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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一张喜床睡三人 厨房里摞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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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摞成一面墙的酒,每一坛都有焚火符的气息,都被她混入了化了焚火符的水。甚至地上七零八落几个空酒坛子,还未开席,已被不少心急的砲子村人喝空了。
柴房里,她的两位新娘子已梳妆完毕坐在床上:正襟危坐的是“新娘”连氏,头顶的大红盖头红得刺眼,长长的流苏扫在一马平川的胸口,手里的鸳鸯戏水喜帕几乎要被绞碎;而“新娘”江氏则靠着墙呼呼大睡,盖头歪在一边,搭在膝头的喜帕都快要掉到地上。
狗系统呼天抢地:【啊……眼睛!我的眼睛!!】
“吉时已到——”
大红鞭炮炸开八十八响,全村的人都来了。小孩们人手一朵红纸剪成的喜花,围在柴房外面嬉闹,好几个扒窗口争着要看两位新娘子。
昏死过去的牛老汉被人掐着人中摇醒,泪眼汪汪地看着身着大红喜服的江寒,先从柴房里背出了“新娘”江氏,搁在正厅,再回头去背“新娘”连氏。
娶新娘,是砲子村最喜闻乐见的大事。
村里人干活麻利,不过短短半天,昨晚还是青瓦泥地,鸡屎遍地的牛家小院已被收拾得有了办喜事的样子。
破洞的窗户纸都换过了,还用米浆贴上了红纸剪成的大红花;屋里屋外的地都仔细扫过了,再没有一点鸡屎,只有鞭炮炸过的红纸,一堆堆纷纷如雪片;连牛棚的木栅栏上都扎了红布,处处一片红艳艳的喜庆。
村里人纷纷贺喜,“牛家好福气啊!”
“多漂亮的媳妇!还一娶娶两个!”
“老牛啊!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本事大着呢!”
牛老汉有苦说不出,只能咧着嘴笑。
村民们开始咬耳朵,“啊呀!一口气娶两个媳妇还做些个样子!”
“就是,一副要哭不要笑的。要我儿子有本事不花钱一口气娶两个,后槽牙都要笑裂了!”
“啧啧啧,不惜福,看着吧!”
连舟趴在江寒背上,抿住嘴唇,不敢说话。
这不是师父的身体。
牛三的背很宽,肌肉紧实,背起他轻而易举。但她依然走得很慢很稳,似是怕颠簸了他。
其实不会,连舟双臂紧紧圈住她的脖子,将发烫的脸贴在她背上。
这不是师父的身体,是男人的身体,没有关系。
都是男人。
没有关系。
他一遍遍地告诫自己。
放任自己,将脸贴在她的后背上。
但是一声一声,他听得见师父的心跳。
很响。
在一片锣鼓喧天与人声鼎沸中,她的心跳,依然大声到刺耳。
接下来便是到哪里都差不多的拜天地、拜高堂,因为一次性娶两个,江寒懒得搞两次,直接让两位新娘并排站好,“新妇”江氏先拜,“新妇”连氏后拜。
无数目光射向江寒,眼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新媳妇,满村男人的哈喇子都快淌成了一条河。
牛老汉也在这些目光中,终于舒畅了一口气。
“新人礼成——”
拜完堂,江寒懒得应酬那些砲子村人,她牵着两位如花似玉的“新娘”,在无数人羡煞的眼光中,大摇大摆进了新房。接着昌婆婆带着一帮老男人进来,押着他们寻欢作乐好一阵,才说了几句吉祥话出去。
人潮终于散去,只剩下他们二人。
“师父……”
江寒笑了,“怎么?还等我揭你的盖头?”
“自然不是。”被她一笑,连舟忙不迭自己扯下盖头。
忽然一个声音,让江寒眼都瞪圆了。
【叮——作死值加500000。】
多少?你说多少?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十万??!
狗系统疯狂阴阳怪气:【你出息,你本事!隔壁的宿主不说什么冷脸洗内裤的清纯小白花,或者洗衣做饭包生儿子的事业型大女主,少说也是复仇虐渣——】
【做不来。】江寒直接了当地告诉它,【你做梦比较快。】
系统话不说完不解气。【……你倒好,敲锣打鼓地把男主给我娶了!还是个小的!!】
甚至拜天地都要往后排!按世俗的眼光来看,先拜天地的“新妇”江氏才是正房夫人,而后拜的“新妇”连氏顶多算个如夫人。
看狗系统气到要爆炸,江寒终于理解了五十万巨款的由来。
看来做暴打男二踢飞男主这种事。
小了。
是她的格局小了。
早知道娶男主这么爽,当初就该干一票大的!
作死系统没有延迟,灵气很快充盈周身。江寒在喜床上盘腿坐下,“运功助我,今夜我要移魂回自己身体。”
“师父?!”
“道荒村有妖邪占据,一时拿不了东西。”那日侥幸逃脱已是遇上好心人出手相助,但女巫遗宝她势必要去拿。
在不见将军坟,因她超度了巫师母子而不是直接诛灭,才惹来云华派杀人灭口,费尽千辛万苦才从九死一生的杀局中逃出。女巫师言明了给她的谢礼,她凭什么不去拿?
只能是冒险移魂,再和他一起再进道荒村。
“你昨夜已运功助我,今夜继续,可还受得住?”
连舟服下几颗灵丹,“无妨。”
移魂一事,一旦差池,便是神魂受损,他万万耽误师父不得。
若不是为他,她何至于此?
“可全力以赴。”
“好。”
第二天一早,牛老汉还没等到新妇们敬茶,便听见新房里传来嘤嘤哭声。
他一开门,“新妇”连氏低头跪在地上,“新妇”江氏一见他便冲上前来。
“爹——相公他、他昨夜非要我们姐妹一起!结果就……结果就马上风,忽然就这样了!”
