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女主靠作死飞升证道》天坑兔

49、真相灭失 “冤枉！冤

　　“冤枉！冤枉啊姑奶奶！”方如镜嘻嘻哈哈地闪躲，“简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鹿回笙看他没皮没脸的模样，更加来气，出招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方如镜也不得不提剑相抗，两人在练剑台上打了起来。不过练剑台上都是练习仙法的弟子，两两对战的也有，他们并不显眼。

　　二人举止亲密，周围人也见怪不怪。看来当年方如镜的确与师妹鹿回笙亲近，而鹿回笙对他也并非冷淡无情。

　　既然鹿回笙对他有情，他又为何要因情妒杀了师弟林轮？难道是鹿回笙摇摆不定，脚踏两只船？

　　“他不离开雷荒山，是因为他的师妹吗？”白凉末有些触动，向符芝芝问道。

　　一般被逐出宗门之人，都会远离伤心之地，或改投其他门派，或从此成为散修。像方如镜这样仍徘徊在宗门附近百年之人，着实极为罕见。

　　“……”符芝芝不敢吭声，事关自己师父，云华派三人都不便回答。

　　方如镜逐出宗门的罪名，是残杀同门。

　　秘境之内，毓秀峰家世深厚的亲传二弟子林轮身死时，仅有他的情敌大师兄一人在场。

　　残杀同门，理应废除修为当众诛杀。奈何当年罗列种种证据，唯独差了最关键的一样——杀人凶器。

　　方如镜乃长欢峰前峰主私生子不假，但林家更是势大。云华派最终疑罪从有，以残杀同门的罪名废了方如镜大半修为，将他逐出宗门。

　　方如镜被指控在七里秘境中杀了师弟林轮。

　　而眼前，练剑台上与方如镜斗法的鹿回笙明显不敌，越打越退，干脆将剑一抛，脖子一伸。

　　“你砍吧！索性你就砍死我，你明儿哪儿也去不了！”

　　“祖宗！”方如镜只得收住剑，将人小心哄着。“阿笙，你二师兄根骨受创。我知你心急，可你再心急也不能胡来啊！你岁数还小，修为尚浅，真跟我们进了七里秘境，若遇上大妖，如何是好？”

　　“阿笙……”

　　“你们就是嫌我碍事！”鹿回笙将剑一收，作势就要走。

　　方如镜赶紧上前拉她又被甩开。两人拉拉扯扯，渐渐往练剑台边上走。

　　“你们都瞒着我！那灵尽门的老鳖仗着只有他能练妙回白云丹，朝师父漫天要价，活生生欺负人！你们都瞒着我！不叫我给他两拳！”

　　“他出那个价，得卖了半个毓秀峰……”

　　“姑奶奶！低声些！别在这儿喊！”方如镜察觉到周围竖起的耳朵，伸手捂住她嘴。“咱们无须受灵尽门的气，师父已寻到隐世药修替我们炼制，只要集齐了所需灵草——啊！！”

　　鹿回笙挣脱不开，咬了方如镜一口。

　　他翻转手背看带着血丝的咬痕，最终无可奈何，只能继续追着劝，但鹿回笙扭脸根本不听。

　　二人身影渐渐淡去，练剑台从众人脚下消失，妖树蔓生的秘境在眼前渐渐浮现，诡异灵草遍地疯长。

　　方如镜与魔吞生篡改护村大阵，构造幻境。前一个幻境是依托残留在此处的大巫胡水兰母子的残念，而此处幻境，明显是依托的是方如镜自己的意念。

　　是他对师妹鹿回笙的爱意与思念。

　　练剑台上的嬉闹，恐怕是他与心爱之人最后的甜蜜。

　　剩下的记忆，唯有苦痛。

　　决裂百年，近在咫尺，不得相见。

　　所以迟迟徘徊，不忍离开。

　　江寒悄悄朝侯方域吐槽，“修仙界真的有病……怎么那么多恋爱脑？”

　　侯方域跟着一起吐槽：“可能是……活得太久太无聊了吧。”

　　宗师挥法之下，七里秘境开，各大宗门弟子入境试炼。方如镜和林轮师兄弟二人一起，跟着云华派的大部队入境。可惜不到两天，二人便跟大部队走散了。

　　秘境之内，这也是常有的事。

　　两人找到了师父所说的回灵郡之草。回灵郡之草据说能在修补根骨时稳固神魂之奇效，他们自然不能放过。奈何二人修为不够，还没拿下回灵郡之草，林轮已被守护灵草的回灵大妖击晕，方如镜同样身受重伤。

　　可师弟急需灵草医治，方如镜实在不忍放过回灵郡之草。他只能将被击晕的师弟拖至安全之处，偷偷给师父传讯，期望师父能前来收割了灵草，好带回去给师弟医治。

　　一身是血的方如镜，怀抱着师弟躲在树下，强打着精神小心警戒，静静等师父的回音。

　　白凉末忍不住出声，“他怎么可能……”

