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重修 ...
-
下人睁着眼说瞎话。
蔡奴儿暗骂句脏话,忍着气与人再说:“这一批鱼是刚打捞便运过来的,都活力着,保管后日还活着。”这批鱼明早便要杀,蔡奴儿这般说法,便是说他的鱼决不会死。
“你的保证顶个屁用,让你换一批过来便换一批,别废话。”下人举止嚣张,神情桀骜。
区区朱府一个仆人,便如此待人属实是狗仗人势。
这人不过是想要些好处,在蔡奴儿拒绝后,便为难起人。
如今天色已昏,朱家后门少人有走动。
朱勾墨与父母吃完晚膳后,便在院子中走动。
朱府大,逛完一圈,少说得花费半个时辰。
一路上,身旁的江远给他介绍着院落的名字。
“前面那处听雨院是小小姐的院子。”江远一板一眼地说着。
回了朱家后,朱管家便让江远跟着他。
朱勾墨无所谓,左右都要人跟着,江远还保护过他,他便让人入自己的院子。
小小姐,朱勾墨对她没甚印象。
两人继续走着。
天色已黑,院中早已点起灯笼,很是亮堂。
江远耳朵动了动,听见远处的争吵声,朱勾墨显然也发现了。
“去看看。”说完,朱勾墨便往前走,江远紧跟在他身后。
争吵声越来越近,双方已经剑拔弩张。
江远上前一步,推开另一半未打开的门。
门咯吱一声响。
正在争吵的两人忙停住声,转头看向来人。
那下人一见是江远,先是一愣,而后看见朱勾墨,便是一惊了。
此处平日只有下人才会到来。
谁想六公子会突然来到后厨之地。
“六公子,您,您怎到这处来了。”
蔡奴儿敛起怒气,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们。
朱勾墨看了看鱼框,又把视线转移到蔡奴儿身上,这鱼显然是此人送来的。
朱勾墨移开视线,问下人:“怎么回事?”
下人讪讪笑道:“公子,这鱼活不了几个时辰,我让这人重新给送来一框,谁知他不肯,小的无法,这才跟他吵了起来。”
“放屁!”蔡奴儿重重哼声道:“你这孙子明明是想讹钱,我不给你才为难!”
这事不过是小事,朱勾墨蹲下,认真瞅鱼。
下人眼神一慌,满是紧张。
江远也蹲下,观察鱼。
“公子,至少明日这些鱼都不会有事。”江远说道。
朱勾墨噢了声,那这下人找茬的事情便是真的了。
他站起身来,视线又放在蔡奴儿身上。
这人身量与他相似,面容刚毅,男人味十足。
蔡奴儿被他看的莫名,莫不是自己脸上有东西,一个人大男人有什么好看!
蔡奴儿脸黑一分,这朱六公子有甚毛病不成。
“你可听见了?”这话是问下人,朱勾墨的视线却一直在蔡奴儿身上。
听见朱勾墨的话,蔡奴儿讶异。
下人忙不迭地点头,“是,是,大公子,我听见了。”他又赶紧喊道:“那大高个,快把鱼给搬进来。”
蔡奴儿搬鱼去,来回跑了几趟。
朱勾墨也离去,路上他问江远:“你看刚才那人如何?”
