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与神诀》孟神西

8、第 8 章

　　顾己面色平静地等着自己的结果，这么多，似乎没有一件入得了那犀利男的眼，也不知道刚刚她瞅见的那副手戴长刺品级怎么样。

　　这么胡思乱想着，顾己就听见那犀利男念到了自己的成品，“半月刃，嗯，…甲级…末等。
　　手戴长刺，…甲级…末等，造型奇特，也锋利…”

　　听到这，顾己纳闷了，为啥自己没点评，这明明大家都有的，难道因为没后台…顾己盯着犀利男，眉头皱了起来，只见那犀利男也看了过来，盯着顾己看了又看，最终下了决定，问：“你叫顾己是吧，我是王大锤，你愿不愿意做我门下弟子，往后我教你锻造锤炼。”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顾己也被这番话弄得摸不清头脑，刚刚那架势自己还以为顶多被安排个府内弟子，怎么突然之间就要认师傅了。
　　不过看这犀利男的身份，认师傅应该蛮有好处的，虽说可能要任劳任怨，任打任骂一段时间，不过比起她在外逃亡的日子，认个师傅是她赚了。

　　诸多心思电光火石间，顾己便已经想明白了，点头开口：“我愿意。”
　　“我不服！”突然间被打断，顾己挑了下眉，显然在她意料之中，只见她“偷学”的那位男子走上前来，一脸憨厚相，可说出的话却嚣张地让人有些反感，“我认为我打造的手戴长刺无论从造型还是坚硬度和锋利度，都比这位…的半月刃要好，而且您刚刚也认为我的等级在甲等，所以为什么您选择他而不选择我呢？”

　　王大锤看着这名憨厚男子，脸色肃穆，眼神显得更为犀利了，他上前两步，衬得他的矮个子稍微有气势了点，王大锤声如洪钟，犀利直白地问：“想知道我为什么选顾己而不选你吗，那你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人都是甲级末等，顾己的半月刃虽然在造型和整体的打造程度上不如你，但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他第一次淬炼锻造，而且这把半月刃实用性极强，完美的兼顾了实用性和隐匿性，这是我们打造武器的初衷，就是实用！你知道你差在哪吗？看得出来，你打铁年限最起码都是五年以上，可在你的成品里我看到的只有华尔不实，无论是长刺的可佩戴性和使用方便程度，你都没有测算过，就给我做了这么一个华而不实的东西出来，给你甲级都算抬举了你，你说我为什么不选你，啊！在外头也算是经验老道的师傅了，结果呢，一门心思都用在了屁上，我凭啥选你！”

　　王大锤说完了这么一段长长的话，脸都涨红了，这番话可以说是打人打到脸上，可顾己还是能看出一点，王大锤眼里的怒其不争，顾己默默地看着。

　　憨厚男似乎也被说得没了脸，但作为一个被捧惯了的锻造师傅，虽然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也戳中了他内心的隐秘心思，他心中的高傲却不容许他低头。似乎还想证明什么，瞥了顾己一眼说：“我会证明我比你强的。”说完，又看了王大锤一眼，最终还是扭头走了。

　　场面经这么一闹，都显得诡异地安静，王大锤看了底下的人一眼，走向了顾己，说：“既然你已经答应做我弟子，先随我进大堂，会有人安排好你的住宿，明日淬炼堂找我。”
　　说完也没看顾己，视线转向周围的人，说：“其余人，已淘汰人自行回家，通过者，有师傅自会领你们安排事务，好了，都散了吧。”

　　顾己看着王大锤，还想问些什么，却见他早被周围的人簇拥着走了，周边人还在恭喜着王大锤喜得爱徒…顾己摸了摸下巴，纳闷，这么快就爱徒了？

　　一位年轻的青衫小哥走到顾己面前，腼腆又热情地招呼顾己，“你就是王师叔收的徒弟是吧，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住所。看不出来你这么年轻，真幸运，就这么被王师叔选中了。”

　　顾己看着小哥脸上羡慕的神情，有了些猜测，搭话道：“师傅莫非一直没有挑选徒弟？”
　　“这倒没有，王师叔在你之前也收了一位徒弟，他叫沐清朗，最近在外接任务，应该快回来了，沐师兄可是我们万府最有天赋的弟子，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五阶洗气境了，而且沐师兄为人正义和善，你一定会喜欢沐师兄的。”

　　年轻小哥似乎很崇拜沐清朗，说到这里，眼神都有些发亮，他看了眼顾己又接着说：“本来我们以为像王师叔这样境界高深，在锻造上又极为有天赋的可能就只收沐师兄这么一个弟子传承，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又亲口定了你，所以你知道我们有多惊讶么，大家都说你肯定也是一个天才，所以王师傅才看中了你。”

