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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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霏跟着超跑，从主路转入支路，拐了两个弯后，来到了一个低层建筑为主、环境幽静的区域，停在了一个古朴的铜制大门前。
门楣上灯光映出“樟亭小筑”四个古朴大字，侧边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云霖疗养中心字样。
“我查了下，这里原本是个别墅式的精品酒店，老板来自H市，自小住在江边，这块地没有水，却正好有一片香樟林，估计就以老家的古地名命名了。我们脑健康研究中心的大门以后开在另一个方向，原来这个地方这么早就被小周总家收购了。”虎头在沈霏脑中说。
果然，保安打开门，沈霏跟着进入庭院后，发现左侧出现了一片有点眼熟的香樟树林，从被地灯照亮的树干看，没有记忆中百年香樟的粗壮。
绕过香樟林，超跑带着自行车，在一栋三层的中式小楼前停下。
“我小舅说今天正好有位神经科学方面的专家在，可以请他给林霁检查一下，疗养中心的设备很齐全，我们就不用去门诊那边了。”
周宴庭下车后，边走边向沈霏和林霁解释。
玻璃感应门无声地滑开，沈霏与林霁肩并肩，跟着小周总走进了凉气习习、灯光温馨的大厅。
大厅双层挑空，布置得雅致怡人。
悬挂在中央的大型水晶吊灯，像是一群飞鸟在自由展翅，造型灵动，充满了鸟群的和谐美感。
墙上挂着色彩明丽的水彩画，休息区布置了几组米色真皮沙发，用株型优美的盆载植物作为点缀，沈霏只认出了红叶朱蕉与龙血树。
除了接待台的工作人员穿着白色制服，俨然就是高端奢华酒店的门厅。
“哇，居然有金边龙血，按照猫咪的特性，我是不是应该跑过去挠两下？”虎头跟着窜进来，绕着龙血树喵喵叫。
看到周宴庭一行三人进门走过来，沙发上坐着的两位穿白大褂的男子站了起来。
“这位是我小舅夏院长，这位是谢教授……”被周宴庭称为夏院长的男子，应该就是周宴庭母亲夏月明的远房堂弟夏云眠，著名的脑外科专家，约30来岁，身形高大，五官英挺。
他身边的谢教授戴着金丝边眼镜，看着更年轻俊秀，一派斯文儒雅。
“小舅，谢哥，这就是我电话里说的在会所被下药的朋友，他叫林霁，这是小霁的哥哥沈霏……对了，林霁可能还被喷了奇怪的香水，是吧小林？”
周宴庭百分百确定以及肯定，林霁身上的香味肯定有问题，不然自己怎么会在车里突然有了奇奇怪怪的想法。
兄弟俩礼貌地点头微笑，沈霏的目光掠过夏云眠，在谢远山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他的双腿。
在顺利来到小霁身边，确认了时间线后，沈霏已经做好了看到活生生的、更年轻的故人们的准备。
见到正值盛年的夏院长并不觉得惊讶，但看到身形修长的年轻谢远山，毫发无损地好好站在眼前，明知道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同一个人，还是感到眼睛有些发涩。
他小时候曾经因为这个男人每次抱着小霁不肯撒手，还老开玩笑说让爸妈把弟弟送给他，以为他真的要抢走自己的弟弟，都不太愿意配合他的训练与研究。
直到爆炸发生时，这个男人把自己护在身下……
看到周宴庭带着两位帅哥走进来，谢远山正想开玩笑说帅哥果然只跟帅哥一起玩，却在听了小周总的介绍，仔细看清了林霁的脸后，楞了一下，玩笑话顿时改成了问句：
“你姓林？双木林？”
看到林霁点头答复后，谢远山摘下用来装深沉的平光眼镜，放入衣兜，眼神有些发飘地对夏云眠说：“老夏，你快拧我一下，我没有做梦是吧。”
沈霏知道，谢远山肯定是发现林霁跟母亲林雨微的相像之处了。
他们两兄弟，小霁的相貌从小就更接近母亲，而自己的眼眶、鼻梁与轮廓线，则明显带着缘自父亲的一丝混血特征。
25岁的小霁，跟他看到过的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眉眼的相似度几乎接近重合。
深吸了口气，沈霏恢复了平静，微笑着说：“夏院长、谢教授，我弟弟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星星眼的谢某人，让夏云眠简直没眼看。
