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画眉 ...
-
翌日清晨，颜若璟按照平常的时间醒过来，下意识的往周围看，看见睡颜依旧美丽的脸，下意识的一愣，然后慌忙准备起身。公主连忙按下她，“驸马先别急，待会自有宫人进来服饰。” 话语间外面便传来声音，“奴婢请公主驸马安，伺候公主驸马沃盥。”接着一个嬷嬷带着十名奴仆进来，分别带着水盆、毛巾、衣服、冠饰以及公主的妆匣。奴仆们分别伺候公主驸马，嬷嬷便将昨晚的带血的白帕装进盒子中，等候一旁。公主驸马穿戴好，嬷嬷便交代今日拜见道贺的皇亲和官员名单，一些是需要他们接见，一些不需要。
之后公主开始化妆，颜若璟盯着妆匣发呆，实际上想着昨晚的事情随意盯着那处，萧念姝早注意到，突然道“本宫看驸马一直盯着这妆匣看，莫非驸马对女儿家的红妆感兴趣吗？”颜若璟看看周围又看看萧念姝，“臣年少读书时便听闻汉朝张京兆为其画眉的故事，甚是羡慕夫妻二人相濡以沫的美好感情。”萧念姝先是微楞，转而便笑道“本宫也是他们羡慕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感情”萧念姝看着颜若璟的手接过仆人的眉笔，轻轻在萧念姝的眉间画着。言语一顿，“殿下不必羡慕，臣会比张京兆做的更好。好了，殿下看看臣画的如何？”嬷嬷本想说什么，但是这个是闺房之事，她看到公主驸马感情好便就放心了。
萧念姝对镜一看，画的确实很好。“驸马手很巧啊，看着都不像第一次画的眉，应该是比张京兆做的更好。”
“是殿下天生丽质，臣确实是第一次接触眉笔，臣说的不是画眉这一件事情。”
“好~驸马说的本宫记下来，驸马可不要食言。”
时辰差不多了，二人便从房间出来，穿过花园，来到堂前。仆人便开始忙碌起其他的事情。
先接见的便是周王和周念安了，萧念姝吩咐奴仆看茶，开始与周王寒暄。
“皇叔与堂哥今日前来，念姝招待不周，还望皇叔与堂哥海涵。”
“姝儿客气，本王今日与安儿一起本来就是来道贺你新婚的，没有打扰到你们夫妻二人便好啦。”
……萧念姝和周王来回说了一些套话，周念安开口道：“听说妹夫博览群书，才高八斗，不知在下可有幸看看藏书。”
“世子殿下说笑了，微臣的一方小屋几本书，怎么比得上世子那些经纶救国之书，世子殿下随我来吧。殿下，周王臣先告退。”
萧念姝和周王点头示意，颜若璟和周念安便往书房走去。到周围没有他人的地方，颜若璟便开口道“世子殿下有什么想对微臣说的，便直说吧。”
“探花郎果然聪明，在下也不兜圈子，公主殿下与探花郎并非良配，公主早已心有所属，皇上此举是一己私心断送了公主美好姻缘，也断送了颜探花的美好前程，如果探花有心抬爱，又有远大抱负，在下有办法让皇上退婚，又不会耽误探花郎光明前程，并且步步高升。比起在这公主府做一个一辈子抬不起头，公主又不怜爱的驸马，我相信探花聪慧，自有考量，这对你来说百利无一害。”
“按照世子殿下的意思，您与公主是两情相悦，可是下官从未听公主提起过这事。至于臣的婚事是圣上定夺，臣为人臣，自然是听从陛下旨意。臣并没有像世子说的有远大抱负，臣确实贪图富贵，公主也待臣很好，一日夫妻百日恩，臣一定会照顾好公主，世子殿下还是断了念想比较好，以免惹祸上身。臣感世子性情中人今日之言，臣便当没有听闻。”
“探花郎还没有听在下言明便拒绝，那只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在下自不会落井下石，可日后探花郎出了什么事情，不要怪在下不顾同袍之情，伴君如伴虎，驸马爷好自为之。”
“多谢世子殿下提醒，这就是下官的书房，世子请自便。”
周念安随意拿了两本经书便离开，两个人无言快步回到堂前。周王看周念安回来便起身告辞，萧念姝和颜若璟便相送于门前。
颜若璟回去一路上都在想刚刚的事情总觉得奇怪，并不简单，这个周念安眉眼觉得有几分熟悉，但是她确实之前从未见过他。
“驸马一路上心事重重，可是堂哥说了些什么？”
“世子并没有跟臣说什么，是臣今日清晨一时兴起为殿下画眉，现在想来确实唐突了殿下，臣确实不知怎么面对殿下了”
“驸马觉得唐突了本宫？可是本宫并未觉得，本宫还以为日后驸马能常为本宫画眉呢，看了是本宫想多了。”
“臣能为殿下效力是臣的荣幸，若是殿下不嫌弃臣的手艺，那臣便斗胆每日为殿下画眉。”
“荣幸之至，本宫想看看驸马的书房到底有什么宝贝，让堂哥都想来看看。”
“只是一些经书和药书，无什么特别之处，殿下感兴趣的话，臣便同殿下一起。”
书房是大婚前几日才整理好的，但是并不凌乱，井井有条，萧念姝书架周围转了转，看见几幅卷起来的书画。“驸马还收藏了字画，本宫方便看看吗？”
“不是名家，是微臣无聊时随笔，殿下随意看，不要笑话臣就好。”
“驸马的字，本宫先前在父皇那里看到过，行云流水，颇有颜筋柳骨之风，常说见字如晤，字如其人实属不假。”
“殿下过誉了。”
“这画也是驸马画的吗？没想到驸马山水鱼虫画的如此好，驸马可会画人？”
“臣还没有试过，臣也不知道。”
“驸马之前欺瞒本宫，本宫原谅了驸马，本宫本想找驸马要些好处，一时未曾想起，现在想让驸马亲自画一副墨宝赠与本宫，这要求不过分吧。”
