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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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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己边看火边帮忙将柴都劈了,又挑了两大缸水放在屋里,四处看了看说:“大娘,等吃完饭,你带我去挖野菜吧,有柴火也可以囤一点,屋顶下雨可能会漏雨,还要捡点稻草再加固一下。”
大娘沉默着没说话,只是将那饼子一张张揭了下来,放在碗里,推给了顾己,“只有点野菜,你也别嫌弃,快吃吧。”
顾己点点头,拿起一张饼子就吃了起来,味道很差,粉面粗得能把嗓子磨破,杂七杂八的味道混在一起。但这东西饱腹感很强,顾己在逃亡过程中吃过很多,比起饿肚子的痛苦来说,有东西吃已经很难得了。大娘看着顾己面色平静地吃着,没有表现出什么厌恶嫌弃的表情。这才将剩下的饼子也放在顾己碗里,这饼子虽然难吃,但却是她存了很久的口粮,平时都舍不得吃这么多。
大娘想了想,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这才慢慢地说:“我儿子是去年年初死的,他爹去世的早,我拉扯他长大,日子虽然穷苦些但也还过得去,孩子也知道我不容易,早早就帮衬着我干活,也会出去打猎换钱。
去年年关的时候我儿子跟我说,何俊生在后山发现了一头野猪,叫我儿子跟他一起去后山抓野猪,说是抓到了一人分一半,我本来不想他去的,但孩子说那野猪肉贵,能买个好价钱,最起码一年都不愁吃了。我犹豫了,后来何俊生天天来我家,也不催促,只是偶尔闲聊,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儿子不干,有的是人干。
过了几天我儿子咬咬牙,跟我说决定去,何俊生也再三跟我保证绝对没有危险,我便信了。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可恨那天杀的何俊生却是半点事没有,我又去报官,那黄孑和宛娘刚开始还说会给我一个交代的,结果调查的人也死了,官府那边都关门不管事了,那宛娘和黄孑便翻脸不认人。我去找了几回都让人将我轰出去了,可怜我那儿子,这么年轻就枉送了性命,可恨我当时也没拦着,就这么轻信了那家人…”
大娘说完这么一段话,语气哽咽,缩在角落里,捂着脸无声地哭泣,哭的多,眼睛时不时地就会流泪,刺地一双眼睛又红又肿,顾己递了帕子帮忙擦了擦,安慰道:“大娘可别哭坏了眼睛,我想若是你儿子知道,肯定会更难过的。”
说着轻轻拍了拍大娘的背,问道:“那大娘知道这宛娘的来历吗?”
一听这话,大娘逐渐平静下来,眼里还带着丝对宛娘一行人的恨意和厌恶,随即想到什么缓缓开口,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这宛娘原先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三年前她来到我们村子的时候便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她跟她弟弟一起到的我们村子,那时候看着像是怀孕了,挺着个肚子。不过安顿了没多久,她那丈夫便来村子找她,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她丈夫就走了,她那孩子也像是流了,整个人虚弱的不行。那男人走之前为她在村子里买了宅子和铺面,她便时不时去铺子里卖些女人用的东西,生意做大了,后面就认识了黄孑,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好上了。
也不知那女人施了什么迷药,迷得那黄孑死心塌地的要娶她进门,黄孑他老娘还不同意来着,后面黄孑是闹了好久,宛娘也同意将铺子并到黄家,这才成了亲。不过成亲了两年,那宛娘肚子一直没动静,黄孑他老娘想过纳几个姨娘,结果宛娘不乐意,黄孑也被拿捏的死死的,一门心思就供着这宛娘。黄孑他娘后来也死心了,加上年纪大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也就歇了心思,没在管这对夫妻了…”
顾己似乎抓到了什么,却像是有层雾一般,难以看清也无从触摸,她追问了句:“那村子里开始死人是宛娘来这的第几年?”
大娘默默算了算,“好像就是宛娘到我们村子一年后,刚好又嫁给黄孑第一年内发生的。”
无论如何,这宛娘是有问题的,看来她得另想办法,看清这宛娘的真面目。
顾己将饼子扒拉干净,抬着碗闷头出去刷洗,随即悄悄摸出去,捞了几条鱼放在水缸里养着,抓了几只山鸡被顾己搭了个棚子圈起来,然后不知道从哪扒拉了几捆稻草,蹭蹭蹭上了房顶,用稻草又将屋顶加固了,做完了活计,顾己便悄悄离开了。
大娘看着新添的山鸡和鱼,叹了口气,转身偷偷抹了把泪。
顾己又重新转回了大街上,村子中心有条市集,街上有些铺子,还有些散摊,寻常人家种的粮食养的鸡鸭都会拿来这里售卖,赶早起或者黄昏的时间摊子最多,人也热闹,顾己便赶着晚街的时候来了。
原本以为还要打探下才知道宛娘开的铺子在哪,没想到走到这条街上,她就看见一间格局较大,位置也极好的布料铺子,对比起四周的矮小铺面,显得极为惹眼,况且窗子透着光,一打眼顾己就看见何俊生站在柜台那,手里还拿着账本。
不过这何俊生怎么在铺子里,难道宛娘让她弟弟帮忙打理着铺面?
