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知是有鹿来 ...
【一】
山风酥柔,日光倾城,小溪流水潺潺,
我们盘卧在洞内听师祖传道授业。
师祖问我们,日日精修本领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人说是为了走出皋涂山,
有人说是为了幻化异形,
还有人说是为了登仙…
我最小的弟弟在一旁哈哈大笑,
引得众人齐刷刷的侧目。
他不合时宜的行为自然引来了师祖的惩罚,
师祖打了他三下手板,
还责罚他去砀水接前几日下山取鱼子的同门。
皋涂山至砀水有八千里,
小弟弟此前从未出过远门甚至还没下过山…
好在师祖看出了我的担忧,
命我陪小弟弟一同前去。
这日我们便启程了,
临行前师傅他们再三叮嘱:
山下世界金戈铁马,不宜鹿族寄养修身,
速去速回,不可逗留。
早年间便有耳闻,
山下世界不像皋涂山这样太平,
各方霸主为了疆土纷争,
搅得天下腥风血雨,
这样的地方我可不向往。
我的小弟弟则与我相反,
这次下山对他来说充满了新鲜,
一路来兴奋得喋喋不休。
他说他要去陆之东寻书中的大川、
在山之北的中原尝尽美食,踏遍芳迹。
彼时战乱年间,我说他做大梦,
别忘了师祖的任务和师傅的交代。
他反击说:岁月漫长总有机会,
再说我们日日精练本领,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下山看天下、
过逐鹿四方、逍遥自在的日子?
我比小弟弟年长,却不如他想得多,
甚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们日日精进本领、修练身心,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到达砀山之日,青云缭绕,山下城池寂静,
都说人间热闹,我们却没有看出一二。
师傅前夜又传讯,找到同门兄弟便速回,
我和小弟弟不敢怠慢,踏着城边快步流星,
想要绕到砀水下游去寻人。
我们尚小,所学本领还不能完全傍身,
所到之处,也只能顶着自己的原形。
前方草丛稀稀疏疏传来异动,
我走在前面探过头,
一双乌黑水润的眸子与我对视在一起,
我一惊,他也一惊,
我跳开,逃蹿了几方开外,
躲在大树后,复又探头…
是个男娃儿,约莫9、10岁,不过矮我一头。
我大胆与他对视了一会儿,
他让我别怕说他不会伤害我。
就这功夫,刚才不知跑到哪去了的小弟弟,
突然从后方跳出来,两个前蹄砸向男娃儿,
果不其然把对方踩踏在地,
男娃儿大叫一声,一边挡着前胸,
一边将手上的东西甩开了。
我仔细一瞧,原来他刚才手中还抓了条蛇,
现在可被那蛇咬了一口。
弟弟压着男娃儿不放,示意我先跑,
但没想到,男娃儿不知从哪摸出草绳,
先把小弟弟推倒捆上了,束缚了四脚。
我忘记了,弟弟还是头体型瘦小的小鹿,
但我也没想到,被咬伤的男娃儿居然还能…
师祖说过,人聪明坚韧有谋略,
论智慧远远胜过我们鹿族。
我还是大意了……
我们僵持着,彼此用眼神试探,
好在他除了捆住弟弟不再有进一步动作。
过了半天,他表情痛苦地蹲坐在地,
捂着被蛇咬伤的手臂说: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走吧,
只要都别再踢我,我立刻放了小崽子,
告诉你们,我真没打算伤害你俩。
被他松绑的小弟弟一溜烟弹跳开老远,
头也不回地小跑至十里之外,是被吓到了。
我追随其后,一边间隔一小段路便停下,
探着头打量后方的男娃儿,
怕他中途反悔,追上来…
先是看着他扬着头盯着我们远去,
再见他耷拉着脑袋似是痛苦,
最后索性瞧不见他坐立了,
哎,毒性发作喽~
天地万物皆通人性,干得什么好事,
竟敢抓毒蛇,不死才怪。
跳跃的四肢顿时顿住了,心中混沌弥散,
想起师祖说的话,这种感觉叫怜悯心。
这些年修习本心,
第一个习得的居然是这份觉知!
