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与神诀》孟神西

20、第 20 章

　　——草药堂

　　一白胡子老头慢条斯理的将手伸进旁边的水盆里，洗涤着手上的药液，嘴巴一张，胡子一翘：“行了，你右手没事了，不过记得不要用力，这玩意毕竟不是原装的，需要慢慢适应才能恢复好。”

　　“那要是恢复不了呢？”

　　“恢复不了那就别动武呗，对了王大锤，记得你答应的哈，一个月后我要是见不到我跟你没完啊！”白胡子老头掐着右嘴角的小胡子，一脸不放心的强调。

　　王大锤摆摆手，像是赶蚊子一样将人轰了出去，“去去去，知道了知道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滚犊子话，我徒弟手要恢复不好，我三天两头上你那破草药堂去闹！”

　　药老被推的踉跄了下，一听这话忍不住反驳：“你在质疑我的丹药，我告诉你我练的丹药可是最好的，在南齐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啪”的一声，王大锤将门关上，转身这才看见沐清朗低着头坐在床边，心事重重的模样。
　　想了下他刚刚说的话，忍不住有些讪讪，“清朗啊，师父不是那个意思，这药老虽然人不靠谱，但他的丹药是没话说的，你这手只要多练多调理，肯定能和以前一模一样……”

　　沐清朗低着头，叫了声“师父”，打断了王大锤，随即看着他问到：“师弟呢，怎么一直没见他？”
　　王大锤头皮一紧，想到顾己那倔脾气，这才扯了句：“他啊，外出做任务了，很快就能回来。”

　　沐清朗眼神直直的看向王大锤，直盯得王大锤脑门出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沐清朗突然别过眼，平躺着翻了个身。

　　他明知道师父在敷衍他，可是他突然没了追究的心情，阿己那么优秀，没了自己反而少了个拖累。自己找他来又能干什么呢，要她同情么，怜悯自己么，不，那他宁愿去死。
　　沐清朗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满脸的不甘心，却渐渐的逐步妥协。

　　——地心之火塔
　　顾己拖着脚步踏向了第二层，第一层的火焰对她来说效果不大了，再加上时间紧凑，第二层对她的锻造更有效。

　　踏上第二层的台阶时，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却发现这火焰级别是成倍增加的，若不是她速度够快，她碰到地面的皮肤肯定会被烧成飞灰了。
　　原本她现在的身体强度在吸收了伴生兽之后就已经远超一般人了，可碰到这火焰，仍然坚持不了多久。

　　顾己蹙眉，挑了稍微远点的位置放材料。抬头看去，这火焰外围有圈蓝光，极其的灼热，温度远比第一层高了不知多少倍。

　　顾己举起锤子，做足了准备，这才挥下第一锤。一阵猛烈的火星从她的手臂进入肺腑，强烈的冲击与疼痛让她头脑一片空白，全身上下，骨头缝都是疼的。
　　这种滋味让她的脑子里除了疼什么都思考不了。

　　她蜷缩在一边，不停的吸气。

　　疼痛感持续且强烈，怎么也忽略不了，顾己看着那堆材料，狠狠咬着牙，换了左手，开始敲打起来。

　　她觉得自己精神都有些撕裂，疼痛感扭曲着她，能听见自己骨头里噼里啪啦的响声，还能闻见一股烤熟的味道。

　　但有个好处是，中武的成品率极高，她只要集中精力，不出错的情况下，基本都能打造出一件中武来。
　　顾己休息片刻，从储物珠里拿出颗辟谷丹面无表情地吞下。

　　她以前最讨厌吃这东西了，但现在时间紧迫，没别的选择，以防她没力气晕倒，只能吞辟谷丹了。

　　“吭哧吭哧”左右手轮换着来，效率要更高些，但她的速度还是不够快，加上刚开始在第一层浪费了太多时间。
　　她只能没日没夜的赶进度，除非手臂抬不起来，否则她每时每刻都在淬炼，每块骨头被烧的疼，无时无刻折磨着她。

　　顾己双眼通红，手臂，大腿，腰部形成了肌肉记忆，持续的敲打着，疼痛的久了似乎也有了丝麻木的习惯。

　　多少个白天黑夜，顾己已经分不清了。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每一层的跨越都是一次极大的挑战，痛苦是难以言语的，却像是呼吸一样，牢牢捆绑着她，甩都甩不掉。

　　离一月之期只有两天了，师父陆陆续续会传信过来，有的是问候，有的是提醒时间，有的是告诉顾己师兄的情况。
　　她只能用很少的时间悄悄看上两眼，又重复投入到那痛苦的淬炼中。

　　可惜到现在，离一月之期只有两天的时间，却还差十件中武，怎么办？照现在这个进度，她最多只能赶出六件来，根本不够。

　　没办法，她决定拼一把，拖着破败的躯体慢慢踏向第六层，师父曾说过，他最高也只到过第七层，这地心之火塔是跟境界相对应的，不可擅自跨级挑战，可若是寻求突破倒可以一试，但想想也知道，痛苦和难度等级定会超出她本身的境界。
　　但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她怎么着也得闯上一闯。

