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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他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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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嚎声夹杂着几声呵斥音渐渐远去。
待李云想回到李府时已至午时,陆承颐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路沉静寡言。
不知发生何事的寒露跟在后头一声没吭,眼珠子哧溜转着来回打量着两人。
走至正厅时李云想瞧见她娘站在房门外,神色有些愁闷,一问才知原是他爹到此刻都未用朝食。
“娘知道这公事要紧,如今城内粮仓见紧,数万百姓都等着吃饭呢,可娘也担心,就怕你爹这身体累垮了可怎得是好。”
李云想这才注意到母亲身后的方嬷嬷手中拎着一个食盒。
见温氏面带愁容,李云想明白米粮问题仍未解决,她忙地将人扶住:“母亲且宽心,女儿和哥哥定会想出法子为父亲分忧。”
“那些个天杀没良心的东西!”
温氏嘴里忿忿道:“那王演伍仗着京中有人撑腰你父亲拿他没办法,如今是愈发放肆了。”
“娘说的是商会的王会长?”
“还能有谁?”
温氏冷哼一声咬牙道:“平日里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铺子里屯满了粮食,如今百姓遭了难了需要买粮了,他们倒好?联合起来将米粮铺子一关开始卖惨了,什么自家也没粮了有心解忧却无力。”
说起这商会的王会长李云想倒是有所耳闻。
此人据说是京中某位大人物的姻亲,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人仗着身后的势力明面上对沧州官员客客气气,实际却谁都不放在眼里。
李崇毅虽是沧州刺史,这些年也没少受气。
“母亲莫急,待我进屋去瞧瞧,劝父亲用些饭罢。”李云想安慰完温氏便接过了方嬷嬷手中的食盒。
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承颐沉静地开口:“我也去瞧瞧罢,若有需要之处,我定能为伯父分忧。”
陆承颐一开口,温氏这才注意到了男子一直跟在李云想的身后,自己只顾着说话竟没注意到他,听到他的话后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裴郎君了。”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温氏收回了目光本打算回屋,瞧见一侧的寒露后又倏地顿住,只一个眼色方嬷嬷立刻懂了她的意思,转身吩咐着。
“你跟着进来,小姐今日做了什么事无巨细且都一一道来。”
书房内,徐香缭绕。
一进去李云想就瞧见他爹抱着公文眉头紧蹙,久久未曾舒展,整个人看着都憔悴了不少。
听见进门的动静,李崇毅头也不抬地呵斥了一声:“都说了不饿,不必来送饭——”
只是久久却不见答复,他抬起头便瞧见李云想有条不紊地将膳食整齐地摆上了桌面,屋内刹时充斥着一股饭菜香的香味,勾的李崇毅的肚子咕噜咕噜作响。
他便再也不好说出那违心的话。
“爹爹为何要与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呢?您要是饿垮了娘亲定会伤心的。”李云想说着盛了一碗稀粥走至案几前放下。
李崇毅瞧着桌上那碗粥深深叹了口气。
“眼看粮库见底我怎么吃得下,这群唯利是图的商户,灾祸面前一个个比猴都精,竟想着攒粮日后哄抬物价好趁机捞一笔,这王演伍着实可恨,还有那助纣为虐的景阳侯,当真是可恶!”
“景阳候?”
陆承颐听到景阳侯府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开始回忆这王演伍是谁?与他又有何干系,片刻之后得出结论。
没听过,不熟。
李云想听到此才恍然大悟,难怪这王演伍如此嚣张,他背后之人竟然是景阳侯府。
景阳侯府的老太爷身前陪着先皇南征北战,跨马提枪打天下,与皇家关系可非同一般。到了现任景阳候这一代更是得陛下重用,年纪轻轻便袭得了爵位且被赐下黄金手牌进宫畅通无阻,可谓是风头大盛。
只是这样的贵人又怎会和王演伍扯上关系?
心里正嘀咕着,李云想一不留神便将心中所思问了出来,当然李崇毅也解了她的疑惑。
“阿想你不知道,此人算是那景阳候的舅舅。”
“舅舅?!咳咳咳——”
陆承颐大惊,他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舅舅?
他娘怎么没告诉他!
李崇毅被他得惊讶声吸引了过去,瞧见他那震惊的样子忍不住发问:“贤侄似是有话要说?”
“伯父安好。”
陆承颐忙收敛了表情抱拳回复:“小侄听说这景阳候只有一个舅舅如今正在西北大营领军,却未曾听说还有位姓王舅舅。。。。。。”
倘若这王演伍是他舅舅,她娘必定会告知他,如今看来,这人莫不是个骗子。
“唉——贤侄你有所不知。”
李崇毅拿起青花杯盏轻轻嘬了一口茶后娓娓道来:“这舅舅可不是指镇守西北的燕大将军,大将军何等英姿品性,那王演伍何德何能能与大将军相提并论?”
“这景阳老侯爷有位姓王的宠妾,这王演伍正是那位宠妾的同胞兄弟,此人前些年颇得老侯爷眼缘,他如今打着景阳侯舅舅的旗号行事,我也不好明晃晃地得罪,省的有心之人传到京中说我对景阳侯府不敬。”
没人注意的一侧,陆承颐握紧了拳头,脸色有些发青。
他记起来了府内确实有一位姓王的姨娘,早些年颇得他父亲的宠爱,因为性子温顺如今在府中也过得体面。只是未想到这人竟放纵自己兄弟打着他的旗号在外头狐假虎威败坏侯府名声。
当真是可恶至极!