“哇，夏院长年轻的时候居然是这么有款有型的大叔，谢老爹好年轻啊。小白，那这个世界的林妈妈和沈爸爸应该也跟谢教授一样年轻吧？我们会遇到吧？林一也在吧？未来还有灵亿甚至灵一。”
完成表演的虎头也发现了年轻版的熟人，用尾巴轻轻地蹭着谢远山和夏云眠，在沈霏脑中兴奋地说。
是的，我们肯定会遇到的，沈霏确信。
“好漂亮的大狸花，你不怕我？”
被虎头蹭腿，谢远山受宠若惊地蹲下来，摸着这只初见面就对他表达亲昵的胖家伙，从来不受小动物待见的他，生平第一次享受到了猫咪主动往手掌上凑的待遇。
“他叫虎头，是沈兄养的猫，犬牙这里还能拉出来扮剑齿虎……”周宴庭觉得谢教授聪明绝顶，保不准能发现外星生物的奇异之处。
虎头似乎能听懂介绍，乖乖张开嘴配合表演，被谢远山在沈霏的指点下拉出两根长长的剑齿后，还模仿猛兽发出凶恶的低吼声。
夏云眠蹲下来看得啧啧称奇。
作为疗养计划的情绪放松工具，猫咪是最为适合的情感支持类动物，中心养了好几只温顺亲人的猫咪，但无论是布偶还是美短，看到他都亲热得不得了，看到谢远山的一致反应是靠边走。
连最为黏人的路大橘，也只肯在被路主任抱着时，勉为其难僵着身子让谢远山摸两下，事后为了奖励它的勇于献身，路主任还得多开一个金枪鱼罐头。
至于自已捡来的流浪猫夏大熊，在被切了蛋蛋后，对自己都爱搭不理，看到任何人都是一脸高贵冷艳，莫挨老子的表情。
看来以后要再养几只狸花猫了，夏云眠边摸着自动凑到掌心的猫头边想，果然中华田园猫才是最亲人的品种。
“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林霁跟我们去做检查。”一次性过足了撸猫瘾的谢远山，与夏云眠一起带着林霁走向电梯。
“老夏，这两天我老听到喜鹊喳喳叫，今天连猫咪都开始亲近我了，你说，我是不是要心想事成了？”
在进电梯时，谢远山用手肘撞了下夏云眠，低声说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夏云眠：“……”
谁能想到，看起来斯文雅正的神经科学专家，内里却是有着如此飞扬不羁的性格。
夏云眠假装嫌弃地回答：“想得真美！”
看到林霁没注意到他们的对话，又小声提醒了一句：“你给我收敛点，别笑得那么荡漾！”
精神力延展的沈霏，捕捉到这段对话，不由得嘴角微抽。
在剧变发生前，谢远山曾经时常指着光屏里自己跟林雨微和沈隽的各种合影、视频，讲他们年轻时的种种趣事。当时最能挑逗小大人般的沈霏情绪激动的一段话是：
“你妈妈要是个男的，我当初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跟你爸抢一抢，虽然你爸是比我帅了那么一点点，但我可比你爸聪明一大截啊，要是抢成功的话，就没有你了哟……”
“没有你也就罢了，没有小霁我可舍不得……哎哟哎哟，小白你竟敢谋杀干爹……来吧，让我们互相伤害吧……”
被沈霏的小拳头揍得嗷嗷叫的谢远山，按住小沈霏挠他腰上的痒痒肉……
妖孽换了个世界还是妖孽。这个外表斯文的男人，果然跟那个智商超群的腹黑一样，一样爱开玩笑，一样想“偷”自己的弟弟。
惟一不同的是，那个世界的谢远山想抱走小霁当儿子，而这个世界的谢远山……好像更可恶了。
沈霏心想，幸好虎头还没有能力直接读取自己的思维，不然这只热衷于狗血文的机器猫，估计会打出以下令人无语的标题了：
#干爹对弟弟一见钟情怎么破？#
“沈兄，你是不是认识谢教授？”看着一脸平静的沈霏，周宴庭却凭着直觉，判定这里面好像有故事。
“哦，我看过他们团队几年前发表在《Science》上面的神经拟态芯片方面的论文，没想到谢教授居然如此年轻。”
沈霏收回思绪，看了眼虎头列出来的谢远山学术成果一览，回答得滴水不漏。
“关于让机器人玩猫捉老鼠游戏那篇？我跟谢哥说了，要是那台被称为机灵猫的小车真的做成一只机器猫就好了，到时候我一定订购一只。”
说起机器猫，周宴庭眉飞色舞，喜欢之情溢于言表。
“喵呜……”虎头跳上了周宴庭的膝盖，自豪地挺起了胖胸膛。原来金主爸爸这么早就关注机灵猫了，看我看我，最新版本就是我哎。
“你家虎头，真是活泼喜人啊。”周宴庭盛情难却地撸着自动蹭上来的猫形不明生物，继续发问：
“沈兄，难道你也是从事这方面的研究的？”
“我从事的是精神治疗方面的工作，刚刚回国，打算进修脑科学方面的知识，所以比较关注谢教授他们研究所的成果。”