思索间,顾己已经穿过喧嚣的市集,站在店铺门口,里面多是布料,成衣也有,男女款式都有,样式简单颜色也更深些,下地干活更耐穿些,不过成衣显然很少,铺子还是以布料为主。
“哟!小师傅!出来逛街了,快进来,需要点什么跟我说,我们家的衣服料子耐磨也耐穿,看中哪件可以到里屋试穿的。”这何俊生眼睛倒尖,顺手将账本放在一旁,极为热情的招呼起顾己来了。
“呆屋子里久了,就出来随便逛逛。我师兄们在外奔波,衣服都磨破了,便想着买点适合他们穿的衣服——”说着,顾己打量了下店面,随即好奇到:“这铺子是何兄你的吗,看着还真是气派。”
何俊生笑了笑,摆摆手道“这铺子我哪置办得起,这是我姐姐的,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就过来帮忙打打下手,算算账什么的。”
顾己冲何俊生笑笑,恭维道:“宛娘有你这么个弟弟,那可真是省心不少。”
何俊生带着顾己往里走看成衣,听到这话倒是笑得真诚了些:“我跟我姐相依为命,她也挺不容易的,有什么事我就多分担点,再说了,你对你师兄不也挺好的,还操心置办衣物…”
顾己摆摆笑着打断道:“咱俩可别互夸了,我看你手边这几件挺好的,简洁大方,就拿这两件吧,也够我师兄们造了。”
何俊生利落地选了合适的尺码,抽过柜底下的油纸包起来,说:“行,你都这么爽快照顾我生意了,我也就不说多的,这几件就算你五百文吧。”
顾己一听,还真是实惠,利索给了钱,客气地跟何俊生道了谢,寒暄着便出了门。
出了铺子,街道上全都挤满了人,光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又有几位大婶走了进去看布料,顾己看着街上拥挤的人群,深吸了口气,速度极快的绕道往街背后走,虽然这里路难走,杂草也多,但只要不人挤人,这点路对她来说如履平地。
没走几步,前面的草丛有轻微的踩踏声。
顾己悄悄后退两步,悄无声息地藏在灌木丛后,精神却高度集中,直直盯着远处,不由猜想到,该不会是那“恶鬼”出来了…
眼看着人影越来越近,面容也逐渐清晰时,顾己却极为意外,她怎么来了,还走的这么一条隐蔽的小路…
“顾己顾己,有吃的没有,我饿死了,”谢安边说便摊在床上,“走了一天了,我腿都快断了…”
顾己拿出了她买的吃食和衣物,放在桌上,说:“买的馅饼,还热乎着,快吃吧,这两件衣服也是给你们的,明天你们可以歇歇,咱们可以在村子里再找找线索。”
谢安看见吃的就来精神了,跑到桌子边,刚拿起饼子又看见了旁边放着的衣服,虽说府里每隔几个月都会发放衣服之类的资源,但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自己的,连他师傅都没送过。随即小心翼翼的摸着衣服,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把身上破烂的短打脱了,打算穿上试试。
沐清朗脸霎时就黑了,提溜着谢安的衣领将人提了出去,嘭的一声关上门,落下句:“要换你就在外面换!”
随即又转头看着顾己,脸色这才稍稍变好些,拿着衣服问:“没事买这些做什么,我们又不缺…”
顾己嘻嘻笑着:“不是看你们在外辛苦嘛,想着犒劳犒劳你们。”
沐清朗抬头看了眼顾己,将衣服整齐的放在枕头旁,边问:“那你身上还有银钱吗?”说着也不管顾己怎么回答,掏了掏内里的口袋,掏出两个小球球,像是铁做的,黑漆漆的,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这个是我的老婆本和棺材本,我悄悄从师傅那偷的,你可别说漏嘴啊!”
随即选了一个给顾己“喏,给你我的棺材本,你灌气进去,打上烙印就能收起来了,里面可以储存东西,但活物不行,空间虽然不大,但放银子啥的也足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