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与神诀》孟神西

28、第 28 章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一声又一声粗噶的喘.息，像是被掐住了脖颈，呼吸也变得困难。

　　顾己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濒死的鱼，在竭力地吸气，汗水濡湿了床铺，顾己摸了摸脑门的汗，沉默的坐起身，漆黑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顾己低头枯坐着。

　　第几次了，数不清，像是镌刻在骨头缝里的痛，每次想起都泛着疼，越铭记越深刻，烙印在骨子里，生生不息。

　　枯坐到天明，天空显出鱼肚白，北原少见晴朗，永远灰白的天空，雾蒙蒙的空气，床棱桌椅覆盖着薄薄的霜，冻手。

　　顾己裹上厚厚的皮袄，又扯来了一块布包裹着头脸，这才缩着手往随记药草园走。
　　路面下了雪，行人踩踏将雪都踩硬实了，光溜溜的，像是面玻璃镜子，可惜不平整，也不干净，黄兮兮的，混杂着来往行人的鞋泥。

　　顾己踩在上面，感觉有点新奇，说实话，以前都是飞行，实在朴素点的，几个健步跨越，再不济的阵法符纸想去哪都很简单，如今实打实踩在地面上，小心翼翼地走，还挺新奇的。

　　顾己一个得意，脚下一滑，一不留神人便摔了出去……

　　路上人不多，一个个走的健步如飞，似乎看有人摔了觉得好笑，一个个总转头回来看她，但人群笑意居多，似乎见惯了这场面。

　　有好心人过来想搀她，顾己一脸面无表情地摆手道：“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一大哥毫无顾忌揭穿道：“兄弟，别费劲了，你这第一次来北原吧，这玩意摔倒容易，爬起来可难了！”

　　顾己一脸不可思议，不就摔个跤么，有这么夸张么……
　　她并起双腿，一用力，却还是在原地打滑，两条腿像是坨了的面条，不听使唤。那大哥边笑边将她搀扶起来，“这地面变滑的难走的很，你还是扒拉着墙慢慢走吧。”

　　顾己一脸窘，忙道谢，这才问道：“大哥，这随记药草园在哪啊？”

　　大哥往里一指“走到这个街头，往里右拐就是了。”

　　顾己点点头，这才慢慢往街头挪动，这一摔，手上的两个冻包摔出.血了，又疼又痒，难受的她直龇牙，心里越发坚定要多搞点草药了。

　　到了随记药草园门口，顾己仰头打量了下。嚯，还挺气派，只是年限太久，很多地方都损坏腐朽了，看起来有些落魄。
　　一旁的门侍倒也亲和，似乎见的多了，看顾己这狼狈模样，只笑着问了句：“是来买草药的么还是来药草园做帮工的？”

　　顾己心神一动，忙笑道：“我来做帮工。”

　　那门侍引他进去，态度端正到全然不在意她这幅狼狈模样，只介绍道：“我们药草园虽然老旧，但种类繁多，地界也宽泛些，虽说不限有没有经验，但若是发放下来的任务侍弄不好或者发现有偷盗行为的，我们可是会送去长老堂惩戒的。但若是侍弄药草有功，且天赋不错的话，那可是有机会升为长老统管一方药草的。”

　　随即递了个牌子给顾己，走到一扇门前，一男子手持仪器往顾己头顶一照，顾己一脸纳罕。
　　那门侍解释道：“这是探查有无违禁器具的仪器，没办法，为了避免私自携带，这些都要严格审核。”

　　顾己点头示意了解。

　　两人又往里走，在边缘一片较为贫瘠的药草田停了下来，门侍指了指田里矮小的药草苗和一旁发着光的珠子说道：“这里便是你的药草田，若是一月后长势较好且无坏死丢失便可正是记名入园，日后每月可按成效领取奖赏，银子，【绿】，或是一定年份的药草都可以，拿着牌子找掌事就行。至于这个珠子，你可以将它当做一个小型投影器具，它会每时每刻记录你在干什么，以便管事监督查验，无法屏蔽也无法遮挡，但范围仅局限这片药草田，你日常休息并不影响。”

　　顾己点点头，接着问了句，“那若是一月后这些药草有坏的怎么办？”

　　门侍无奈怂了怂肩道：“只要不是故意损坏，长老一般不会追究，但若是坏死过多，过不了掌事那关，那也只能请你自行离开了。帮工众多，条件也会严苛一些。”

　　顾己心里暗骂了声，这玩意她也不会，万一全养死了怎么办……

　　想到这她又提了句：“可若是毫无经验养这药草肯定是会出差错的，有没有什么教习的长老可以教我们？”

　　门侍用一种你在做什么白日梦的眼神睨了顾己一眼，嘴巴不停道：“往前走最高那座是藏经阁，很多内容都可以从里面找到，不过帮工的话只能去第一层，书不能借出，二十两银子一个时辰，同理，【绿】或者草药都可以抵。”