沈·平行世界流窜人员·霏，用最具逼格的说法，掩饰了自己初来乍到，在这个新世界无身份无户口无学历无房无业的事实。
“那你学的是临床心理学？还是精神医学？原来在哪个国家？” 小周总锲而不舍地追问。
“……我学的是临床神经科学……在斯德哥尔摩从事抑郁症方面的治疗工作……”
沈霏看着及时出现在脑中的瑞典卡罗林斯卡学院的学历证明，读的居然还是岗位制博士，心想虎头真是个好助手，这么短的时间，已经准备好了与自己在那个世界相当的专业学历证明了。
“这个是我从排名前100的大学中找到的最合适的了，不仅你在那里交流学习过三个月，最妙的是，这个大学有个关于非常英俊的东方学生的传说，是一群学生模仿哈佛大学的虚拟校友玩的填充接龙游戏，从大一开始，就有上课打卡、小组讨论、作业、考试、论文的记录……”
“他们谁也搞不清别人增加了什么记录，好多学生都确信学校里真的有个背景神秘的大帅哥，有说一起听过临床心理学的课，有说在生物实验室里遇到过，共同的说法是，东方大帅哥有一双黑色又迷人的眼睛，与他对视会被催眠，有不少人都说自己被催眠过……”
虎头先说边向沈霏的智脑中传输着资料。
沈霏一边接收着信息流，一边与周宴庭分享着各自在国外读书时的经历与趣事……
“相关记录我已经修改过了，论文也全部替换掉了……引用了你跟谢干爹早期的一些想法。”虎头说。
沈霏看了眼，有《八类基本情绪在脑波上的反应与变化》、《催眠与正念冥想缓解焦虑、抑郁情绪的实践研究》，还有几篇是关于大脑神经环路及深脑精细磁刺激方面的初步研究。
“学校论坛里面关于神秘学生的偷拍背影、侧脸、带口罩的正面照片，我也按对应时间线替换成你的了……学历证明、执业证明、纳税证明、租房记录、驾照、护照、签证、出入海关的记录、航班乘客信息……所有相关的电子数据，都不会有问题了……”
“哦，你的导师维克多教授，很不幸，恰好在你毕业后不久过世了……”
涉及到小伙伴在新世界的立足根基，虎头非常耐心与细致地编织好信息，堵上可能有的漏洞。
“有需要的纸质证明等下回去做，你在国内的经历，是父母早亡，与二舅和弟弟一起生活，二舅病重住院，5岁的弟弟走失，你高烧后失忆，忘记了弟弟。二舅过世后你被居委会送进了J县儿童福利院，一对瑞典夫妇领养了你，把你带去了斯德哥尔摩……”
根据林霁在派出所的记录，虎头又衍生出了一套无缝衔接的故事与相应记录。
居然还有失忆梗，是为了解释为什么当时不请养父母找弟弟是吧，沈霏心想，虎头你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我的养父母，不会也跟维克多教授一样吧？”沈霏问。
“这对好心的夫妇的确在那一年来过中国，领养了一个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遗弃的男孩，他们把孩子带回瑞典，治好了他的心疾。很不幸，他们全家去肯尼亚旅行的时候，乘坐的航班在飞往内罗毕的途中坠毁了。”
虎头的声音中充满了真心的遗憾，因病被遗弃的孩子，碰到了最好的养父母，却没有逃过意外的降临。
“小霁带来的口罩中检出了浓度较高的γ-羟基丁酸和三/唑/仑，前者是管制类精神药品，属于合成毒/品，具有兴奋、致幻、麻醉作用，后一种成份能增强前者的效果，还能引起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依赖。”
“幸好小霁警惕性高，喝第二口的时候感觉不对，吐到了口罩上，正好保留了证据……”
大半个小时后，谢远山手里拿着封在透明袋中的口罩，带着林霁回到了休息区，说起检测结果的时候，一口一个小霁，还不忘大力夸奖。
“血检结果如何？需要做透析吗？虽然已经为弟弟检查过脑部、梳理过精神力了，沈霏还是存着担心。
“谢教授在小林的血液中检出了这两种成份，幸好只是微量，目前小林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头不晕不痛，脑电图检测结果显示正常，问题不大，会在8—12个小时后自然代谢掉的。”跟在后面的夏云眠手里拿着几页报告纸说。
“血液比口罩的检出物中，多了一种微量的神经毒素——赛洛西宾，具有强致幻及令身体极度亢奋的作用，应该来自他被喷的香水吸入。向小林出手的人，心思极其歹毒，如果司机开车的时候受到影响，很容易造成车毁人亡。”
“小宴，会不会下手之人不仅是要毁了小林，还有可能是冲着郑家甚至是你来的？”
