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知情人 “滚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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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
胡梦鱼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胡梦鱼”，江寒止住帕罗，“其实你与我们无冤无仇，我们根本无意取你性命。”
“只不过胡大小姐，你真的想过，你的父亲，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吗？”
“他能够牺牲剑霄峰的所有记名弟子，甚至能够牺牲自己的亲传弟子。”
“是你们不懂！！”胡梦鱼大喊，“是你们不懂我父亲的大义！”
“什么大义？”江寒反问，“整个剑霄峰的所有记名弟子，还有不少外峰的内门弟子。这些都不是外人，是与你们日日相近，就活在你们身边的人，都可以随时牺牲？”
“不过是一时所需！”胡梦鱼依然在狡辩，“等到宗主寻得解决之法，一切牺牲都不会枉费！”
“不会枉费？”江寒简直要笑岔气。
“你什么东西，你爹什么东西？”
“你们口中的大义又是个什么东西？”
“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凭什么你爹一句话，就要别人去送死？”
“那些剑霄峰的内门弟子，那些云华派的外门弟子，他们知道你们要拿他们的命去做什么事情吗？”
“你们敢让他们知道吗？”
“妇人之仁！”胡梦鱼怒斥。
“还妇人之仁！”江寒笑着颠了颠手中青霄剑。“小姑娘年纪不大，嘴里居然说得出这种话，跟谁学的？跟你爹吧。”
“奉劝你一句，别跟你那个没用的爹学！学人附庸风雅，端一副伪君子的架子。”
“偏生做大事呢，心又不够黑，手又不够狠，还贪生怕死。遇事就推你的大师兄出来挡，算什么本事？”
胡梦鱼从小丧母，是父亲将她一手养大。至亲三番五次这样被羞辱，她终于忍不住了。
“我本就不指望你们这些蝼蚁之辈，能理解我父亲的大义！”
“再说我大师兄！当年前峰主夫妇双双殒命，留下他一个不满周岁的孤儿嗷嗷待哺。是我父亲！看在多年至交好友的份儿上，不仅接过了好友肩上的重担，还将好友的遗孤收作亲传大弟子，亲手将他养大，教他功法。若非我父亲大义，他贺兰亭根本活不到今天！”
江寒接过她话头，“所以你父亲就心安理得让他出头去做那些脏事，然后自己摘了个干净？”
“你父亲倒是打的一手好转盘：先收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做亲传弟子，占了人家父母的山头，既得了美名，又有人去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儿；再收一个资质不错的做准女婿，定为接班人，传他本命绝学，将来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受人敬仰；最后再去世家收养一个资质不凡的孤儿，但凡有事，随时推他出去送死，我说的对吗？”
“但是胡梦鱼，你想过没有？”
“像你父亲这种人，一手养大的亲传弟子可以牺牲，满山满谷的记名弟子可以牺牲。”
“你凭什么认为，你这个亲生女儿，在他眼里，就不能牺牲？”
江寒看到胡梦鱼的瞳孔放大了。
见她哑口无言，江寒更是继续乘胜追击。
“今日入塔之前的仪式，你是在的吧？你明知道花留月和钟造溪的关系，明知道花留月不愿让钟造溪入塔，然而你却坐视贺兰亭鼓动钟造溪最终跟着我们入塔。”
“你什么都知道，但是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只是在一旁看着。”
“就如同这第十三层的试炼，你只是例行公事地和我们打斗。你明知道你父亲要我们死，你明知道我们的结局，却依旧只是作壁上观，例行公事。”
“钟造溪还是一个活在你身边，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会给你扫落叶，会夸你画画得好，会朝你要画的内门弟子。胡梦鱼，今日你父亲要他牺牲，他身边尚且有我们。明日你父亲要你牺牲，你身边还有谁？”
说罢，江寒突然像一个热心肠的街坊大妈一样，亲切地拍了拍胡梦鱼的肩膀。
“老话说得好，宁跟着要饭的娘，不跟着当官的爹啊！”
“傻孩子，你怎么不为自己想想？”
正在胡梦鱼被江寒说的动摇之际，小队中负责偷袭的钟造溪已悄悄摸到胡梦鱼腰间，拿到了她装保命珠的锦袋。
腰间一松，胡梦鱼瞪大眼睛，“你！！”
“对不起！梦鱼师姐，对不起！对不起！！”钟造溪连连道歉，但始终没有放开捏住锦袋的手。
胡梦鱼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闭上眼睛躺了回去。“罢了，你捏破珠子，让我出去吧。”
“对不起，梦鱼师姐，对不起！”