看来是自己太过仁慈了,这王演伍他倒想亲自会一会。
李云想深知朝堂水深,她们李家在京中势力尚浅行差踏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不由地着急:“那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非也!商会这伙人心也不全是齐的,有几位老板已偷偷向我示好,答应先放一部分粮食已解燃眉之急。”
李崇毅紧接着叹了口气:“只不过这仍旧杯水车薪,现在为父只希望朝廷的赈灾粮草快点到,如若不然,我沧州府兵也不是吃素的,为父豁出脑袋不要也要将各家米粮铺子端了!”
听到这话李云想顿时心里一惊。
书中对于此时灾情的描述少之又少,她只记得皇帝是派了位钦差过来,只是那位钦差归途遭遇暗杀后便英年早逝。
而那位钦差的名字,如若她没记错,正是景阳候陆承颐!
想到此她忙劝阻:“父亲切勿冲动,我们在等等罢,朝廷的钦差应该快到了。”
“但愿吧!”
李崇毅叹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终于记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粥,拿起勺子用了起来,见状李云想与陆承颐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只是出去后他们才发现寒露竟不在外面,看着地面那层薄薄的冰,陆承颐心里放心不下,于是任凭李云想如何婉拒,他仍坚持将人一路送至玉琼苑,而后匆匆出了李府。
是夜,窗外寒风侵肌。
有人睡梦香甜,有人寝不成寐,更有人遇到那不请自来的贵客。
当晚一番夜谈后贵客挥袖离去,独留主家一人跪地不起痛苦流涕,对自己所作所为追悔莫及。
良久后又醒悟般爬起更衣,五更天不到便出门补救,这人正是那商会王老板。
黎明时分,天刚破晓。
一番梳洗过后了李云想在寒露的陪伴下去了前厅用早膳。
昨夜她一整夜都没睡好,闭上眼睛就梦到自己全家被流放,自己中途染病香消玉殒,父母痛不欲生不久后也跟着离世,两个哥哥在一日又一日的劳作中搞垮了身子沉疴难起。
现在想来还是有几分胆颤心惊。
李云想正想着就到了厅内,还未进门就听到了他爹爽朗的笑声,一进门果然看到他爹整个人心爽神怡 ,面色神清气朗和昨日大为不同,她心中不由地疑惑。
“今日家中可是有什么喜事?”
瞧见李云想过来了,方嬷嬷将人安排在温氏身旁入座。
还没等李崇毅开口,李云舟早已经迫不及待和妹妹分享一大清早的好消息。
“阿想你是不知道,那王演伍今日五更不到便上门拜访,哭眼抹泪地赔不是,说是今日回去就给百姓放粮,那样子差点给咱爹跪下了。可真是奇了怪了,那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夜无常判官登上他家大门呢?”
李云想惊讶不已!
姓王的服软决定放粮了?那父亲目前的困境便可迎刃而解,这着实是件高兴事儿。只是不知这王演伍为何变得这么之快?
李崇毅摸了摸下巴缓缓道:“不论他打的什么主意算盘,这件事对沧州百姓来讲总归是件好事。行了,用饭吧——”
丫鬟仆人们得令后开始布置早饭,今日膳食虽然简单了些,可气氛却其乐融融,李崇毅心里高兴因此看到素来不务正业的李云舟觉得顺眼了许多,难得的给了他好脸色。
“阿想随我过来,我有话同你讲——”
早膳后李云想本打算启程去慈善堂,却被母亲温氏叫住,她只能跟在母亲身后走向内室。
温氏被方嬷嬷搀扶着坐在了柔软舒适的榻上后朝李云想招了招手,随即屏退了屋内其余人。
李云想不明所以缓步上前坐在了母亲身侧,抬头却看到温氏眼底带着笑意细细打量着她,随后突然调侃了句:“母亲的阿想长大了呀,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被温氏盯得浑身不自在,李云想不由地反问:“母亲这是何意?”
谁料温氏轻轻捂嘴一笑对她道:“你和裴郎君的事情寒露那丫头都一五一十地跟我说了,日后不必瞒着母亲。”
李云想大囧,寒露这爱脑补的死丫头,到底跟他母亲说什么了???
“母亲许是误会了,我与裴公子清清白白从未越矩。”
温氏瞧着女儿一张小脸憋得潮红,没忍住闷声笑了笑。
昨日她见裴元英与女儿一同归来,那裴家小子的眼睛时刻黏在女儿身上,作为过来人她知道两人必定发生了些什么,随即便叫住寒露了解情况。
这寒露只说这裴元英几次救过他们家阿想,有献殷勤的嫌疑,今日本打算稍作试探。
可今日看来郎有情,她这女儿也并非无意,果真是天赐的良缘呀!
“阿想莫急,婚姻大事自当慎重。只是这裴郎君的人品你父亲和我自是信得过的,你来瞧瞧看——”
温氏一边说着一边神秘兮兮地将一个牛皮小本递给了女儿。
李云想带着好奇接过来打开一瞧,随即双眼一震,整个人呆呆坐在了榻上,如遭雷劈。
只见牛皮本子第一页,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大的署名。
《妹夫的壹佰零壹件高光时刻》
——李云舟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