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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来后海的人很少,因为洋流的缘故,冲积在这里的大多为死鱼烂虾,渔民无益。
      再加上近几年战乱不断,时不时便会有尸体飘来,村民害怕,因此后海到了夜里更是寂静无声。

      此时突然熙熙攘攘,倒确实突兀。

      沈海瑶看了赵子临一眼,两个人默契地屏住呼吸,小步挪到了林边树后。

      透过林子间隙,果然瞧见了一伙人,正吵着打捞浮在海面上的沈父。

      “给我使劲捞!这孙子就算死了也得把爷的钱吐出来!欠债不还?爷没这规矩!”
      最后边穿貂皮大衣的男人,盘着手中的金佛珠发号施令,看模样像是个要债的高利贷头目。

      一个骨瘦如猴的男的,小心翼翼凑到他跟前:
      “二爷,小的有个想法。既然他敢约在这片地见面,说不定是真的弄到钱了,不如咱弟兄们搜搜看?”

      树枝“咔嚓”脆响。
      沈海瑶瞥见身边的身影一晃,赵子临站起了身。

      “你做什么!”

      她朝赵子临眨了下眼,暗示他别轻举妄动:
      “他们人太多了,你打不过。”

      赵子临压低声音,分外冷静地回应:
      “那就放任他们救醒你父亲,然后你背上弑父不孝的骂名?”

      不过骂名只是一个借口。
      他关心的是沈父见过他的样子,极有可能被有心人套话暴露他的行踪。
      更何况他们如果真的搜起林子,那知道行踪的人就不单单是一两个那么简单。
      他不能放任这种隐患存在。

      其实赵子临也清楚他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
      要搁以往,他打向沈父后颈的那一掌足以致命,到现在却只是让人晕过去而已。
      如今还能不能打过这十几个人不可知,但他只能赌一把。

      沈海瑶闻言攥紧了手,但却没再出声阻拦。

      风微动,落叶轻飘飘地躺到地上,静谧无声。

      赵子临刚想探身出去,却听着外面人又喧闹起来。

      “二爷,我找到附近的渔民了!”

      一个黄毛带着十好几个人过来,每一位渔民面上都露着朴实又慌张的神情。
      都是些无辜老百姓。

      赵子临咬牙,迈出去的腿一时进退两难。

      正犹豫着,另一波声音又响起:
      “二爷,人还活着!”

      貂皮男人走上前瞧了两眼,拿着金佛珠的手砸了下沈父脑袋:“命还挺大。”
      他回头,朝着众人扬声喊道:“走,带回去!”

      乌泱泱的人群转瞬即逝,丝毫不留。
      海浪冲刷过每一片足迹,将嘈杂的痕迹咻而抹去,后海再次回归寂静。
      喧闹复而安静。

      沉默稍许,赵子临突然出声,语气不容置疑:“明天就去书院报名,你可以吗?”

      沈海瑶未做迟疑很快应下:“没问题。”
      夜长梦多,再加上沈父这事,她生怕这富家少爷反悔,巴不得赶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子临似乎同样赶时间,话音未落地就被他接起:“好。”

      *

      第二日清晨,沈海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感觉只是睡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梦里浮浮沉沉的,实在不踏实。

      窗外日光早已亮起,洋洋洒洒落入屋内,清晰又温暖。

      沈海瑶懒洋洋地揉了下眼睛,正欲再睡个回笼觉,院内却猛地发出“噼里啪啦”一阵响声,直直刺入人的耳朵。

      她一个激灵,连忙披上衣物推门出去。
      见到的便是沈母弯腰捡碎瓦的场景。

      “娘,您腿伤还没好怎么又下床了?”
      沈海瑶三步并两步小跑地扶起沈母,接下她手中的瓦片:
      “娘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就行。”

      沈母拗不过她,只好叹了口气就着旁边的凳子坐下:“吵到你了吧?娘本来是想给你弄点热乎的早点,结果把腿这事忘了。”
      “唉,都怪你那该死的爹,要不是他早我就……”

      沈母突然停住话语,欲言又止地悄悄看了眼沈海瑶。

      沈海瑶察觉到不对劲,抬头对上沈母担忧的神情,结合方才她的话语,心中猜出个大概。

      沈海瑶把收拾好的瓦片往墙角一拢,干脆也找了个凳子坐下,面对面抵着沈母的腿,轻声安慰:
      “爹昨晚上跑了,不过短时间内他应该也没功夫来找咱们,放心吧娘。”

      听到这话,沈母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频频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但紧接着沈海瑶又提起一句话:
      “这么些年,娘就没有想过和离吗?”

