方就像一个小火炉，驱走他体内的寒冷，驱走骇意，让身体回落至平静。
后来，他好像在林家住太久了，而小林霂一次又一次的示好，也让他渐渐放下心防，他准许每晚让小林霂上床陪他睡觉，然后他还对小林霂说：“不怕不怕，哥哥照顾你。”
林霂像女孩子一样，心软细腻，漂亮的脸孔像老天爷恩赐一样，这样的他容易遭到别人的嫉妒和轻视，于是龙啸峻一次又一次的从别人手中拯救被欺负很惨的林霂。
林霂夹带私货，顺着两人的经历讲到被欺负时候的故事，这是他人生中经历过最刻骨铭心的瞬间，终于小心翼翼的讲给对方听，说完，好像有什么放下了。
而龙啸峻也从回忆里出来，平时没什么感觉的，像冰封一样沉寂的内心弥散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欢喜的、悸动的、羞涩的、遗憾的、骄傲的，以及困顿的、懊恼的、空落落的......
他现在很缺一个稳定心神的东西，于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在点火之前，他想到了什么：“介意我抽烟吗？”
林霂摇摇头。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来，透过烟雾，少年的面庞异常绮丽，浓郁的像罂粟花，不知不觉渗进了血液，深吸一口烟，缓解了血液里麻麻的感觉：“那位保姆现在还在你家做事吗？”
眼前的少年将手机拿出来：“不在了，不过我有她电话，可以发给你。”
说罢，少年手指几下轻触，龙啸峻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龙啸峻将手机拿出来的时候，听到少年的手机进来一个电话：“哎？对完了？”
“我，呃，正在和人聊天，回去和你说叭。”
“不用来找我，对，广荣和我在一起呢。”
“好啊，等你一起吃午饭。”
“没事啦，我现在还不饿。”
龙啸峻看到对方将电话挂断，脸上柔和至极，眼神也一瞬间充满了期待，他却莫名的肯定，和他打电话的人，一定是他那个人高马大的服装师。
“先回去？”林霂询问道。
龙啸峻掐灭烟头，淡淡道：“好。”
两人一路往回走，而远处的陈广荣正低着头刷短视频。
路上两人一路无言，突然的，两条小黑狗互相叫骂着窜出来，林霂一声大叫，跳了脚，龙啸峻下意识的环抱住了他的腰，细细软软的，有点好捏。
还没等他再捏一把，怀里的人就挣脱了出去，一下子，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出现了。
“对不起。”
“没没事。”
林霂的面皮上又升起一团红晕，他发现，对方好像很喜欢脸红。
说完之后，林霂就快速走开了，龙啸峻的大长腿也有点追不上。
对方怎么像在逃跑。
可是，他不是喜欢我吗？
龙啸峻心里想，是啊，所以他是害羞了吗？一个会爬他床的人，刻意勾引他，诱惑他的人，也会害羞吗？
他又想到那人做那些行为时候的脸，虽然行事大胆放浪，但脸上实打实的羞赧。
林霂终于来到陈广荣眼前，一把将对方的手机抽出来，骂骂咧咧：“叫你看着我，你在这玩游戏？”
“啊！”陈广荣挠挠头，“没事吧，没发生什么吧？”
林霂用手机敲敲陈广荣的脑袋，拉着对方赶紧走，将走过来的龙啸峻甩在身后：“要是发生什么你就完了。”
“我是看你俩在那站着也没怎么样才玩手机的，主要也是你俩聊太久了。”
林霂又要敲他的脑袋，陈广荣赶紧跑开。
等回了姜爷爷家，林霂看到小黄狗，小声的吐槽一嘴：“还是你可爱，外面的野狗太可怕了。”
小狗凑到林霂脚下蹭着，撒着娇，林霂揉着小狗的卷毛，一人一狗俨然忘记之前的针锋相对。
而此时吴耀沉也正好回来看到了这一幕，蹲到了林霂身边，看着少年越来越红的脸：“渍渍。”
他存了心要逗林霂：“昨晚呜呜——”一双细嫩修长的手捂上了自己的嘴。
林霂佯装强势，小声呵斥：“闭嘴！”
所以昨晚林霂是故意在外面等自己回来的，被这个认知爽到，吴耀沉开心极了。
“所以，你到底是去见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