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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灵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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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昏暗的屋子里,杂物散落一地,窗帘的空隙中透来一缕朦胧的晨晖,洒在几缕容发上。
贺岁年瘫倒在沙发上,墨色的长发被冷汗浸湿,紧贴着脸庞。他唇瓣干燥泛白,如窒息般的昏迷着。只是左手还狠劲地掐着心窝子,眼角微微泛红。
电话铃声逼自己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在沙发上摸索着接通了舍友江喻的电话。
江喻:“老贺,昨天叫你来中南公园一趟,你怎么还没到?”
贺岁年:“老毛病犯了,等着,马上。”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这毛病说起来真叫个玄幻。那年,贺岁年的满月宴上,差点被恶鬼夺舍,幸亏贺家掌门以一张鬼灵符,将恶灵封进了他身体,请回了一条命
今后十几年内,不时便会遭受一次煞气蚀心之苦……
贺岁年捂着心窝子,一瘸一拐池走到了洗漱间,缕起耳间长发,傻笑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
中南公园外一人头顶口墨镜,剑眉下一双狭长的柳叶眼,面容清新俊逸。唇边噙着一抹笑意,像贺岁年招手:“老贺啊,您可算是来了。”
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阳光不冷不热,洒在脸上极是柔和,宛如桃花拂面。
贺岁年将头撇向一边,不知从何时起,心中便涌上一股不安。“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他很清楚,江喻平日里都是一幅潇洒姿态,可今天,他笑得很拘谨。
江喻抬头望向天空。话憋在肚子里,也不知该如何出口:“那个,我其实同你一样,家中也是捣鼓奇门异术的。”
闻言,贺岁年两手攀在靠椅上,眸光微动,淡然一笑道:“你也是嘛,先前怎么不告诉我,是……发生什么事了?”
“如今异人圈都传开了,你体内封有一只恶灵。如此,你还有了不死之身,但未修过什么功法。他们说的对不对?”
江喻肯定地点着头,而脸上不安的神情却裸露在外。
贺岁年稍有一愣,双拳打在裤腿上:“对,但我贺家绝对不会把此事传下去的。”他语气很平淡,眼神透着肯定。
“行啊,够沉稳。”江喻站起身来,将手搭在岁年肩上,半眯着眸v子看着他。
“我也知道这么大的事,换作其他家族,绝对不会传出去,贺家也一样。一定有人暗中捣鬼,你还是快回贺家吧,这外面多半凶多吉少。”
说罢,江喻便挥手离开了。
贺岁年不免心绪紧宁:虽然不会被暗杀,若被抓捕了依旧是个头疼事儿。不过回家倒也是个办法。唉,还想让江喻这小子给我护个航。
不过,我现在这种心情太奇怪了,除了有一些担心之外。既不紧张,也不害怕,没有一点起伏感。仿佛事先预料过的……
不知不觉间,他出了公园,游荡在回家的绿化带一路上,沐浴着清早朦胧而又浑浊的晨夕。
至于走了多久,他也忘记了。抬眼间,瞧见几个身着西装,面带花样面具的人站在一辆面包车旁,好像特意在远处等着他。
贺岁年看着那几人,觉得有些异样,直觉告诉他不要过去。
刚准备掉头,却被一个人锁住了喉咙,一张沾满迷药的手巾把他的口鼻给捂上,挣扎了一小会儿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贺岁年已趴在那辆面包车的后备箱中,长发乱作一团。手脚被绳子绑住,动弹不得。
虽然不知他们是不是来抓捕我的,谨慎为好吧。