夏云眠不惮以最大的恶意猜测下手之人的目的。
郑家老大的影视公司树大招风，姐姐姐夫的地产集团更是竞争者众多，周宴庭就曾经被绑架过两次，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车毁人亡……”周宴庭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以自己的控制力，都难免在闻到香水后心猿意马，哪怕开窗通风，后面还看见了大光球，以为遇到外星人，甚至在车里睡着了，如果是郑芝树这个意志薄弱的下流胚子开车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应该是针对郑家的局？可郑三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纨绔而已。
不对，如果路上没出事的话，郑三顺利把林霁带回家，林霁会被祸害，而林霁是在会所被下药带走的，会所要受牵连，自己也肯定会找郑三的麻烦；而如果郑三和林霁在路上出了车祸，会所和自己会受到更大的影响。
姐姐与郑大哥正打算在两个月后结婚，真出了事，这婚不一定结得成。一旦出了人命，两家还有可能因此交恶。
这可真是一箭很多雕的恶心招术，只可惜布局的人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在这个时间段去会所，从郑三少手中截下了林霁。
或许，这也在布局人的谋划中？周宴庭想。应该不会，姐姐打电话叫自己去会所是临时起意，但也可以说，幕后策划者乐见自己截胡，路上没出事是因为姐姐的再次来电……
想到有这么个阴险毒辣的人藏在暗处，周宴庭越想越感觉寒毛倒竖。
“车毁人亡！”林霁也不由得一阵后怕，如果在路上郑三少突然失控，他未必有机会抢过方向盘踩刹车。
“车毁人亡！小白，你觉不觉得……”虎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似乎还带着一丝熟悉感。
“很像那个隐在幕后的黑手会干的事是吧？”
怒火在沈霏胸中积蓄，怪不得小霁会头痛得那么厉害，本以为是小霁未经锻炼的精神力出现暴动，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受神经毒素刺激导致的。
如果不是周宴庭救下小霁，很有可能在他和虎头过来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
自己刚刚还以为有了35年的时间差，可以从容不廹地谋划布局，保护这里的亲人和故人，忘了灵一说过，孪生宇宙的起源时间虽然可能只相差了0.0000000001秒，但经过了上百亿年的衍化，两个地球世界的时间线相差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有可能。
即便来的是过去的时间线，已知的信息也会有很大的偏差。
而小霁20年前来到这个世界，恰恰是一个最大的变数，他在这个世界的一切境遇与发展，更是在已知的信息外。
“陈经理，把钱主管和你们扣着的那个姓刘的供货商，一起送去市局吧，水杯作为证据别忘了，林霁的包也记得带上。”
周宴庭下了决断，这件事情，涉及到管/制药品、毒/品，还可能隐藏着更多黑幕，不能私下处理。
“小舅、谢哥，我现在陪林霁去市局报案。” 周宴庭接过报告和口罩，转头看着沈霏，带着一丝歉意，讨好地问：“沈兄要一起去吗？”
自己居然因为香水产生幻觉，怀疑沈兄是外星人，还问了那么多刨根究底的问题，周宴庭想，不知道沈兄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没有礼貌了。
“小舅，让你的司机送我们一下吧。”想到自己开的是两座跑车，再想想神经毒素万一还有后遗症，周宴庭觉得还是坐车去更保险点。
“小沈能不能先留下来？我跟他交代下带小霁回家后要注意观察的事项。”谢远山突然说。
“小白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他们的，等会儿向你现场直播案情进展。”虎头喵喵了两声，向沈霏传递了一个一切有我的眼神，在感应门关闭前窜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