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与神诀》孟神西

87、第 87 章

　　六道剑光划过天际，带着逼人又灼热的光晕，亮到难以直视，而那磅礴剑意更如山峰刻纹般直击人心，那层层累加的威压，逼得人喘不过气，连同司氐钰、顾天骄等实力强劲的都颇有些喘不过气来，目光深沉的盯着那夺目的六把神剑。
　　神器，还是六把，顾己的实力真让人心惊.....

　　村民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那剑一出吓得他们破了胆，跪倒在地，涕泗横流，眼神躲闪得瑟缩着，期盼于顾己几人乃修习之人，不会对他们这些普通村民痛下杀手。

　　只可惜那神剑与十二龙头鼎周旋僵持，却久久不能破了这鼎，感受着神剑的心有余而力不足，顾己有种握在手里的沙，使不上力的感觉。

　　那十二龙头鼎甚至自发得将顾己吸附到其中一个龙头鼎处，人面浮于龙鼎之上，那慈悲目看起来也充斥着虚伪的丑陋感，顾己看着那龙鼎爪牙伸出，想硬生生划破她的皮股放出精血。

　　顾己气急，大喝一声，白猫也现出原型，扑过来就是一爪子，拍断了捆缚着顾己的莫名禁制。

　　顾己迅速后退，大口喘着气，仍觉得惊悸异常，刚刚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被吸成人干了，而且那十二龙头鼎强大至极，不像普通神器.......

　　司氐钰他们也发现了异常，甚至境界低些的，实力不够的已经被绑到十二龙头鼎上□□血了！

　　那为首的长者看着他们接二连三的反击，甚至隐隐要毁了这十二龙头鼎，这相当于是毁了他的信仰，毁了他们牛头村的希望！

　　只听得“噗通”一声，那位长者干脆利落的跪在顾己面前，声音之大，动作之干脆逼得顾己不得不怒目避过，他想干什么！

　　长者一跪，带动的是他身后几百人的下跪，黑压压的，像是刻意延长放缓的慢动作。
　　他们小声的哭泣，有孩童尚不知下跪是何意味就被父母强摁着磕头，有那年过古稀之年，只剩最后一口气地颤颤巍巍下跪，他们眼神带着渴求却依旧夹杂着一丝愤怒和怨恨。

　　那位年过古稀的老者加大了嗓音，却还是显得中气不足地说道：“这位道友，这鼎乃是“神”赐予我们牛头村的，你坏了这鼎，是要断送我们牛头村的根基吗？我们这些老头子是脖子都快如土的人了，死不足惜，可是这些小娃们是无辜的，是我们牛头村的希望啊，我不求道长为我们供奉精血，只希望道长不要断送了我们牛头村的希望，不要毁了这鼎！”

　　话音说完，那老头就干脆地趴在地上，直直磕了三个头，声音之大，力道之大，额头都出血了。
　　身后的村民也有样学样，纷纷磕头，嘴里哀求顾己放过他们，留他们一条生路。

　　顾己牙都咬碎了，目光都能冒出火星子，出离的愤怒也渐渐冷却下来，眼神冰冷无情。
　　顾己沉默着，看着这群刁蛮村民如同无物，正当顾己想不予理会时，白猫化形了！

　　这应当是顾己见到的白猫第二次化形，自从入了东岛学院，为了遮掩行踪，白猫不得不变换样貌，更遑论是变人形。
　　她清楚地知道，白猫的来历之大，甚至可以说是比邻神的存在，如今能光明正大化形，相必局势也十分严峻，不得不拼一把了。

　　白玦也就是白猫化人形后，开口了：“你们口口声声说着神赐予你们福祉，可你们知道吗，你们牛头村所处位置和土地资源都是十分优渥的，纵使你们村人口不多，壮年很少，但只要你们劳作养活自己完全不是问题。你所说的穷困疾病都是你那所谓的神为了驯服你们，有违天和刻意引发灾害为你们带来了疾病!只要你们好好回想，牛头村最初是不是地广物丰，是不是有一天突然就发生了灾害，几乎是瞬间就毁坏了你们的天地，导致你们颗粒无收民不聊生！”

　　“你们好好想想，我说的是与不是，至于你所说的这鼎，吸收精血根本就不是为了你们，那些神所图甚大，他要的是所有人的精血，这个世界的精气本源，为的只是他们设想中的最高境界，我们所有人都是他们的弃子！四大院的人——你们还要助纣为虐到什么时候时候，围剿十二神兽时不见你们出手，如今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愚蠢吗！”

　　“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崩塌，顾己此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白玦所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合在一起，怎么这么难以置信。

　　白玦火上添油轰了一记打在十二龙头鼎上，顾己再次操纵十二神剑轰击那鼎，白玦看了顾己一眼，语气平淡：“你别费力气了，你的六把神剑原来的主人就是其中的六位神，因神兽之战，陨落了六位神，遗落了这六把神剑，十二神兽也元气大伤，甚至以灭绝。因为你体质特殊，机缘巧合下收服这六把神剑，只不过毕竟神剑的原主人是十二位神，用自己的武器攻击自己的武器肯定力不从心。”