“可是臣的拙笔配不上殿下的倾世容颜，臣怕画完殿下生气……”
“本宫印象里的探花郎可是意气风发，才情过人的，怎么本宫就这么可怕，让驸马见本宫如同耗子看见猫，昨日才说好的相敬如宾，驸马现在就不认了吗？罢了，驸马若是觉得本宫配不上，本宫也不会强人所难……”
“殿下，臣不是这个意思……殿下随意摆一个舒服的姿势，臣去准备笔墨纸砚。”
“那就劳烦驸马了”
萧念姝笑着，原来“欺负”老实人这么有意思。萧念姝坐在桌前，看着颜若璟在案桌上忙碌的准备着，心里面不禁有几丝崇拜之意，世间男子能做到如此的德才兼备尚且少之又少，何况出身贫寒，男装示人的女子，她虽年长自己三岁，但是知识，阅历，胆识都比自己多很多，可以称得上世间一等一的女子了，日后她恢复女儿身份若想嫁人，真不知道世上哪个男子可以配的上她，倘若以后有机会言明，一定要为她寻一门最好的亲事，她这个姐姐我自己先认下了，现在就已经羡慕她日后的夫婿了。颜若璟想守着这个秘密，自己便帮忙守着，在自己这里还能少受点委屈，这个身份能为她挡下不少麻烦。
萧念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帮这个素未谋面没有半分情谊的陌生人，只是因为她是女子，才情让自己佩服，身上的秘密让自己好奇就可以这么顺其自然吗？但是不得不说颜若璟生的真好看，我见犹怜，看见她自己就不想生气了，生的好看真的有这么大魔力？还是自己生病了并且病的不轻？若他是男子自己也会如此吗？自己一开始看见策论明明是满腔不满，看见本人不满已经消除大半，知晓身份，不满全部化为乌有，她明明欺骗自己，自己却不生气，还想护她一时。有时候觉得这样一世也不是不可以，可能少了男欢女爱，可是有这样一位佳人陪伴左右，清新脱俗的过完余生也不是不可。
萧念姝在这边想着，颜若璟准备的差不多了，看着萧念姝看着自己没有言语，此时的光线也恰到好处便开始绘画。萧念姝发现颜若璟已经在画便也没有动，看着她在画纸上勾勒着，越来越觉得这样的场景赏心悦目。
颜若璟一边画一边想着，之前殿下说对自己一见倾心，可她看自己的神情不是爱慕之情，不知她是否真的有意中之人，自己这样是否坏了她的姻缘，让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女孩失去了美好真挚的情感，但是周念安对公主殿下的情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总觉得他有什么预谋，这样心机深沉的人绝非良配。
而且这个公主很奇怪，有时候是拒人于百里之外的清冷，有时候喜欢捉弄别人的调皮，也许自小被宠大的多少有些孩子气，却很善解人意，从不多问些什么，好似什么都知道，又好似什么都不知道，让人捉摸不透。她不知道皇家女什么样的才是好的，只是觉得那温婉端庄是表象给外人看的，无意间透露的孩子气倒是十分真实。对于颜若璟来说还要感谢萧念姝的通情达理，不然现在她已经身份暴露，死无全尸。虽然看样子这位公主殿下更希望自己想朋友一样亲近一些，可是左右逃不过君臣礼仪，如果知道真相，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还会想和没有身份地位，女扮男装的她做朋友吗?自己还是小心为妙，平时多做一些以报答恩情，早日找到事情真相，为父母报仇，之后也别无所求了。
半个时辰左右，颜若璟将画画好，请萧念姝过目，“原来本宫在驸马眼里面这么好看吗？画的到不像本宫，气质好似云中仙人，本宫可不敢与画像相认。”
“殿下本来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臣还是觉得画的不好，没有将公主的神色画出十分之一。”
“驸马不必过度自谦，这幅画本宫很满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本宫画画像，本宫多谢驸马的礼物，本宫也想送驸马一件礼物。”说着将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下，系于颜若璟的衣带上，“良玉配君子，这件玉佩是父皇三年前送给本宫的礼物，并不是最值钱的一件，却是本宫的一片心意，今日便赠与驸马了，驸马可不要说什么推辞之词。”
“臣多谢殿下，臣一定会保护好这块玉佩的。”
“弄坏了也无妨，本宫还有很多，改天驸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本宫的不就是驸马的吗？好像到了该用午膳的时辰了，本宫同驸马一起吧。”
“殿下请……”
之后二人移步偏殿就餐。周念安从公主府出来，便向周王说了全部经过。“本来打算不牵连无辜之人，他不领情的话，就不要怪我们对他不客气，有了婚约便是一家人，旧恨新仇一起算。你先不仁，别怪我不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画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