“有些天赋,可年龄大了。”江远回道。
另一边,被说年龄大了的蔡奴儿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拿着银子便离开朱府。
他回到鱼摊,把银子交给王老九,王老九拿着银子到酒馆喝酒去,夜生活才开始。
蔡奴儿还要把鱼摊的卫生打扫一番才能离去。
蔡奴儿是被遗弃在破庙的孤儿,是老乞丐养大他的。
老乞丐在他十岁那年去世,此后他便一个人生活,如今已有五年。
他长相偏于成熟,还有他那令男人嫉妒的地方,更是让贫民窟的小豆芽们惭愧。
说他只有十五岁,谁都不信,没法,蔡奴儿便谎报自己已经十八。
十八岁,长到这个程度,倒也让男人们能接受,不至于太过愤恨。
翌日。
元阿水给元宁七找好衣裳,这衣裳是新做出来的白云流水袍。
现今男子皆爱穿白,元宁七的衣柜自然也随大流,一柜子的白衣裳。
“少爷,咱们等会便要出发了。”元阿水给他把玉簪插上。
少爷穿这一身白,可真好看,元阿水形容不出,可就是知道好看。
祭祖礼在巳时举行,外宾不能观看,在祭祖后一个时辰,宾客便会陆陆续续前来。
元宁七带着元阿水赶在人最多的时候到达朱府。
宾客皆带着礼物,由小厮将礼物奉上,而后登记完,才进入朱宅。
元宁七哪儿知道,元阿水也忘了提醒他。
两人两手空空到来,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那人是谁?”有人笑问道。
“许是外地过来的贵族子弟。”有人解答。
元宁七神色一紧,他抓紧腰间悬挂着的玉佩。
“少爷,怎么办啊。”元阿水在旁边低声问,同样也是满脸紧张。
这事儿真是怪他,一想到要来朱府,他便什么都忘了。
元宁七身上唯一值钱一点的,便是这玉佩。
他悄悄扯下腰间玉佩,却还是被人看见。
霎时便惹起笑话:“就算是没带礼,也不可送自己身上的东西啊。”
说话之人是京城贵族,南阳王世子招朋唤友,将元宁七的身份给说明白。
“这人是元家找回来的庶子,估计今儿才第一次出门,没见过什么市面。”
他为何会认识元宁七,这其中便是甚有元宁松的功劳。
他与元宁松是至交好友,好友被庶子打破脑袋,他如何能不关心。
南阳王世子的话引起不少人的笑声,可他们不会在一个庶子身上停留过多的目光,笑一笑便够了,纷纷走进朱宅中。
元宁七死攥着手中玉佩,神情冰冷。
他将手中玉佩递给登记的小厮。
“哈哈,还真送,真是不嫌丢人,我要是你,现在就走人。”南阳王世子嘲讽不断。
一声声刺进元宁七的心中。
“送我的?”一只手拿过元宁七的玉佩,“我很喜欢,进来吧。”
是朱勾墨来了。
元宁七视线移到南阳王世子身上,刚刚还满是无措的脸露出一个嘲笑,下一刻便跟着朱勾墨进了朱府。
南阳王世子紧盯着两人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危险。
朱府今日来了许多人,但与元宁七同样身份的人却是没有。
朱勾墨带着他让他在一桌圆桌坐下。
这一桌人,皆是年纪不大的男子。
“你先在这里用膳,等你吃完了我便过来寻你。”
他是朱勾墨亲自带过来的,没人会在朱府嫡子面前嘲笑他。
这一桌人皆是世家嫡子。
周朝是及其讲究礼制的国家,嫡庶分明,便如同皇子平民。
元宁七把这群人或是探究或是轻蔑的眼神统统收下。
并牢牢记住他们的脸。
宴席很快开始。
菜陆陆续续上来。
每人一份,摆在面前。
元宁七专心吃着,丝毫未理会同桌人的闲言碎语。
朱勾墨来寻他时,他正好吃完,一盘子食物,被吃的干净。
反观其它人,多多少少都留些在盘中。
朱勾墨把人带到院子里,问他最近的状况。
“一切都好。”语气平淡,眼神无波。
朱勾墨的视线放在他的右手上,上面还缠着一圈纱布。
“手怎么了?”
元宁七果然遭受到了元家人的欺负,朱勾墨知道他躲不开。
朱勾墨有些心疼他,想看看他的手,他却在下一秒闪开。
“摔的。”元宁七言语简单。
“摔能摔成这样?”
朱勾墨是真的关心他。
可他不想要,他现在不需要朱勾墨的可怜了。
元宁七定定地看着他的眼,“你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会被人耻笑吗?”
没有嫡子会跟一个庶子待在一起。
朱勾墨不以为然:“我不在乎。”
元宁七的瞳孔好似又黑了一分。
你不在乎,
可我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