　　顾己被这惊天要闻惊得身形晃动了下，看着那六把神剑飞窜，难以想象，这剑真是神用的武器———

　　司氐钰在顾己和白玦的助攻下挣脱出来，也发动灭绝龙骨攻击十二龙头鼎，但同时看到朱正荣等人还在被源源不断地吸收精血，他感到由衷地悲哀与愤怒，他扭头对着半空大喊道：“父亲，收手吧！所谓的神，根本就不是你信仰的那样，我不知道他们许诺了你什么，但很显然，他想让我们死，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您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要等局势已定的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顾己看着司氐钰冲着前面大喊，有些震惊，父亲！司氐钰的父亲是谁？不会......不会是，司院长吧......

　　白玦看了她一眼，顾己知道自己猜对了。难怪，难怪院长和司氐钰一起的时候，气氛总是很奇怪，原来是这样。

　　司氐钰话落，可小世界依旧没有半点动静，顾己在发现神剑无用后，全靠自身与那鼎僵持，也只能赶在那十二龙头鼎爆炸前将朱正荣和荆楚楚救回来，他们几乎是在顾己发现不对时就开始反抗了，只可惜实力不济，精血被吸了大半，元神受损严重，修为更是暴跌。

　　其他人更是如此，顾己更是亲眼看着程如故尸首分离，没了精血，那些分散的尸块瞬间干瘪下去，最终腐烂成为飞灰。
　　顾己看得心颤，眼珠子都沁出血来，只差一点，就差一点……

　　荆楚楚茫然冲向程如故的尸骨，眼睛眨也不眨，眼白聚在一处，看起来有些癫狂极致的心碎，顾己第一次见到荆楚楚这般不修边幅的模样，可往日那个骄傲劲，痛苦起来才更让人心碎。

　　顾己看着荆楚楚茫然地四处收集着程如顾即将被吹走的骨灰，难以抑制地别过了头，朝那十二龙头鼎走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鼎没那么容易炸。

　　而司氐钰此刻就崩溃极了，看着往日一同比试的弟子纷纷丧命于此，自己的父亲无动于衷。
　　往日学院里就常有弟子失踪，他追查了一段时间发现跟自己的父亲有关就大吵一架，甚至做了很多揭露父亲的事，想让他收手。可面对他的指责，父亲从来都是用一种你不懂，你在胡闹的眼神看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从来都不能改变父亲一丝一毫的想法，甚至连一个承诺都得不到。

　　那段时间他与院长的关系可以说僵硬到了极点，可作为一院之长，司氐钰就算损害了院长的名声又能如何，时间一过，他照样是只手通天的院长。

　　司氐钰心冷了，如今哀求过后，也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他想要他们死在这里，可看着无辜的正荣和顾己，他们又何其悲哀，要被诓骗至死。

　　司氐钰平静地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正荣和殊死搏斗的顾己，还有那痛苦至极的荆楚楚，最终视线看向了与他一同战斗多年的灭绝龙骨，眼神满是眷恋，眼带不舍。
　　那灭绝龙骨竟通人意般蜿蜒一圈，仰着头嘶啸一声，缓缓朝司氐钰游去，控制着力道蹭了蹭司氐钰的脑袋——

　　司氐钰摸了摸灭绝龙骨的脑袋，轻叹口气：“终究是对不住你。”

　　灭绝龙骨蜿蜒之上于空，狂啸一声，终是有泪低落。
　　司氐钰垂着头，双眼在颤抖，终是打下一个禁忌古诀，那灭绝龙骨的身形也开始渐渐消散。

　　白玦似有所感，看到司氐钰所行，深感大义惋惜，可如今正是四大陆存亡之际，这本就是生死之战，总是要死人的，外界恐怕已经死伤无数，就连他自己也……

　　白玦深深看了眼顾己，这一眼看的长，也看得很深，以往种种百般滋味，情绪难消——
　　他缓缓收回视线，深吸口气，面色平静配合起司氐钰的古法做了个决定。

　　而那司院长看见司氐钰不惜耗费元神修为，也要强行以己之力破开这小世界，他终于坐不住了。

　　一道声如震鼓的怒斥声传来：“逆子！你这是要干什么，要造反吗！若你眼里还认我这个父亲，就给我住手！”

　　司氐钰的修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掉落，而小世界的界限也开始模糊不清了，灭绝龙骨已碎，本命法宝一破，他没多长时间好活了。

　　听见司院长的指责，司氐钰轻轻抿了抿唇，声音轻的有些飘渺：＂自古忠孝难两全，若舍忠取孝，然覆巢之下无完卵，没了四大陆，哪来的东岛学院，又哪来的我？大义者修大道，当舍孝而尽忠，救济苍生，平定天下，才有大陆，亦有我。＂

　　言罢，道消身陨，破结界，神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