　　顾己瞪着眼，“什么鬼，二十两一个时辰？我这还没赚钱呢就得先花钱——”

　　门侍微微一笑：“当然，你也可以不去。最后提醒你一句，最里面的区域都是几位德高望重长老的药草田，若没批准不准入内，你可别误闯了，若被抓到，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说完，门侍便将一应的器具交给她，便离去了。
　　顾己转身四处打量着，这片药草田划整有度，每块药田后方搭了个简易茅草屋，这也是顾己这个月的住处。

　　顾己拎着一堆锄草挖田的器具进了茅草屋，地方不大，转身都嫌挤的那种，好在顶棚.柱子啥的都比较结实，不用担心睡觉被砸死。

　　她躺在那张木床上，试了试，随即龇牙咧嘴地跳起来，又冷又硬，比地板好不了多少，随即从外面搜刮了些稻草絮子，厚厚铺了一层，顾己这才蹲下身打量着这些矮小的药草。

　　说实话，这玩意在她眼里跟杂草没什么区别。

　　看了半天，顾己放弃了，她的眼睛也看不出什么东西，只隐约有些微弱的气环绕在这些草药旁。
　　想了想，顾己又搜了搜她的储物珠子，【绿】被她疗伤用完了，银子也用了一大半，粗略估摸了下，也就七八百两，这钱不经使，她得细细打算，最起码撑过这一个月。

　　但想了想，这藏经阁她还必须得去，看那门侍的意思，这有经验的长老肯定不愿意传授他们的经验，想种药草只能去那藏经阁自己摸索。
　　顾己摇头嘟囔了几句，也只能老老实实揣着银子去藏经阁找书看。

　　到了那藏经阁，顾己需得微微仰头才能看完全貌，这藏经阁约莫是园里最高的建筑了，她数了数，足足十二层，占地也大，就算装一层也得好些书，看来这“随记药草园”有点储备。

　　顾己眯了眯眼，往里走，人不多，一层看着还有点人气，门口有个枯瘦老头，头发都掉完了，硬是强留着右侧的三缕白发，小心翼翼铺满整个头顶，从上看就是个稀疏间距极大的“三”字，像是昭告天下般，彰显自己没到秃顶的地步。

　　看见顾己进门，眼都懒得抬，只伸伸手，顾己放了银子这才看了眼顾己的牌子，在纸上画了一笔。

　　顾己交了四十两，今天有点晚了，四十两也足够了。她环顾着偌大的书架，只是这书需要好好找。

　　她仔细盯着这些书籍，厚的，薄的，新的几乎没有，大册子，小册子，还有那烂了半截的，从土里挖出来的，什么都有，混杂在一起，七歪八扭的，看着就让人头脑发涨。

　　顾己深吸一口气，细细地搜寻着，目光可及出，是一片片浮现在眼前的文字，漂浮在空中，顾己提炼纲要，一一比对，从而挑选出了一本最基础，也最为实用的册子。

　　这册子放的隐秘，像是被人不小心弄掉了，卡在书柜和墙壁的缝隙里，书封也十分古老，上了年限纸片泛黄，但看得出保存的比较完整。

　　顾己轻轻翻开这册子，一打开便有浓郁的灰尘扑面而来，顾己被呛得转过头去，干咳了两声，又抓紧时间低头记了起来。

　　内容较多，她要争取全部一字不落的记在脑子里。

　　随即也顾不上什么了，没人的地方席地而坐，便看了起来。

　　这一看，便不能自拔，不知过了多久，顾己忽然间抬了头，便看见天色漆黑，那老头正朝她看，嘴里大声说着：“到时间了啊，快点出去，我还得锁门呢！”

　　顾己应了声，这才放下书，小心塞到柜子里。
　　走之前又从身上摸了两块干粮，分了块给那看门大爷，笑着搭话道：“这天都黑了，我还没来得及吃饭，还好带了点干粮，大爷你也吃一个。”

　　那大爷慢悠悠关了门，这才瞅了眼顾己，拿起饼子咬了一口，里面肉馅足，虽然冷了点，也不影响味道，这才搭话道：“你小子贿赂我要干啥，可别想我会放你进去，要看明天给钱来看。”

　　“大爷你想哪去了，我今都看得够够的了，放心我可是守规矩的人，看书肯定给钱。我就是想打听下这要看上面几层的书要什么条件，这一层的书好多都不太适合我，所以想问问。”

　　那大爷几口塞完饼子，这才舔了舔手指，说道：“上面几层你就甭想了，等你过了这一个月考核再说，非得是记名或者等级到了长老才能上二楼，否则你砸钱也不好使。”

　　顾己摸了摸下巴，“这么严格呢，那看来上面的都是好书了？”

　　“那可不，都是以往的长老和园长精心编撰的，记录了诸多术法和心得，哪是你们这些帮工看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