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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知消息赤井怒去电,会朗姆大哥初起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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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行转得很适应,比从杀手到场管要顺畅得多。他翻出年轻时穿的衣服,那些个傻逼摇滚乐队T恤,牛仔裤紧绷在他屁股上(可能他真的有点胖了),有一点清纯,有一点性感,但更多的是愚蠢。他叹了口气,把它们扔回去,换上一套休闲西装,这让他看起来像某个特工电影里的人物,扮小开可以,当男妓不行。于是他又脱下全部的行头,只穿内裤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男人苍白,结实,照不到头跟脚,总得来说是个非常棒的皮囊,他对自己的身材甚为满意,脱掉内裤以后,他依然很满意自己看到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赤井秀一。他犹豫了一会儿,按下通话键。“听说你沦落去妓院看场子了?”FBI说话一向直来直去。琴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顺带给他科普了现代企业经营方式,被赤井不客气地打断。
“你给我回来。”电话那头的男人听起来怒气冲冲,“你他妈自己不嫌丢脸,我都替你丢。”
琴酒原封不动照搬朗姆的话:“你有职业歧视?”
“这不是歧不歧视的问题。”
“听起来就是。”虽然琴酒自己也是个有职业歧视的人,但听见赤井这么说,他还是很生气。
“我告诉你,琴酒——”琴酒耐心地等了一会儿,“他们是在压榨你。”半天,赤井憋出来这句。
“那你跟工会说去,这是合理的工作调动。”琴酒看了看自己的裸体说,“总之——我下午要去商场买衣服,你觉得我该穿什么?”
“你不要岔开话题,我告诉你……”
“我现在什么也没穿。”琴酒往床上一躺,满意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抽气声。“什……什么?”他听见赤井秀一含糊不清地问,“你什么也没穿?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告诉你的意思。我光着,□□,”他打了个哈欠,“你希望我穿着什么?”
“……你认真的么?”
“对,”琴酒说,“发挥你的想象力,把我打扮得好看一点。”
就这样,在FBI探员的倾情指导下,本周二琴酒来坐第一天班时,他就是这么副打扮。只见他:头戴制帽,腰缠枪套,武装带儿身上系,小腿裹在皮靴里。可想而知当他以这幅尊容走过妓院大厅时,不少人以为来了个恐怖分子,场面一度非常混乱,直到老板提醒他把枪放下来,再把防弹衣脱了,衬衫解开两个扣,人们的骚动才变成另外一种骚动,夹杂着七零八落的口哨声。
“我还以为大家会觉得防弹衣很性感。”琴酒抱怨道。
“不,只有你,和你那诡异的男朋友。”老板告诉他别在穿衣打扮这种事上采纳男友的意见,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懂,只会搞出来奇怪而不知所谓的东西。
琴酒的第一单生意是个政客。那老头有点受虐癖,于是琴酒给了他好一顿打,打得他痛哭流涕,完了跟琴酒说他不能光抽鞭子,不说话,应该说点什么来刺激□□。“那你想让我说些什么呢?”
“说我贱啊,猪狗不如什么的,总之请尽情展现您的业务水平。”
琴酒应允,心想这就跟过去刑讯差不多,只是工具从刀枪棍棒换成了这些可爱的小东西——他看了眼手中的散鞭。想明白这一点后,他整得那老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蹭着他的大腿喊妈妈。事后老头还对他恋恋不舍,讲下次来还要点你。
“你好吵啊。”琴酒一扬鞭子,那男的见了浑身一激灵,赶紧抱着衣服蹑手蹑脚地跑了。琴酒翻身倒在床上滚了圈,从床头柜够到手机,打开一看,没人发信息来。
“啧。”他随手扔一扔,可就在这时手机开始震动,他抬起眼皮一看,失落地发现开电人是朗姆,但这是他非接不可的,于是他恶狠狠地接通电话,开头一句问候都没有。
朗姆率先开口:“你第一天过得如何?”
“要你管?”琴酒抠着指甲。
“我不管你你能把自己饿死。”朗姆问,“议员今天到你那去了吧,他有说什么没有?”