“新妇”江氏拽着他的衣袖哭喊,“爹——你快去找大夫给相公来治治吧!”
牛老汉七手八脚地爬上床查看,躺在床上的牛三面色青白,手脚僵硬。牛老汉一探鼻息,已无热气,还找什么大夫?早就凉透了!
牛老汉两眼一翻,这下是真昏死过去了,后脑勺磕在门框上都不带醒的。
牛家一口气娶两个媳妇的牛三死了,马上风死的。
牛家昨日刚办完喜事,今日又办起了丧事。
昨日多少人羡煞牛三,今日便有多少人来牛家看热闹。
三花狗:【说真的……我老奶奶都不扶,就服你!】
短短数日,三个儿子死了两个。
牛老汉坐在门槛上,愁云惨淡。他勉强招呼着,只叫新妇连氏和江氏从树下挖出不少他真正珍藏的酒——死得只剩一个病得床都下不来的儿子了,他活着还能有什么指望?
新妇连氏羞怯,只抱着酒坛子不吭声;而新妇江氏则大方招呼着来人。牛家再没有三头牛可宰杀待客了,她只将一碗碗酒递给众人——当然是她亲自下了药的酒。
昨日她将储物戒中所有焚火符化水,混入每一坛酒中;今日她将所有雷引符化水,再次混入酒中。
她只将酒碗递给男人,然而接连两日的宴席让她发现,砲子村,真的没有一个女人,一个都没有。
不止如此,不过两日的酒席,砲子村人的言谈已让她发现,当初连舟所说的砲子村存男不存女,生女即溺死,甚至剖腹取子之事,在砲子村,竟是家家户户习以为常的日常!
作孽至此。
这里的每一声啼哭,都是无数姐妹的血海深仇。
她往酒坛里倒符水的手很稳,非常稳,从没有如此稳过!!
牛老汉哭号一番,在众人帮扶下,终将牛三的尸骨抬去村外的牛氏祖坟入土为安,算是了结了。
牛三已死。夜深人静,两位“新妇”躺在喜床上,和衣而眠。
“……为何不回东寰剑宗?”
“我放心不下师父。”
山里的月光很亮,亮得能照出人影。换回自己身体的她很美,美得他有些不敢看。连舟不敢侧身,只微微偏过脸,双手平放至身前,不敢半分逾越。
“此地……与回东寰剑宗的路…顺路。”他硬着头皮狡辩,不顾理由有多牵强。
“……”江寒懒得拆穿他。
连舟赶紧找话,“师父在酒中下药,可是为了以防万一?”怕村里人对他们不轨。
“不。”江寒嘴角一挑。
“那是为何?”
“……过年了,想放炮。”
没钱买,但是想听个响儿。
“??”
“等着看。”
“我如今灵息已恢复大半。再在牛家歇一日,随我去北麓道荒村一趟,正巧东寰剑宗的人在道荒村除妖。我去拿些东西,再送你跟他们回东寰剑宗。”
……师父…又在撵他了……
连舟闭眼。
本就得知相聚的时光弥足珍贵,但离别在即,竟还是心酸。
怪他如今太弱,她已结金丹,而自己仍是筑基初期,连护住她都做不到,又谈何留住她的资格?
连舟正要出口应声,忽然被她紧紧握着手腕。
“噤声!有人!”
忽轻忽重的脚步声,在往他们慢慢靠近。
不是牛老汉的脚步声。
一根铁丝轻巧将门栓挑开,木门“吱呀——”一声,进来一个人影。
牛家的人怎么都偏爱夜袭?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牛家数日未下床的牛大。
当初牛二从河边捡回江寒,他与牛二为了谁先娶媳妇大打出手。牛二被他打断了腿,虽然牛老汉砸银子请了大夫,但牛三天天惦记着柴房里的小娘子,对煎药换药都极不上心。等江寒夺舍牛三之后,更是直接将此事忘了个干净,牛二最终高热病死。
牛大也没落着什么好,牛二一脚让他丧失了做男人的资格,让他从此终日躺在床上,以泪洗面。即使家中发生再多事,他也关起门来不闻不问,专心专意为自己伤心。
在砲子村,不能做男人的男人,还算什么男人?
但他知道牛三死了,今夜睡在喜床上的,是两个新妇,没有男人。
牛大不死心,他还想再试试。
或许面对着两个如花似玉的新媳妇,他还是可以的。
横竖老爹只剩下自己一个儿子了,再不会说什么。
牛大摸黑上床,刚摸到一片清凉软滑的布料,便感到脖子一凉。“啊——”他连连后退。
“受死!”
连舟持剑追击,再亮剑,终于割断他喉咙。
连舟盯着瘫倒下去的人和从剑尖滑落的血珠,定定地站在那里。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未一击而死,准头不行。”江寒抄着手在一旁点评。
连舟瞬间回神,“……师父教训的是,弟子定将勤加修炼!”
“不怪你。”江寒并未太苛刻,“你如今修为太浅,只能在宗门内比划,无法下山游历,缺乏实战经验是必然。不必心急,来日方长。”
她目光放到他手持的剑上,“你为何还拿着内门弟子之剑?”
“师父余不庆……未曾赠剑于我……”
江寒:“啧!”
这种宗门人手一把的大路货,掏出来不是丢人吗?完全是在耽误她的小男主,他可是剑修啊!
罢了,横竖她的任务便是辅佐小男主,保证他顺利黑化成功飞升证道,她才能重回现世,大不了等离了这里再想办法给他搞把像样的剑。
未等江寒再开口,门外已响起牛老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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