我踏着小步奔过去,
舔舐着男娃儿的伤口,为他化解了蛇毒,
护住了他的性命。
回头间见他微张着眼盯着我似是感激。
我只是皋涂山上一头及其普通的鹿,
我们整个族群都生活在那里。
皋涂山地属西南,山间云雾弥散,
千万年来灵气交互更替,
让先人们逐渐通了慧根,
加之环境优势,经过多年修习,
除了年纪尚小者,
人人皆通幻化、读心、预知之法。
我们资质尚浅,只能以原形出现,
出入人间很不方便,
找到同门师兄已是多日之后。
小弟弟一路不愿与我说话,
他还是无法理解,
那日我为什么要救一个“欺负”过他的人,
师兄说随他去,等他修出慈悲心便会理解我。
我们沿着砀水直上,欲绕过砀邑边界南下,
途中却出了岔子。
几百号人在山间盆地吊丧,堵住去路,
清一色妇人和孩子哭天抢地,悲痛欲绝。
师兄叫我们按兵不动,等人散去再前行,
不曾想,这一等就等了两三日,
只见旧人走,新人来,久久不散,
而盆地四野不断增加突起的“小土包”。
我们只能掉头另辟他径,
师兄一路说着人间的事:
四年一征兵,三年一征战,战场死伤无数,
一旦上了战场,即可当作有去无回的路,
每个人家送出去自己的丈夫孩子,
就可能是永别,
你看他们家中不见壮丁,全见老小弱残。
我们生活的皋涂山,
山中平静安详,族人团结友爱,
人世间的残酷现实,
如果不是所见,简直难以想象…
我们从砀邑另一边绕行,
却又遇到抓兵,
躲在隐蔽之处,眼看着他们抓了一个男娃儿,
那男娃儿挣扎着叫喊,
他说他不能丢下孤苦的姥姥去战场。
抓他的人只管拖着他走,不服就打,
最后他也放弃抵抗,木然地望向天空。
他垂目的时候,我对上了他的眼睛,
我记得他,是那双黑色湿润的眼睛,
从他的眼中我窥见了他的未来——
烽火硝烟,战鼓擂擂,
厮杀喊打,万箭齐飞,
他瘦弱单薄,不敌对手,被锁喉割血…
这是他的命运,我无从插手,
眼睁睁看着他被拖走,消失在深林边界。
这是我这一世,第一次遇见他,
但却是他这一世,最后一次见到我。
回到皋涂山后,又安然度过了几百年,
自砀水一游,让小弟弟真正明白了毕生所求,
他对师祖说他要扶天下、济苍生。
他的功力精进,自习得幻化人形,
便匆匆下山,入世去了。
我本应该留在皋涂山继续修炼,
却常常想起那年在砀山的经历,
也会想起那双黑色湿润的眼睛。
我已成年,但这百年来,
我依然没想明白往后的日子做什么。
我决定离开皋涂山,去各地游历,
我想找寻毕生所求,于是就这样下了山。
沿着山脊,遥望砀县,奔向平城,
这当今繁华之地,
也是我小弟弟出入仕途的地方。
身轻如燕,不日就到了近郊,
这是北方氏族部落掌权并聚集的皇都,
听小弟弟说这里的人喜欢打鹿,
食鹿肉、饮鹿血、穿鹿皮…
为避开人、我一直在深林之处行走,
免得遭来杀生之祸,
但是要进城,还是得换个身份。
我盘想着,不觉间已是黄昏,山雨骤起,
我误打误撞来到一处舍弃的茅屋躲雨。
在漏雨的房屋湿漉漉的地面上,
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奶娃,
他的眸子乌黑湿润,
哪怕相隔百年,身份和容貌变迁,
我也一眼就认出了他。我既惊喜又感叹,
这上百年来不知这是他的第几世了…
夜幕已深,他明显饿了,
我衔来浆果,用汁水喂养他,
但远不够,他躁得哇哇大哭,
他的哭声引来了狼群,
我远远便闻见了它们的气息。
这或许又是男娃的命运,
但此刻我不能再见死不救了。
我以血肉之躯与群狼肉搏,
险胜却也受了严重的伤。
男娃不再啼哭不止,
只是眨巴着眼睛嘬着手指,
天真地望着我,
我在他身边躺下,接着便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身旁的小婴儿已经不见了,
我身上的伤口被处理过,结上了痂,
跟前居然还有我最爱吃的新鲜的草芽。
这几年,我游访了好多地方,
最终又回到了平城,
在小弟弟的官邸落了脚,
偶尔,我还会退回原形,
在深林里自由自在飞奔,
与鸟兽为伴,与日月随行。
这日,我在林畔遇见一个进山采药的小和尚,
我悄悄跟着他,
一抬头就对上他乌黑的眼睛,
他一惊,我也一惊。
我不再怕他,我知道他是谁,
那年的那个小婴儿长大不少,
已如百年前那个儿童的模样。
他从背篓里抓出些捆好的鲜草,抛给我,
我领了他的情。
原来他是近郊寺院的小和尚,
住持收留他于襁褓之中,
留他做了关门弟子。
后来我时常去庙里上香,听他礼佛讲课。
我们熟悉起来,但从未讲过半句话,
他只把我当成来自城中的一位普通香客,
但是作为另一个身份——我的原身,白鹿,
我们则亲密无间。
我们一同上山采药,饮山泉,追山风,
这些年我伴着他长大,
长成了俊朗的成年模样,
我很快活,我知道他也很快活。
他有次跟我提起幼时的梦,
他说他梦见一头白鹿在狼口中救下了他,
于是他每次上山都会准备新鲜的草,
已经成了习惯,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说那头鹿,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心里胀胀的,胀到发酸,
我突然知道自己毕生要什么了……
小和尚在佛法上的修为越来越高,
住持老了,没几年就羽化登仙了,
小和尚顺理成章坐上了住持的位置,
他也成了这座寺庙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住持,
这也意味着他今生与我无缘,
我为了避他,回了皋涂山,
一待就是十个岁月。
皋涂山一年四季如常,这年却下了雪,
我收到小弟弟的讯息,连日下山回了平城,
世间的事态变化,总是因帝王一念之间,
平城变天了,多数寺庙被抄,
僧侣还俗的还俗,诛杀的被诛杀。
当我赶回时,小和尚所在的寺院也未能幸免,
昔日香客如流,而今人去院落空。
多日打听也不知僧人的去处,
小弟弟门路多,答应帮我去寻,
只是让我等消息,这一等又是数载。
直到有一天,仆人告知,山中大火,
我匆匆赶往寺院,远远眺望,
发现它已没在火光中。
再定睛,却发现一个身影径直朝火舌中走,
他心无旁骛,目光坚定。
我突然晃过神来,大喊:
小和尚,你想干什么?