“他说我不能光打人不说话,得说些淫言浪语刺激□□。”
“你他妈又打人?”
“不是啦,他有病,得有人抽他才硬得起来,他让我把他绑起来,然后……”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朗姆匆匆打断,“我的意思是,他有说什么政策上的没有?有没有什么我们能抓住把柄的?”
琴酒细细想了想,说:“没有。”然后又问,“你不是说房间里都有监听器的么?”
“哎呀,也不知前段时间怎么了,劳工部忽然跑来检查,以防万一把设备全都撤了,还没来得及装回去。”琴酒想到与赤井秀一通话的事,但觉得可能没什么关联,就没说。
“什么时候装回来?”
“再缓缓吧,负责监听的小伙子们要暴动了,说接触太多色情信息让他们阳痿。”朗姆说。“你不能光等着他们自己讲,要套他们的话。”
琴酒嗯了两声表示知道了,不过他不是很会套话,只会拿枪指着别人的头让他招供。让他套别人的话,他能把自己给套进去——语出贝尔摩德。现代社会人情复杂,他是个单纯的杀手,已经搞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了。
之后又不痛不痒地过了几天。下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客人是个有名的资本家,讲出来大家都知道的那种,是个极有修养的绅士,风度翩翩,博学多识,待人温和,而且帅。琴酒挺喜欢他,倒不是说他恋父(但他确实有一点儿),而是他能从这种人身上找到些过去曾受珍重的,如今被弃如敝履的色彩。那种色彩,无论何时都散发着可贵的光芒,只是如今的人类已全不在乎了。俩人事后贴一起躺了会儿,琴酒忍不住摸他的白发。
“怎么了,小怪物(little monster)?”资本家逗他。
“没什么。”琴酒说,“你怎么不去找那些小男孩儿?”
“太敷衍了,太浮躁了。”资本家说。“一切都在不可避免地滑向虚伪、造假、寡情和变态,旧的风尚被认为是老土而没有用的东西,但在我看来旧的往往比新的更好,那是经历时间沉淀后我们唯一所获。”
“也许只是我们舍不得……”琴酒说,“光辉岁月,过去的荣光。”
“我是舍不得,”资本家亲他的头发,“但也没办法。”
资本家的企业有很大问题。它因为保守的策略错过了时代的风口,虽然架子还在,但懂行的人都知道它已经凉了,组织准备趁机搞点动作。琴酒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图片,手指划过资本家依然英俊,却显出十足老态的侧脸,心想真正的衰老不过一瞬间的事,而非如人料想的几十年般漫长。
他在洗澡时拭去镜子上的雾气,观察自己的身体。透过那层细小的水珠,他仍是苍白而结实的,用力握拳的时候,手臂暴出青筋。他眯起眼,有细纹在他眼角绽开,那些细小的纹路,虽然他从前也有,但从前他毫不在意,那时他有其他事情考虑,要开武装直升机轰炸东京塔,要跟他的老伙计们杀掉某个碍眼的人,比如赤井秀一。那时他很忙,整天有做不完的事。他曾不止一次想“天啊,这是最后一次了,我真的需要放个假什么的”,结果拖着拖着就拖到现在。跟从相比,如今他可算天天都在休假了,可他心里的忧虑却比从前更多。贝尔摩德靠打肉毒素来消除忧虑,但琴酒百分百肯定她的皱纹全都是幻想出来的,她是那种人们所说“青春不老”的美女。她其实在害怕别的东西,却误把衰老当成罪魁祸首。
他光着身子走出来,床已经空了,枕头上有只表,是留给他的。琴酒抽出下面压着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电话号码,不过他不接私活,尽管他俩确实有些看对眼。他也没管那只表,把衣服穿回去,准备下班回家。
“琴酒?亲爱的,”走过大厅的时候,老板忽然冒出来问他,“你待会儿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
“帮帮忙呗,”老板解释道,“客人嫌手潮,要换荷官。”
“赌不起别赌啊。我下班了,你找别人去。”
“有人指名点你。”
“妈的。”琴酒摘下手套,“祝他输得家破人亡。”