贺岁年手间忽地燃起一丝小火,将绳子烧断,正准备朝前座窗户那边望去。
可惜了,后备箱完全被铁板隔绝,见不着前坐的窗户。只得庆幸这车有点损坏,一些地方确实漏风。
透过那微小的空隙一看,哪知这条道路的路牌上却写着几个字:剑阳欢迎您。
……
贺岁年沉默了片刻,心里万般哭笑不得:这条路是去清仪山的,果然又是家中那几个老鸡贱吧……
确认完那些人的身份后,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了。岁年便半掩着眸子顷刻间在这阴暗的环境中寐去。
此时面包车经过一处陡坡后停了下来,那几个人从外边将后备箱打开,清风把少年唤醒。
“*艹,被人绑了能睡地这么安稳,他是有多临危不惧,这该死的突如其来的归属感。”那几人心中疯狂吐槽。
岁年刚睡醒,视线还比较模糊,什么也看不太清。
“好玩吧?是不是很好玩?小心我把你们告到主事处那你去。”贺岁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面前有三个男人,一个女子。看上去都还算年轻,如今岁年只觉得这几个人的笑容和善地有些诡异了。
其中一人将贺岁年给拉了出来:“这回你告不到我们,可是贺老爷子让你回来的。
他假意被那人的话给谜住,只想瞧瞧待会儿几人做何解释。
他们将墨镜摘下。
“关于鬼灵符这件事被泄露出去的吧。”贺岁年双手插腰,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压低着嗓门说道。
“等等,你们把我接回来,不会就是闹着玩的吧?”贺岁年的无奈书写脸庞,反而把这四个人尴尬地够呛,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别纠结于这个呀,岁年。这次临时把你带回家,并非毫无理由,异能界各方势力,都盯上你了。”
说话是贺岁年的姑妈,虽说是姑妈,也只是辈分上最大,然而却是几人当中年龄最小的。此人芳名贺怀仙。
岁年不由朝臂上看去,这一天中能叫他遇上这么多事,近乎都是关于自己手臂上这鬼灵符。
先是自己的朋友,再是家中的人。
要是说贺岁年仅是知道这鬼灵符能给人长生不老,不死之身那就太单面了,太无知了。
鬼灵符之所以被称为此名,原为鬼灵封于臂,化血字成符。若换个方面想,鬼会死,会老吗,若把这种特征强加于人身上,又会如何?
便是因为这样,贺岁年的能力远起于人想象,他身上的许多机关自己都尚未开发出来。
“小年别想太多,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只要你呆在坐客村,没人敢找你的事儿,回家吧。”他四叔贺清风点燃一根香烟,拍着岁年肩膀说道。
贺岁年阴沉着脸,长发凌凌散散飘洒在他脸庞,将他四叔的手从自己肩膀拍下去。贺清风心中有些诧异,以为是自己哪句话激了他。
“……清风,我二哥呢!”岁年脸上忽然挂起的彩虹,可是把他四叔弄地好些措不及防。
“你这小牛鼻子。你二哥在家门口等着你呢。”
“有的时候,辈分是个烂瘫子,对吧!”岁年拍着贺清风肩膀,皮笑肉不笑道。
贺家的亭院偏于古风,为白墙绿瓦,竹门流水,门前两旁栽种着两株五针松。从亭院大局以观,总有一种淡泊名利的云淡风轻。
远观清仪山,乃是灵气聚积之地,四面环山,外界看来不过只是还未开发的地带。且山路崎岖不平,很少有人前来,可以说是个深山福地。
贺岁年打老远处便看见站在大门前的贺子玄,一路上都是飞奔过去的。“二哥!想死你了。”
他朝贺子玄飞奔过去,一把挽住自己二哥的手,贺岁年两眼泪汪汪地,时不时还擤一下鼻涕,脸在他二哥手臂上蹭一蹭地。
“小年子别把鼻涕蹭我身上。”贺子玄一身白衬衫,下身则穿着条宽松的黑裤。心中也是万般无奈。
其实贺岁年的这三个哥哥中,就属二哥长得最好看,用着修长挺拔的身恣,俊美柔和的面容上却不失成年人有的沉稳。
至于岁年为何这么关心于二哥,也只是因为这三人中,也只有贺子玄还未找到媳妇儿。
贺岁年凑到子玄耳旁八卦道:“怎么样啊二哥,得老婆了吗?嫂子有小姑妈好看吗,芳龄几许啊?”