　　顾己微微一笑，语气和善，诚恳道：“我也是第一次锻造，很多都不懂，师傅愿意教我，我就很感激了，只希望自己能给师傅和师兄分忧。”
　　顾己的神态专注又走心，她想做出一副长袖善舞、与人为善的模样，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

　　显然青衫小哥一脸欣慰，在挑选住所和发配衣物器具时为顾己谋了很多便利。

　　顾己呈大字躺在这硬板床上，有多久了，从以前的锦衣玉食，睡的床比这软了多少倍，到现在的她习惯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稻草树根下也能安然入睡的逃亡生活。住在哪里，条件怎么样，对她而言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顾己开始思索着王大锤的境界，按理说她在吸收了那块伴生兽之王时，境界松动，想是突破了四阶到了第五阶洗气境。可面对王大锤威压时，她也觉得忌惮，那种气息，应该是比她高出两个境界才会有那么深不可测的威压。这么算起来，王大锤便是七阶合气境了。

　　这境界上升极为艰难，每上一个境界都是需要实力和运气的，稍有不慎气转经脉，便是爆体而死，芸芸众生多的是白发苍苍却止步于下三境的人。过了前三境界，后面的境界高一阶便能压死人，跨等级杀人那除非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且绝世武器伴身，又有什么保命的天材地宝，否则绝无可能，只有等死的命。

　　所以对于认得这个师傅，顾己觉得也还能接受，她想要变强，变得更强，强到做想做之事，强到无人敢轻视逼迫，强大到她能光明正大，不惧任何人。
　　只不过现在的她，虽处在五阶，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更进一步，她只能日复一日地凝神用她的眼睛，观自身，梳理着身体丰盈的气，一遍又一遍地将她所遇到的纹路复刻，修改，完善，让自己的气外溢，内敛，溶于天地，吸收天地，不断进化。

　　次日，顾己早早到了淬炼堂，这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屋子了，几乎是从地里挖出个洞，外头稍微修缮修缮，挂了个牌匾，便称之为淬炼堂了。洞里面全是火炉，温度高得顾己觉得走两步浑身就被汗浸透了，里面几乎没啥人，不过也是，这温度可比他们比试的那个大堂高得多，没点能耐还真待不了多久。

　　顾己又往里走了走，只见王大锤矮小的身躯站在铁炉前，拉着风箱在烧什么东西，透明的一大块，看着不像是铁矿，顾己又往旁边看了看，旁边石桌上还摆放着一些怪兽的皮骨和其他细小的东西，反正顾己分辨不出来。

　　王大锤也没说话，盯着火光，突然间，王大锤眼疾手快将融得差不多的东西拿出来，头也不抬的说：“这是玄晶，硬度比一般的铁铜大的多，却极为罕见，用来做武器是最好，不过打造也很困难，需要掌握好融化的时机，”
　　说着不疾不徐地用铁锤敲打，看着慢，速度却极快，“这温度掌控和打造淬炼都是有方法的，需得仔细研究，今天我只演示这一次，你看好了，看完后，那边的矿石都是你的，打造完再吃饭。”

　　顾己点了点头，没说话，她专注着看着王大锤锻造，王大锤的动作想不起她偷师的那位更为简朴，没什么花架子，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连绵不绝的气韵在里头，莫非……

　　想到什么，顾己凝神灌气于眼部，集中盯了过去，她的眼睛随着她的境界上升，看到的范围也越来越大，越来精细，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将气凝炼成一条条细丝，交织在周围的石块，草木，山庄，湖泊，线与线之间相连，汇聚成无数个交叉点，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顾己用她的眼睛，能看见“蛛网”内所发生的事。

　　而她现在看见的便是王大锤运气的方式，她能看见在王大锤的两条小腿处，腰部，腕部都有一团气，在按照一定的频率跳动，气随着这频率沿着经脉输送，最终汇聚在铁锤上，形成一股巧劲，将那块玄晶逐渐打造成了一个枪头。

　　一锤一锤的间隙，王大锤将那怪兽的皮骨也扔进火炉，顾己也随着看了过去，这是她看得更清晰了。有一团火星似乎在主导这这场熔炼，它有意识地围绕着这些材料穿梭，最后逐渐将这皮骨融化，眼看着火星逐渐壮大，即将膨胀的瞬间，王大锤眼疾手快地将那堆材料拿出，不断地锤炼，塑造着形状，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杆长棍的形状逐渐显现出来。
　　最后王大锤将那玄晶的枪头和枪杆组合在一起，一杆精致打造的长枪便打造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这么灼热的山洞里，顾己却发现这柄长枪散发着寒光，似乎极度寒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