我的吼声和泪水淹没在山火中,
眼看着他消失在火海里……
他明明可以还俗,再等我归来,为何为何?
新帝继位,各处寺庙又重新恢复了生机,
唯独小和尚曾在的寺院、只剩火后废墟。
时光缓缓,朝代迭替,
每日,我都会来此地巡望,
数年来,从不间断。
小弟弟功成名就,心愿已了,
他要回皋涂山,劝我也回去,
但我拒绝了,我的心愿离我越来越远,
我还不想回家。
“你和他纠缠了两世,你还要等他?”
小弟弟说我的执念可怕,
继续留下只是浪费时间,
消耗灵气,对我不利。
我没有理会小弟弟,他的志愿是济世爱人,
而我的心愿不过就是唯爱一人,
我们都没有错,谁也劝服不了谁。
复又几百年,我的体力渐微,
而人间的灵气不如皋涂山,
更是加速了我的衰老。
我背靠岩石,望着日暮西山,
不知这是第几次失望,
我等得太久了,也太累了…
“是头白鹿!”
“嘘,小声点”
耳旁有两个男童发声,
一双小手覆上我的脖颈轻柔抚摸,
好像当年小和尚抚摸着我与我亲密交谈,
但我已无力睁开眼去辨认,是否故人归来…
…
【二】
我爱过很多人,有无数个男朋友,
但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爱过我。
他们或者爱我俏丽的容颜,
或者爱我柔软纤细的身姿,
或者爱我的乖巧懂事,或者爱我的身家背景,只要我身上有利可图,
总有源源不断的男人前赴后继,
但他们不爱我,他们的爱永远都有条件。
但我爱他们的时候,不会考虑他们的家世、
不会考虑他们的工作,
我只考虑他是否和我梦中等的人有一些相似。
就是这样的我,天真的纯爱女战士,
在一场场恋爱中、应声倒地,
一次次被伤得体无完肤,
我的灵魂被撕得粉碎,破陋不堪。
但是我没有办法,
我在梦中化身小鹿一遍遍找着那个人,
30多年来我一直在找这个只出现在梦中,
却似有似无的人。
这些年只恋爱不结婚,
心里的念想也是这个人,
可是我却从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也不确定有没有这个人,听起来着实荒唐。
有一次出差学习,飞机上捡到了一个皮夹,
上交机务的时候,耽误了不少时间,
差点开会迟到,
结果发现给我们讲课的大区总监,
居然就是我捡到的皮夹的主人,
那里面的身份证我还记得,乍一看特别熟悉,
原来是同个总部。
这人从草根干起,蝉联销冠,
两年连升几级,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整个华中市场的总监,果然不是常人,现在还能带皮夹,
这人确实也不是“常人”。
会议结束后,我的微信有新人添加,
一加上就给我转钱,
这人有毛病吧,散财童子啊?
后来才知道是总监,他通过机务联系到我,
非要感谢拾金不昧的我,
这世界上有还有这样的人?
我还以为男人都是精致利己主义者,
何况是这种小事,
那些大事都不懂得什么是感恩,
只喜欢打压吹牛占便宜,
他让我知道,原来不是!
因为工作原因,后来他跳槽,
成了我们公司的甲方,
我们有项目对接也就渐渐熟悉起来。
冥冥中总让我感觉他就是我想找的那个人,
但我没有表露,习惯静静观察。
没过多久他竟然先表露了心声,
我们也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我一直觉得认识他就跟中彩票一样,
我缺乏安全感,情绪不稳定,
但他总能包容和给到足够的安全感,
渐渐我也变得越来越自信起来。
我问他:
为什么会爱如此破碎的我,像我这样的人,
爱我的人要一片片捡起碎片来爱我
,实在太辛苦了!
他笑说:
怎么会觉得辛苦呢?
爱你的人会美滋滋的边捡边喃呢,
\'这片是我的,那片也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世间万事万物没有绝对的离别,
有些人,即便历经沧海桑田,
也终将会相逢!
世人只道执念是情深,
换言之,执念也是牢笼,
就看你的心念如何转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知是有鹿来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