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与神诀》孟神西

88、第 88 章

　　顾己控制不住的身体，在十二龙头鼎破开禁制时，她也终于发现那鼎内与她若影若现的牵引是怎么回事。
　　兜兜转转，横跨几大陆遍寻无数的她的另一半元神，原来是被封印在了鼎里。

　　不知道被他们磋磨了多久，“小顾己”双眼紧闭，毫无动静，看着像一具安静的婴.儿尸.体，可精气本源难以磨灭，在禁制被解的瞬间，小顾己就重回她的识海，元神融合、重组归一的痛楚让她的头皮像是要撕裂般难受。

　　而她的境界也在这瞬间迅速攀升，从凝神界到神境，迅猛又突然，没有丝毫的准备，顾己只能硬生生抗下，甚至在感知到司氐钰身死道消也只能无力的红了眼眶，那股酸涩感顶到了喉咙，让她觉得绝望又茫然，从一开始到现在，在追寻大道一途，无数的好友同伴，都为着权力境界之争，一个个死在她的面前，从一开始到现在，来是她一人，可临到头了，还是她一人……

　　顾己看着结界破裂处，那六位矜贵的神终于露面了，高高在上的，眉眼慈悲的，心怀苍生的脸，却徒让人胆寒。

　　或许他们自持高贵，真身并没有到位，似乎是借助了那十二龙头鼎所呈现的虚影，可即使不是真身，六道神像环绕在顾己身边，还是境界突破这么关键的时候，很难不让人战栗畏惧。

　　白玦横插一脚，直直挡在顾己面前，看着远处的四大学院，还有面前狗急跳墙的“六神”，讥讽地勾了勾嘴角：“怎么，阴谋暴露了，你们那所谓的境界论迫不及待的要拿四大陆的百姓试刀了？”

　　六神中一女神位缓缓睁开半眼，神色平静地叹息一声，说道：”白玦，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多说无益，速速离去，我等饶你一命。“

　　白玦眉眼冷肃，他环视了一圈，看远处山体崩塌，灾害频发，民不聊生，一股悲怆和绝望逼得他难以自持，再转过头时，眼里充斥着对神地深恶痛绝和对自己所求之道的绝望和不值。

　　他一字一句，声如泣血：”比生死更重要？是你们对神境之上的地位追求？还是你们对四大陆掌控的不满想血洗四大陆？还是惧怕天资出众的修士总有一天掀翻了你们？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神，在我看来连猪狗都不如，满嘴的仁义道德，一副假惺惺的悲天悯人，实则是在掩饰你们的虚伪，你们的自私！为此你们不惜编造谎言，围剿我们十二神兽，更甚至花费数万年的时光，设下这个惊天陷阱，只为等待神种出现，以千千万万的百姓精血为引，来实现你们那可笑的境界追求？我呸！你们在做梦，我纵使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那女子眉头蹙了蹙，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男子拦下，只听得一道飘渺男音开口：”我知你在拖延时间，只可惜，终究是螳臂当车。“

　　缓了缓，那男音似乎并不介意多分说点什么，他若有所思地问了句：”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什么是永存的？岩石？水？海浪还是天空和大地？不，都不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总有一天会消逝，就连神有一天也会殒灭。所以生物才有繁衍的本能，所有有意识的东西都在本能地寻找某种方式来延续自己的存在，我们也不例外，你不能认同，但这就是我们想要延续的方式。“

　　白玦看着万物消逝，四大院的人一个个倒下，眼神悲凉，轻轻地问了句：”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代价？“

　　六神再没回复他，只轻轻抬了抬手，顾己就觉得自己体内的精气在飞速消散，相必白玦更是如此－－

　　那种生命力流失的感觉，让她自身的温度都降到了极点，神智也僵硬地难以思考，在她视线逐渐变白地时候，顾己看见了白玦的眼神，他在盯着那十二龙头鼎，甚至有意识的输送精气！

　　那一刻，电光火石间，顾己突然明白了白玦的用意。

　　她神情绝望，却忍不住地落下泪来，从她脱离顾家的时候，泪水就流干了，她不会哭，也哭不出来，可生理反应就是这么奇怪又难以自持，总能在你毫无防备却又悲到极致，痛到极致的时候，大剌剌地向世人昭示着你的痛苦…

　　顾己闭上了眼，精气外化，拼命将精气灌输进鼎内，十二神剑消散，境界消退，寿命骤减，元神俱散———

　　她最为厌恶的就是这黑暗的世间，可这世家万物，苍生黎明，却是你们甘愿付出生命去守护的，那我愿意为了你们的守护而守护。

　　十二龙头鼎是六神吸收精气的口器，在一下子灌输进这么多的精气让这十二龙头鼎难以控制阀门，吸收的口器被堵住，保持不得不开合的状态，最终的结果就是负荷过重，爆炸身亡。

　　顾己身形消散的最后，他看着那十二龙头鼎碎裂，连带着六神元神炸裂俱散，生死道消，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白玦元神已碎，在这世间没了最后的印记。

　　而她亦如此，这段时日，他们吵过闹过，却一同走过最艰难的时候，很难说是什么情谊，顾己不觉得遗憾，只是很可惜没来得及好好喝杯美酒，乘着风，听着雨，安静地看看大好河山……

　　但最后能为了他想守护的去守护，此生亦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