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降谷零番外】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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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做了一个梦。
——真的是梦吗？
人们是怎么区分模糊而不准确的记忆碎片与印象深刻的梦境片段之间的区别的呢？
梦很长，很乱，很压抑。
其中的内容和他的生活高度重合，当然也包括寂寞且被歧视的童年。
转折点依旧是hiro仰着笑脸跟哥哥说“我在东京交到朋友了哦，外号是zero！很帅气吧？”
在那之后是秉持一切“要做就做到最好”的信念度过的国中、大学、以及最胡来，却也是最快乐的六个月的警校生活。
依旧庄重签下协议，在年长的警官再三询问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之后认真点头。
毅然踏上一条“降谷零查无此人”的路。
……
当然有过迷茫和自我怀疑。
比如关于开枪射杀无辜的人却连手抖的资格都不配拥有的自己还能不能代表光明。
童年和青春里的快乐、难过、惊险、庆幸……像按下快进键的纪录片，从眼前匆匆略过，他甚至只有留下叹息的时间。
这种微妙中带着些许酸涩的情绪在那场高楼上的爆炸里戛然而止。
——“萩原！！！”
那个嬉笑怒骂随心的松田阵平也会这样歇斯底里吗？
字字泣血。
仰头吼到天空的回音里满是混着血腥味的惊慌和绝望。
降谷零用力喘了口气。
忽略这种惊心动魄的生动性也要劝服自己是梦，是梦。
时间再次快进，四人依旧聚少离多，各自过着各自波澜起伏的人生，只有萩原的忌日去扫墓的时候才会和彼此见一面。
曾经天真热烈的少年在那之后也再不能笑着说“放心吧，我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五个人一起。绝对不会死的！”
松田开始学会沉默。
烟瘾变得更大。
明明是有名的“衣架子”好身材，能穿的衣服好像只剩下一套黑西服。
像是用生命的每一天悼念谁。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那个人，那个人还没有真的离开。
那是独属于松田阵平的时间定格术。
……如果说好的影响的话，也不是没有。
这份阴霾让他更适合在组织潜伏……算吗。
过去的降谷零无论是被排挤还是被崇拜，因为出挑的能力也好英俊的外貌也好，一直以来，他就是焦点本身。
然而现在不是了。
习惯了行走在黑暗里，不为人知才是安全感的根本来源。
时间线再一次放慢是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
一向恣意骄傲的男人点了支烟，扭头看了看吊舱车厢里醒目的“no smoking”标志，眼底晃动出些温柔无奈的笑意：“今天例外。”
炸弹嘀嗒嘀嗒的倒计时仍在继续。
“不好意思啊，萩原，看来我没法实现承诺了。”
爆炸声震耳欲聋。
……什么啊。
不是说志向是要去揍警示总监吗？
吊舱爆炸过后有烧得焦黑的废铁从高空一块一块地砸下来，金属落地发出巨响，每一声都砸在脆弱的神经上。
眼眶的酸胀连着大脑也一阵阵作痛。
降谷零想抬起手盖住眼睛，想着就算醒不来哪怕喘口气也是好的。
——但是做不到。
哪怕只是想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这种无能为力的恐惧感在黑发青年夺过黑麦的左轮手.枪扭过枪.口对准自己的时候抵达峰值。
是。
他的幼驯染就是那样万事他人为先自己垫底的人。
那样温柔敏感的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他说的。
他为自己的告别向他道歉，然后带了点叹息的味道说“再见啦，zero。”语气里的遗憾和愧疚像咸涩的海水灌进肺里，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此后经年，他在多少次恍惚里再没听到这个名字。
它像是被埋葬在了那个天台，和hiro一起。
班长的场面来临时心脏已经近乎麻木。
他一直是正义且靠谱的人。
但是再不会有了。
再不会有人明明是同龄人却总不自觉地把他们几个同期当弟弟一样护在身后。
…哦，是他忘了，也没什么“他们”了。
至此。
安室透也找到了他的“黑西服”。
作为卧底，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那就…以他的生命悼念吧。
他开始像不知疲惫的机器，像永远不会倒下的陀螺，工作到凌晨是常有的事，甚至有时一天只能睡两个小时。
如果不是别人问起也不会问自己“你累了吗”。
脑子里的念头只有活下去。
为了这个被他们用年轻热烈的生命守护过的国家活下去。
也会有偶尔的放纵。
忙完工作是凌晨三点零二分。身体僵硬得一动都能听到关节嘎吱作响，这时候才会有点后知后觉自己和可以连续通宵的青年时代终究还是不同了。
把鼠标移到加密的未命名文件夹上，里面是心里摩挲过无数次的，那几个永远年轻的家伙。
关掉屏幕是三点零五分。
放任自己三分钟的想念。
奖励是在一小时五十五分钟的梦境里与他们相见。
他们依然有最明亮恣意的笑脸，嫌他来得太慢。
对他们开玩笑一样的埋怨感到非常愧疚，但是被闹钟叫醒以后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里还是要保持清醒。
他想他们终将重逢。
在那之前，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带着五人份的勇气。
29岁那年他见到了组织里一个很少出面的高层。
听说她性格孤僻，行事乖张。
是位华籍美人，代号也是中国的烈酒。
见对方的第一面是在一家中华料理店——也是一个凶案现场。
黑色长卷发的女人穿着皮质裤裙，在人群里漂亮得扎眼，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最后蹙着眉站起来一脚踹在大门上。
神色极度不耐，却也恰好完成封锁现场的任务。
慌张的人群霎时安静下来。
然后没有任何悬念迭起的推凶过程，女人走进人群一把揪起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推到桌子上。
桌面上的餐具饭菜受到撞击纷纷移动，一部分干脆哗啦啦碎在地上，她眼都没抬，屈起腿踩在旁边的椅子上，就问了一句话，“认不认。”
对方大概也是长期熬夜的打工族，眼下青黑，“…认什么，你，你想干什么？”
女人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时候的安室透已经是非常成熟且沉得住气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继续用餐，神色如常，仿佛餐厅里的其他人与他隔绝。
但他猜那时候的自己也在等待。
等这个女人接下来或许有些血腥的动作。
但她没有。
她念了一串很长的词组，没记错的话是在中国很响亮的观念，然后扬了扬下巴跟男人说，“repeat”。
空气寂静。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奇怪，你”
她轻轻啧了一声就打断了男人面色苍白的质问，眉眼间的燥意压不住，“非得他吗的跟你这种人动脑子。”
接着完整复述了对方的作案动机及过程，甚至从男人口袋里掏出手套把证据捏到他眼前，“最后一遍不动手的，认不认？”
…是，她取证流程甚至是规范的。
警察赶过来的时候她拎着男人的领子说了那晚最狠戾的一句台词。
是让来逮人的警察都惊疑不定地多看她两眼的程度。
她说“听好，以后别在带中国这两个字的地方撒野。”
——极端爱国分子。
安室透默默补充情报。
但到这里为止他也没觉得“老白干”是什么好人。
毕竟也很常见不是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还能在警察面前笑眯眯说“我可是守法好公民”的罪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降谷零番外】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