　　“嘘……”王应川朝她使了个眼色，“他师父来了。”

　　前任毓秀峰峰主，方如镜、林轮和鹿回笙三人的师父，翠知山。

　　他一来便接过了方如镜怀中的林轮察看，顺手医治了些方如镜身上伤。“你师弟伤上加伤，已不容回云华派慢慢医治。此处不远有一灵泉，为师先带他进去。”

　　“你在外护法。”

　　“是，师父。”

　　师父设下结界，方如镜便乖乖守在外面。师弟伤重，若能在此借灵泉及时医治些许，即使无法医治根本，也对他的恢复大有助益。

　　他靠在大石边，周身亮起一圈淡黄符纸，不许任何人靠近。

　　此时至关重要，断不能中断！否则不只师弟伤势加重，师父也会大受反噬。越是高深的仙法，被打断时对施术者的伤害便越大。

　　他体力灵息几乎已至极限，困难之时，他拿出一个小香包紧紧捏在手心，支撑自己。

　　但不久，方如镜手握香包，似乎隐隐感应到一丝异样。

　　他忽然站了起来，朝结界内望去，但师父的结界不容他窥探。

　　他又坐了下来，费尽力气，终于分出一缕神魂，悄然入内。

　　结界内的场景令他大惊失色。

　　他本该安稳留在毓秀峰的小师妹，此刻倒在灵泉边，昏迷不醒，一身狼狈。而一旁的师父对此视而不见，他手持灵剑，根本没有给师弟林轮包扎医治，而是直接剥开了他的灵脉，亮出他受创的灵骨。

　　师父要做什么？

　　方如镜屏住呼吸，只见师父将师弟剥开灵脉，安置在灵泉中央，转头又朝岸边的师妹。

　　师父将师妹同样泡在灵泉中，一株回灵郡之草在半空幽幽泛着白光，但明显不是方才他与师弟奋力争抢的那一株。

　　他忽然明白了师父要做什么。

　　让他们入秘境，找回灵郡之草，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

　　师弟根骨受创太深，必需的灵药又被仇人漫天要价。师父要挖去师妹灵骨，拿去修补他最为疼惜的二弟子。

　　原来这才是目的。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悲凉。

　　他原本靠坐在大石旁，笑到整个身体卷起，从大石旁落下，滚在路边草丛中。

　　他仍在不停地笑。

　　只是笑声越来越小。

　　最终，在师父以剑划开阿笙后背衣衫时，方如镜出手。在师弟林轮已被完全剥开灵脉，亮出整根灵骨之时，一柄长剑从后腰脊骨刺入灵根，刺穿丹田。

　　长剑深深扎入河床，将整个人洞穿。

　　熟悉而相似的灵力，完全来不及防备的距离，他的峰主师父根本措手不及。

　　睁眼看着自己视如亲生子的二弟子，自己同宗同族同姓的后辈，被杀死在自己面前，就在自己自以为马上就能一手回天之时。

　　峰主反应过来，瞬间暴怒。

　　方如镜拼尽最后一口气，在师父的怒意彻底爆开之前，用最后的灵力，将师妹鹿回笙送出结界。

　　然后自爆修为，以抵挡师父的怒气。

　　或许是那段记忆太过惨烈，幻境中的身影渐渐散去，等再次凝聚时，江寒看见泪眼婆娑的鹿回笙跪倒在地牢边上，已几近崩溃。

　　“你究竟为什么要杀二师兄，你……你说啊！！”

　　地牢内几近全黑，只看得见方如镜靠在墙边的身影，一言不发。

　　“你说话啊！！”

　　“你！”

　　到最后，鹿回笙已然说不出话，只是全然哭泣。

　　她可能不太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二师兄死了，大师兄重伤，师父说是大师兄杀的，连师父也被大师兄重伤。师父说大师兄杀人是为她，因为嫉恨她与二师兄亲近。二师兄身死道消，师父被皱着眉头的医修们包围，大师兄也被关入地牢，不日就要被宗主他们绳之以法。

　　方如镜仍靠着墙坐着。

　　不久前还朝她嬉皮笑脸，千方百计哄她开心的人，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直到鹿回笙的哭声越来越小，一直到他们的身影渐渐散开，就如同地下暗道中的白影一样，如雾气一般，消散在洞穴之中。

　　幻影再重现，是方如镜被宗主长老审判的场景。他低头，依旧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宗主一字一句地宣告将他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修仙之人最为在乎的修为，他却似乎毫不在意，仿佛他的修为本就已不复存在。

　　他在昔日好友和师长同门的一片唾弃声之中，黯然离开了云华派。

　　山麓上，他看到了等在路边的鹿回笙，他的小师妹。

　　他抬起头，眼神里终于恢复了一丝波纹。

　　他小心走过去，喊了一声。

　　“阿笙……”