钟造溪却没有捏破珠子，犹犹豫豫。“梦鱼师姐，我和留月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连你也来威胁我是吧？”胡梦鱼恼羞成怒，“行！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你根本不是什么雷荒城的世家公子！你就是花留月早年下山鬼混，跟一个妓子生的私生子！”
三花狗学着侯方域吹了一声口哨：【呦吼，还真给你诈出来了！】
“我不知道他结识了哪个无名之辈，给你搞了个雷荒城世家的身份，算他有本事！师父也懒得追究了，做做样子地罚了罚他了事，只要他回来继续好好修炼。”
“谁知道没安分几年，他又跑去求师父，非要把你搞到内门里来！说你十岁不得识字，说他当年所托非人，说他无法放任唯一的骨肉在外飘零！”
“他跪了七天七夜，事情越闹越大，连掌门都来过问！师父没办法，最终答应给你开了后门让你进内门。”
“有意思。”
帕罗嘻嘻一笑，放开了胡梦鱼，她立即拍拍袖子站起身。
“这一回的事，花留月千般阻拦你来，自是知晓了不少。如今说这些已是枉然，你既选择与这些散修为伍，便自求多福吧！”
“那就不劳胡大小姐费心了。”帕罗飞起一脚，将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胡梦鱼一脚踹了个狗啃屎，他还站在她身后嘿嘿笑。
“造溪，”江寒站在呆若木鸡的钟造溪身侧，半挡在他和胡梦鱼之间，“捏破珠子，送胡大小姐出去吧。”
“你不问了？”帕罗扭头。
“够了。”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造溪，捏吧。”
“啪”一声，钟造溪手指捏破了珠子，胡梦鱼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眼前。
“不赖嘛！”侯方域吹了一声口哨，“一眨眼搞定一半了，再接再厉呀！”
江寒笑着和他碰了碰拳头，“严肃点，硬茬子还在后头呢。”
花留月救子心切，败在疏忽大意；胡梦鱼峰主之女，本就实力不济，且本身心绪不宁，他们赢得很轻松。
说话间，帕罗却被江寒和侯方域的举动瞪直了眼。他走南闯北，这到底是哪儿的礼仪，他却从未见过。
“你们…”他脑中CPU飞快运转，估计在仔细搜罗碰拳头到底是哪个门派世家的接头暗号。
江寒反手拍开侯方域，“看给你洋气得，给孩子整不会了。”
“我与他是老乡，是我们那儿的习俗。”她笑着也用拳头轻轻撞了一下身边连舟虚握的拳头，“这个，是感情好的意思。”
两人大大方方，倒把一屋子古人搞羞涩了。
帕罗捂住张大的嘴。连舟低头愣愣地看着和她相接的手，她手指的温度从肌肤上传过来，烫得他脸红。甚至连钟造溪小朋友都有些害羞了。
小朋友害羞地举起拳头朝江寒走过来，“江姐姐，我也要。”
“好。”江寒雨露均沾，和每一个人都碰了一下拳头。
传说中深不可测的食古塔第十三层，一行人嘻嘻哈哈在碰拳头玩。
系统：【……姐们，你身后站了个人，你都不知道吗？】
【连舟？】
江寒回头，连舟却一脸茫然。江寒终于从连舟飞起的发丝间隙，看到了一方海蓝色的衣角。
还真有人。
梅知春以为会见到一群苦大仇深的散修，一群伤痕累累的散修，甚至一群阴险狡诈，巧言令色的散修。
没想到等他真正亲临十三层，居然见到了一群嘻嘻哈哈的散修。
他们如同三岁幼童，在那里拳头碰拳头，玩的不亦乐乎。
不知死活！
梅知春的心里和狗系统一样无语。
很快他听到了更无语的一句话。
“啊，梅知春。”侯方域看到他打了个招呼，“你是来和我们打架的吗？”
“不好意思啊，久等久等。”
江寒差点憋不住笑，还久等久等，他当人家来吃席的吗？
隔着五米远，都能感受到梅知春的无语。
没想到就如此荒诞不经的一句话，梅知春居然认真回答了。
“不是。”
“？”侯方域问，“你说什么？”
“我不是来和你们打架的。”他神色认真，不似在开玩笑。
这下轮到侯方域无语了，“不来打架，那你来干什么？”
江寒踹起手。
“我不和你们打架。”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语气机械，周身冷冽，是大众心中那种典型的剑修：冷漠、孤傲、不问世事，仿佛眼里只有他的剑，爱剑成痴。
与梅知春这个风雅的名字完全背道而驰。
“你们好自为之。”他说完，转向钟造溪，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惊讶。
“钟造溪。”
小包子瞬间寒毛直立。
“你若是能出去。”
“今后离开云华派。”
钟造溪吓得不敢说话。
梅知春也没等他回话，他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就径直捏破自己珠子出去了。
“？？？”侯方域满头问号，“不是，什么情况这是？”
帕罗朝着梅知春离去的方向瞥一眼，“哼，还算有点良心。”
他们本以为会和这位云下真人钦定的接班人有一场恶战，没想到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传说中云下真人的绝学“云海翻天”，只能下次再体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知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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