“你每次一回来就这么问我,你是有多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啊。”贺子玄摇着头叹息道,面上一幅啼笑皆非的情景。
低头却见,贺岁年掰扯着指头像是在数什么。子玄又问道“你做甚?”岁年回眸一笑,灵动的目光中皆是满眼星晨,说道:“二哥,您今贵庚?”
“二十七该有了,你问这个干吗?”
“您想想看噢,你现在还没找到女朋友,结婚更别提多时了,至少三十才有娃。以后您孩子的同学的父亲个个帅气逼人,就瞅您个四十岁老大叔啊。”
看着贺岁年一幅戏弄的表情,这可把贺子玄气的够呛,满面通红。仿佛下一秒举在岁年头顶的拳头就要砸了下来。
岁年把子玄的手挽地更紧了。“你不说?害羞了。”他平视前方不知未何有些愣神。
面前正走来一个面若桃花的女子,此人身形柳弱花娇如春月嫩竹,眼眸清雅纯澈若清泉流淌,桃腮又似朔风白梅高洁俊逸。
“子玄?”那女子面容稍带羞涩,轻柔一撩面上长发挽到耳后。
随后又偷瞟了眼挽住子玄胳膊的岁人,脸色有些难看,死掐着笑容道:“这女人是谁?”
“你个……小表……砸,老子……不……杀了……”贺岁年怒骂道,哪知却又被子玄捂住了嘴巴。“消停点。”
用力挣开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二哥,眨了眨眼睛说道:“莫非此女是……呃……。”
“我未婚妻,曲香遥。”贺子玄目不斜视朝那女子跟前走去,看神情貌似有些恼火,突然狠劲儿地抓住香遥的手。
曲香遥有些愣神,本以为来人是来关怀自己的,但看贺子玄那神色,立刻又打消了此念头。
“警告你,别给我耍什么幺蛾子,要么做好你的二夫人,要么就滚出贺家。”贺子玄俯身在曲香遥耳旁冷声道,好气不到哪里去。
说罢,便向大堂走去
可让我见识到,什么叫做联姻里的狗血剧情,竟然是在我二哥身上体现的,这倒也不是那么让人惊讶……贺岁年在心中阴阴怪气。
岁年走向曲香遥身旁,拍着她肩膀叹息道:“可惜了,嫂子别听二哥说,他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跟我讲讲你俩的事呗。”
“我跟你很熟吗?”香遥冷声地道,激起岁年一身鸡皮疙瘩。“啧啧,干嘛这么凶嘛。”
曲香遥一掌将他推开。“别在这套近乎。”她偷偷池攥紧拳头。
“你看你这么可爱,离了他,那也有人喜欢,何必跟了他呢。”贺岁年一手揽过她的肩膀,在一旁油嘴滑舌。
“你知道什么啊,你二哥那么玉树临风,是个女人也得喜欢吧,如今我有机会成为他的妻子,人生圆满了。”
曲香遥满面春风,完全没有方才的那鼓丧气。“更何况,到时成亲,男人,还不轻松到手。”
贺岁年微微一挑眉,皮笑肉不笑地道:“这婚是家中安排的吧,看来挺合你意的。”
“要是他真正喜欢我就好了。”香遥有些失落,声音都压低了很多。
她目光忽地移向贺岁年,揪着他的脸,眼泪哗哗的流下。“呜……你能有我漂亮吗,我还比不过一个男人。”
“雪花比上白梅,定会逊色几分不是。”这女人果然是个疯子,哪有男人跟女人争宠,我又不是那啥,凭这面相么?
曲香遥将贺岁年逼地退了几步,他头向后一仰,摔倒之时一双手拦住了他的腰。“呃……二哥。”
贺子玄拉着他的手朝大堂走去,丝毫不顾及曲香遥,边走边怒道:
“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情在那撩妹,跟我去大堂,长辈都在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