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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长野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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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住在乡下的缘故,房间布置得很有野趣。
淡绿色基调,大蓝白格子的床单和桌布和台灯罩,多少看得出几分法国小雏菊的意思。
而且。
“因为听说您是和男朋友一起来,所以准备了一间房。”
猫儿眼青年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表情明朗了些,“夫人有心,某十分感谢。”
伸手戳了戳诸伏景光的后腰,见他转过头神色晦暗,我弯唇露出个笑脸。
“那么…”我点头,“说说情况吧?”
金田夫人表情变了变,压低声音说好,请两位移步随我到客厅。
…听了一些可以说完全算不上新颖的情节。
——半夜房间有响动。
明明关紧的窗户有时候会莫名其妙被打开。
偶尔能听到有人近在耳边的呼吸声。
……
我克制着想打哈欠的冲动,从夫妻两个眼下的乌青看得出来两位确实都深受困扰。
“还请…请季小姐一定要帮帮我们。”金田先生说这话的时候,夫人站在旁边微微欠身,温顺规矩得像以前在电影里才看过的大和抚子。
“请我过来,这事儿你们有跟别人提起过吗?”
“没有没有。”
“我是说,除了您二位之外的,任何人。”最后三个字被我停顿加重,我微微倾身盯着这对夫妻。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给了我一个无比肯定的答复,“是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歪着头看了会儿,点头,“行。”然后转身离开。
金田先生好像还想追问什么,我摆了摆手,终于把那个忍了很久的哈欠打出来,“两天,给你处理好。”
后面顿了顿,连声说万分感谢。
我没搭腔,径直走回客房,放松身体仰面陷进床里。
诸伏景光收拾着行李,问我怎么样,有什么不对吗。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一点没有。”
走进来的感觉非常对……是那种不用做任何多余的工作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事的程度。
硬要说不对劲的话,倒是……“你呢,你觉得怎么样?”我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盯着青年英俊温和的眉眼。
诸伏景光动作一顿,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金田夫人很会持家。”
我点头,“是我这辈子可望不可及的贤妻良母。”
“贤妻良母…吗”青年低声笑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不用是。”
“但是……”青年微微蹙了蹙眉,“这两位,有些太过和谐了。”
我闭眼。
是。
甚至可以说,和谐规矩到有些不和谐了。
不仅是夫妻两个堪称复古的相处模式。
房间里每一样东西都摆放都恰当规整,但凡是一个平面就遵循轴对称原则力求一眼看过去就是最完美的状态。
鞋子衣服也整整齐齐像用尺子比过。
甚至连床单沙发上也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非要说的话,这个家整洁到,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先睡会儿吧,不然晚上没精神。”青年走到床边把少女轻松抱起,收拾好床再把人放回去。
我盖好薄被,伸手勾住他的小指,“你也太聪明了吧,hiro。”
最亲昵的称呼被心上人带着倦意软软地叫出来,诸伏景光微微阖眼压住身体深处的冲动,半晌弯出个温柔的笑,“你喜欢就好。”
我……
这是什么妃嫔发言。
我拉起被子遮住发烫的脸闷声说…哦确实,喜欢死了。
可恶,被他拿捏了。
11:45 p.m.
暮色四合。
乡野的夜晚人们睡得很早,周围尚有蝉鸣蛙叫,家舍里偶尔有动动耳朵掀起眼皮的大狗。
留了景光在屋子里应付一些万一会发生的紧急情况,我披了件衣服在楼下守株待兔。
后半夜多少还是有些凉意,我靠着墙一边等一边暗自发誓出差回去要狠狠补觉。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一道黑影弯着腰鬼鬼祟祟地靠近金田家。
我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起来,抬手给诸伏景光发消息,“来了。”
来人看不清脸,但根据走路姿势和身形来看应该是名男性。对方身手甚至算得上是敏捷,没几步就蹬墙翻进了窗户。
结束视频录制,我把手机揣回怀里,不由得感叹今天真是大晴天,晚上的月色这么皎洁。
拍出来的效果清晰稳定。
我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宅子,不出所料看到二楼灯火通明。
被诸伏景光束手抓住的男人算得上是样貌清秀,旁边站着神色各异的金田夫妇。
“季小姐,这”金田先生先开口。
我扬了扬下巴,“喏,鬼。”
“不…”
“哦,认识的。”
我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一副刚发现的样子,“哎呀,看这个房间布置,这是金田先生的房间吧。”
“绿川,你是不是误会了金田先生的客人了。”
“…是是,他确实是我的客…”
在金田先生忙不迭点头的时候我把拍好的视频放到他面前,画面上有清晰的男人翻墙入室的全过程,我侧身挡住金田夫人探究的视线,语气低沉,“——那可真是,太失礼了。”
金田先生的脸色一寸寸灰败起来。
“可是我指的异常并不是……我明明…为什么”男人喃喃自语。
我知道他想说的是他发现的异常是发生他和清秀男人如何如何以外的时间。
他觉得自己疏漏了,没有早点通知相好的今天家里有特殊人员,结果被“抓鬼的”抓了个正着。
“是啊,为什么呢。”我瞥了一眼自从被抓住就全程低着头的男人和一边沉默不语的金田夫人,附和了一句,然后拍了拍手,“好了,既然是误会那也就不打扰大家了,我刚刚已经在外面布好了阵,现在这个宅子已经相当安全啦。”
“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先休息吧。”
金田夫人这时候柔声说好,麻烦季小姐费心了。
我说没事,应该的。
毕竟拿了钱。
一通折腾之后我和诸伏景光回到客房已经是凌晨三点。
我和青年沉默对视,还是他先笑着叹了口气倾身抱住我。
——事情谈不上多复杂,但是也挺荒谬。
简单来说,故事的开端就是金田先生是同性恋——这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他在婚后对夫人相当冷漠苛刻,表现出一定厌女倾向,并且很快,出轨了一位男士。
金田夫人察觉到的异常是两人夜间私会的声音。
她发现了两人的事情,却没有告发,并且不知道是出于报复心理还是什么别的,她也选择了出轨
——并且选择了和丈夫相同的出轨对象。
是的,那个长得还算不错的男人他是来者不拒。
于是金田先生察觉到的异常就是金田夫人私会的证据。
也就是说这所谓的“闹鬼”,全程只有金田先生,这个第一个犯错的男人,被蒙在鼓里,其他两位参与者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都没有点破。
如果说那个男人是想维持关系,那么金田夫人可能就是……因为憎恨吧。
嫁给这样的男人。
尽心服侍这样的男人。
——但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我不便多插手,所以对两边都只是点到即止,剩下的就…看他们的造化吧。
我在心底叹气,却听到青年温和开口说既然这件事了了他也就放心了,接下他还有点事。
“你好好休息,嗯?”
我抬头看进他眼底,半晌点头。
看得出来应该是挺重要的事,我就不多问了。
3:20 a.m.
经过这一通折腾,现在反而没什么睡意,我开着窗户扒在窗台上发呆。
——然后就被浓郁的血腥味劈头盖脸地怼到床上。
“嘘,是我。”男人嗓音低哑,莫名勾起些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