      沈母动作一滞,过了会才默默开口:
      “想过……怎么会没想过呢,但……唉,像我大门不出一步,又能有多少人愿意帮我?”
      “你父亲这人死要面子,若是不肯和离,跟那些狐朋狗友联合起来,算计让我扫地出门也就罢了……女儿,就怕你年纪尚小跟他受苦……”

      沈母说的真切,沈海瑶直至走到书院门口还没回过神来,仍在思索这些话语。

      确实是这个理。
      在这个人情大于一切的穷村子,没有点硬关系,想要一份公平公正的和离书,实在是难。
      沈母心疼女儿,沈海瑶身为女儿同样也想为沈母考虑。
      但这样拖下去实在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才行。

      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沈海瑶往左让了条出道路,示意对方先走。
      但对方却好像故意捉弄,跟着她一起移到左边。
      沈海瑶耐着性子又挪到右边,那个人果然也跟到了右边。

      故意找茬?
      沈海瑶不爽地看向对方。

      面前的男人满脸胡茬,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左额蔓延到右嘴角,狰狞凶恶。

      沈海瑶双手叉腰,毫不畏惧地直视他:“劳驾,挡路了。”

      对方先是顿了下,接着眼角连带着嘴角都抑制不住地上扬。

      沈海瑶没由来的觉得这副神情有点熟悉。

      “看来,这易容的效果确实好。”
      凶神恶煞男子的声音却是意外的好听,也很熟悉。

      沈海瑶仍然防备地看着他。

      男子轻笑了声,当着她的面撕下伤疤贴纸,露出原本属于他的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这下能认出来了吧?”

      沈海瑶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金主”公子。

      她很快调整好心态,抬手将那道伤疤重新贴了回去。
      并体贴地帮他调整好开翘的末端。

      然后她满意地拍拍赵子临的肩:
      “走吧,带路,结账去。”

      赵子临被她这行云流水的操作,整的哑口无言。
      本以为她会害怕,没想到却这么淡定,还帮他重新贴好。

      赵子临佩服:“……行。”

      沈海瑶跟着赵子临进入到一家茶馆里面。

      小桥假山,云烟缭绕,流水品茗。
      装修看上去是个很贵的地方,处处透漏着一种淡雅的高级。

      前世的她常常沾一些大老板们的光,因此对于这种地方也不算陌生。
      看两眼欣赏完环境的布置,她便将目光落向赵子临要去的地方。

      一个穿着蓝色长衣的公子摇着蒲扇,笑意盈盈地望向他们。

      快要到那个蓝色公子面前时,赵子临停步向沈海瑶伸出手:“玉佩?”

      “奥,带了。”
      沈海瑶解开脖子上挂的玉佩,递给赵子临:“担心把它弄坏,我一直挂脖子上小心戴着,你再检查下?”

      玉佩还残留着温热,静静的躺在赵子临的掌心,散发着丝丝暖意。

      “不用。”
      他拿起玉佩上的绳子,悬空坠于青衣男子面前:“柳兄这下总能认出赵某了吧?”

      柳和温捏着扇子,挑起玉佩瞧了瞧,又看了看眼前站着的美人与野兽,恍然大悟地笑出了声。

      “赵子林,赵兄!原来如此,这易容的还真没认出你,实属待客不周,有失远迎。”
      话音一转,他又笑眯眯看向身后的沈海瑶:
      “不知这位姑娘是?”

      “我债主。”
      赵子临接过话头,在他对面的凳子坐下,直截了当道:
      “给她十两银子,记在我账上。”

      “好说好说,姑娘这边请吧。”
      扇尖一点指出方向,柳和温好脾气笑道。

      ……

      抱着十两银子出了茶馆,沈海瑶还有种恍惚的虚浮感。

      沈海瑶甩了下头,又拍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什么纸醉金迷的,这就定力不足了。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曲水流觞的茶馆一眼,转身,决绝地跑向书院。

      不过是穿成渔家女了而已,凭借她的本事,早晚能达到前世的高度。

      “呦,我当这是谁呢,这不瑶姐儿吗,好巧啊!”

      沈海瑶刚将手里的箱子交给对面的招生老师,一个尖锐又刺耳的女声便洋洋洒洒地响起。

      这个动静,也就庄婶子能搞出来了。
      沈海瑶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正面迎上:
      “确实巧,瞧婶子头上这汗溢的脸都油了,怕是在这等了很久了吧?”

      庄婶子面色一滞,见周围确实有人瞅她,忙抬手擦了把脸。
      干巴巴的,一滴汗都没有。
      这小妮子又骗她!

      又坏又蠢,沈海瑶笑出了声:“婶子还是快回家吧,省的在外面明言暗语的,被骗了却帮数钱呢。”

      庄婶子怒视她稍许,余光落到一旁朝她挤眉弄眼的壮哥儿,忽而又释然了。
      “瑶姐儿的嘴还是这样,这般不饶人啊。”

      她走了几步上前,将手意有所指地搭在十两银子上:
      “但若瑶姐儿只是嘴上说说就罢了,怎么行事还如此恶毒呢?”

      沈海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等着看她表演。

      庄婶子冷哼一声:
      “当时我们打赌的银两,我早就已经准备妥了。结果你却故意气晕我,把东拼西凑给壮哥儿攒的学费拿走了!”
      “孩子上学多么重要的事情,你这根本就是想害死他!”

      一旁的庄大壮也跟着附和:“今年是我最关键的机会,我为了报名已经准备好久。你占用我家的钱,顶替我的名额,霸占我的前途,沈海瑶我恨你!”

      看来这次的伎俩是泼脏水。
      沈海瑶无聊地挠了挠耳朵。

      周围的民众很快被煽动情绪,你一句我一句指指点点。

      形形色色的目光中,报名老师瞧着桌上十两银子左右为难:
      上头规定就是谁给钱谁入学,又不是他这个小人物说了算的。
      这下闹的,这姑娘是按照规矩给她入,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给她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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