　　“我不会原谅你。”

　　少女满是珠泪的面庞毅然决然。

　　“我不会原谅你。”

　　她又重复了一遍。

　　鹿回笙拔下剑上剑穗，扔在地上。

　　“你我之间，有如此物！”

　　少女左脚抬起，似乎想狠狠往那个剑穗上踩几下，以表示自己的决心。但曾是自己日日带在身边的心爱之物，终究是不忍心。她狠狠在旁边跺了两脚，最终离去。

　　方如镜没有追。

　　他只是待鹿回笙走远之后，将那个被摔在地上，染上泥土的剑穗轻轻擦拭干净，再收进怀里。

　　一直远望着鹿回笙远去的身影。

　　如一块望妻石。

　　“这样不行！”侯方域不耐烦道，“我们还是一直被动观影，方如镜的幻境比那村巫的还狡猾，我们根本摸不到破阵的法门！”修真世界的小电影，一个搞不好，可是要人命的。

　　“……我们若不知前情，很难找出破局之道。”女巫胡水兰的幻阵至少还有巫师之戒和云火帕可破局，可方如镜的……江寒望向章若彤，可惜后者仍是摇头，一无所知。

　　“当年种种，早已灭失，无处可寻了。”

　　江寒踹起手，“那方如镜离开云华派之后，毓秀峰发生了什么？”

　　章若彤答道，“方如镜的幻境凭借其回忆构造，想必真真假假，不可全信。只可惜在下对前任峰主所知甚少，当年方如镜被逐出云华派，师祖随即闭关，将峰内大小事务全权交由师父打理。”

　　“再五十年，师祖或是天人感应，出关将峰主之位正式传予师父。不久之后，师祖便天人五衰而亡。”

　　“师祖仅我师父一位亲传弟子，自师祖闭关之后，师父一直兢兢业业打理峰内大小庶务。师祖在世时，毓秀峰在云华十二峰中不过中流；师父继任后，如今的毓秀峰已稳居云华十二峰前三。”

　　幻境中那个嗔怒爱娇的少女，已独当一面，功绩斐然。

　　江寒回头望向石崖，石崖边，方如镜仍跪在地上，将那个小小的香囊死死按进怀里。

　　“是我…太弱……”

　　有水，闪着日光，滴落进崖边石缝中。

　　他在不停责怪自己。

　　“是我太弱……护不住你，阿笙…”

　　忽然幻阵扰动，江寒再次感觉天旋地转。

　　“不好！外面有人破阵！”

　　“应川师兄！”白凉末一听慌了神，伸手抓住王应川的袖管。

　　一瞬间，眼前的白山石崖，大树青草之影纷纷被搅动。

　　江寒刚抓住连舟的胳膊站稳，便听见“噗”一声。

　　“师父，我们出幻阵了。”连舟小声道。

　　出……出来了？

　　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出来了？

　　睁开眼，他们确实回到了道荒村大屋之下的地下祭坛。幽暗洞穴中，方如镜仍如方才幻境中一般跪着，长长灵剑刺穿他心口。

　　他却只望着眼前人。

　　他的手举在半空，却不是结印做法。

　　似是想要伸向眼前人。

　　手。

　　想触碰又收回。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第一反应是——

　　“不……不是我…”

　　他仍想要和她解释。

　　“不是我……”

　　好像百年的时光并不存在，她仍是他最爱的小师妹。

　　只要哄一哄，逗一下，随便讲几句话。

　　她就仍会同往日一般。

　　同他笑，同他闹，同他日日夜夜，相处在一起。

　　但灵剑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术法流转，毓秀峰峰主的剑尖颤动，直直往前一推。

　　“作孽太多，罪无可赦。”

　　她一剑了结了他的性命。

　　没有半分犹豫与温情。

　　好像一个丝毫无关之人。

　　是了，他如今不过一介落魄散修，而她是一峰之主。

　　江寒听到魔吞生的尖啸。魔无实体，它附身在方如镜身上，若方如镜身死，它必然不敌眼前之人。

　　它在垂死挣扎。

　　鹿回笙杀人的方式和方如镜很像，当胸一剑，向下倾斜着刺穿根基灵台，连弃身夺舍的机会都没有。

　　标准的，杀修仙者之姿。

　　方如镜没有抵抗，甚至说完全没有抵抗的意图。

　　他倒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按住心口，将魔吞生自灵台驱逐。

　　鹿回笙随即掏出法器。

　　他抬手，她来接。

　　曾经相伴百年的恋人，默契得无需一字一句。

　　魔吞生尖啸着，被鹿回笙收进法器中。

　　在最后一刻，在鹿回笙将法器收回储物戒之时，再也强撑不住的方如镜最终问了她一句。

　　“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