　　现如今她身体内的毒液已经驱逐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副骷髅架子，她得去试试能不能让她身体恢复到原状，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还差。
　　这么想着，顾己逐渐往第六层去。

　　火，漫无边际的火焰，火红的焰心外围却是漆黑的火焰，充斥在了每个角落，这火焰似乎有灵性，没有烧毁这片熔岩，感受到顾己的踏入也不会无差别攻击，依旧自我地燃烧着。

　　顾己觉得新奇，随即放下了材料，烧制了片刻便成型了，顾己举起铁锤，找准角度，准备发力。
　　一锤砸下，顾己以为毒液清除干净应该就不会再疼痛了，却没想到，无数的火焰随着顾己运气汹涌进入体内，气流暴涨，骨血新生，生生刺激得顾己仰头大叫。

　　太疼了，灼热又膨胀，气在体内乱窜，血肉生长的痛像是要将她撕裂开来。
　　顾己恨不得拿剑劈了自己，太煎熬了，她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嘴角被咬烂了，血肉模糊。

　　剑被她召唤出了数次又因本命法宝护主自动进入体内。
　　顾己只能压抑着重新找回理智，梳理着体内的气，防止气脉逆流暴体而已。

　　梳理了部分的气后，难以控制的气便被顾己用于淬炼上，一锤一锤之间，消耗掉戾气更容易梳理。
　　以大道之韵的敲击将顾己体内的气形成了一个以她为中心的圆，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气于内，于外，于物，欣欣流转。

　　顾己的血肉也开始飞速生长，包裹着她的骨架，筋脉扩大，皮肉坚韧，力量横生，光是□□硬撼高她一阶的都没有问题。

　　那火焰游走在她每一条筋脉每一滴血液中，她可以随心所欲使用这火焰，毒，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六层地心之火，一月之期，遍受剔骨凌迟之痛，骨脉重建，血肉新生，火引全身，洗体内之气，她终于去掉了那该死的毒液，也终于洗气境圆满踏入第六阶塑气境。
　　一百件中武终于完成，顾己赶在最后时分，收起储物珠，踏出了淬炼堂。

　　马不停蹄赶到师父那里，顾己掏出储物珠子就催促道：“师父，师父!我完成了——”

　　“师弟！真的是你啊，你去哪了，一个月都没见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真是急死我了。哎你回来也不通知我一声，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要不是你跟沐师兄，我这本命法宝都不知道咋弄呢？”谢安一脸的激动，拉着顾己上看下看，噼里叭啦一通说。

　　顾己压下冒到嘴边的话，将储物珠子先给了王大锤，这才问到：“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事找我师父吗？”

　　王大锤看着顾己，眼里有些欣慰，悄悄接过了储物珠子，想到什么又上下打量着顾己，眼眶却悄悄红了。

　　“这不是拜托王师叔打造的本命法宝么，今日过来取的，给，你瞅瞅，这根法杖老帅了，只有一察觉到邪祟出现就能噼啪放电电死它们，嘿嘿，以后就算外出做任务也不怕了！”

　　王大锤一个爆栗，眼眶红，声音却贼大：“做任务做任务，你这臭小子还记吃不记打，做什么任务啊！老实呆在府里！不行，我得跟你师父说道说道，把你关起来…”

　　说着王大锤小心揣着储物珠子就往外走，谢安想去拉，被顾己给挡回来了。
　　“没事，我师父说着玩的，他外面转一圈就回来了。”

　　顾己想到当时谢安不是说这本命法宝要找师兄打造么，怎么如今却找了师父，顾己死死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思绪，嘴角有些苦涩，状若不经意地问：“怎么没让沐师兄给你打造？”

　　谢安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表情一下子停滞了，缓缓扯了下嘴角，苦笑道：“我已经很久没见沐师兄了，当初回来的时候，我还跟他提过这事，不过他一直没理我。我总觉着他像变了个人似的，虽然照旧修习吃饭，一块说话，可我就是觉得不对。我也想过跟他吵，让他发泄，可是……可是完全吵不起来，不起作用，他永远一副表情，阴沉，颓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安扯着自己的头发，表情痛苦又无奈。

　　顾己心下一沉，沐师兄会这样只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右手，难道右手没长好？
　　“沐师兄右手长的怎么样，能正常用枪么？”

　　“王师叔说是长好了，但需要慢慢适应，长枪什么的虽然也能用，但不能长时间动武。”

　　顾己深深叹了口气，“没办法，没长生药就算药老的丹药再好，想要瞬间恢复成原来的模样还是需要时间的。”

　　“长生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长生药，听说那可是十阶以上的人才有机会碰到的，一株就可活死人医白骨，增加寿命提升境界，这玩意是个人都想要，上哪找去啊…”

　　“总的试试，万一能找到呢…”顾己说着，她也觉得很渺茫，但能找她是一定要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